万寿寺幼儿园的点滴回忆
看了网上牛建讲他部队大院的人生记录,不由的想起我们在万寿寺幼儿园的点滴经历。也想趁着有口气的机会回忆一下60多年前的故事。
万寿寺幼儿园的来历
现在的万寿寺是北京市*物文**保护单位。要说历史至少有几百年了吧?那会听老师说万寿寺是慈禧太后坐船到颐和园中途休息的地方。
万寿寺幼儿园的前身是延安保育院,园长是丑子冈阿姨,现在叫阿姨,那会我们叫她“丑子冈妈妈”。授军衔时是上校。她去世早,1963年因患癌去世。
部队刚进城时,是康克清阿姨选的地址,1955年延安保育院搬进了北京城。我是1956年上的万寿寺幼儿园小班。
万寿寺幼儿园由总政治部管理。总政的子弟较多。有总政子弟 , 包括军事博物馆,八一电影制片厂,总政文工团,战士出版社,解放军报出版社,解放军画报社,还有军事科学院,北京军区等子弟在那里入园。一个星期回家一次。
就这样万寿寺幼儿园由延安保育院转成了万寿寺总政幼儿园。
供给制
我这一生经历过两次“供给制”生活。一次是懂事后的1969年在内蒙建设兵团的生活。一次就是还未懂事的幼年生活。
在家里有件绿色的栽绒小大衣,一直放在衣柜里,虽然没人穿了,还是舍不得扔掉。后来听我母亲说,这是我三岁时上幼儿园,幼儿园发的,那时是供给制。我只有 穿这件小大衣的印象,怎么个供给制是一窍不通。
好了一辈子
那时幼儿园就有个习惯,班里谁厉害,班里的小朋友在他面前就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并在私底下称他为“大王”
我们班有个小朋友在班里没人敢惹他,是公认的大王。其实他也没欺负过别人,我们就是怕他。
我对另一个姓史的小朋友说,你要是能把“大王”打败我就跟你好。可能是为了跟我好,也为了显示他厉害吧,追的“大王”满屋子跑,最后躺在地上哇哇的哭起来。
60多年过去,不论是否大王,我们都是好朋友,一个在北京,一个在石家庄,一个在成都,虽然天各一方,但是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喜欢的故事
小时候非常喜欢看动画片,记得最清楚的是在班里有一部幻灯机,阿姨经常给我们放幻灯。记得有普希金的童话故事《渔夫和金鱼的故事》。明白了做人要适可而止,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头来一无所得。
还有《小红帽》说的是战胜吃人的大灰狼的故事。只要勇敢的与大灰狼斗争,一定会胜利的。
》说明了小鲤鱼的坚强意志战胜了困难越过了“龙门”,取得了 胜利……..
长大后明白了老师是在潜移默化的教育我们,要我们做一名对国家有用之才。也确实是这样。我们班的鲁小威是《渴望》电视剧的导演;杨洪涛是中国科学院负责自动化的院士;林曼是夏衍的秘书,夏衍去世后,林曼任中国文联老干部局副局长;寒小风是中国文联中学生刊物总编;张辛欣是中国文联的会员;张波是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动漫负责人【师级】;苏明是林业部的厅级干部;还有几个人是医务工作者,开始叫卫生口的,后来觉得不好听,改名叫搞医的;司秀是人民大学毕业,在社会科学院任院士。王云华在加拿大一个公司当工程师,一直干到退休。
一个班的发小出了那么多人才,这在全国可能都是极少见的。我认为这和老师的教育有关。不像现在有些家长,老师望子成龙心切,恨不得成为天才子女,不好就打骂,结果是适得其反。我有个同学,她的儿子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名,结果有一次考了第二名,她说了儿子几天,最后她儿子忍受不了了,跳楼自杀。
所以说对孩子必须要潜移默化的耐心教育,棍子底下也许能出孝子,但是绝对出不了对社会有用之才。
住隔离室
在万寿寺东路的土山南侧有两排平房是幼儿园的门诊部和隔离室。一般发烧感冒拉肚子之类的小病住隔离室。我在幼儿园就住过一次隔离室,
在住隔离室期间,我学会了两门技能,一门是种地;一门是吹口哨。
住进隔离室几天后感冒退烧了,隔离室的阿姨拿来一把黄豆,让我们种在地里。我们在房子的东头靠墙的地方开垦了一小片土地种豆子。豆子没几天就长了出来。阿姨又说,还要给黄豆上肥。整好阿姨每天早上都要去厕所为我们倒尿盆。这下就不用上厕所倒了,直接倒在地里就行了。
我们坚持不懈地为豆苗上肥,盼望它们快快长大。可是没过几天,豆苗全部蔫死掉了。好不令人心痛。阿姨告诉我们,是肥上的太多了。这才知道,肥上多了也会把*家庄**烧死的。
这时,隔离室有新住进来一个感冒发烧的病人,也是没两天就退烧了。他住在对面的隔离室,是和我一个班的小朋友牛建。
他退烧后到两排房子之间的空地上和我聊起天来。阿姨看到我们走得太近,给我和牛建之间画了条横线,不能越线。
我们两就这样一个线这边,一个线那边有说不完的话。他刚学会吹口哨,为了显示自己,他吹了几声口哨。那时候人在幼儿园心里想的是快点长大,大人都会吹口哨,因此我迫切地希望牛建教会我吹希望自己尽量地靠近大人。
我当时的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没几分钟就学会了,觉得成向年人靠近了一步。60多年后的现在想起当年确实是幼稚可笑。
那是我妈妈
我母亲今年是93岁那会也就30岁出头,由于要上班,只有星期日有一天的时间来幼儿园看我。牛建也加入我们的聊天队伍。
那时候我和牛建的家都住在地安门东楼的总政宿舍,两家都很熟悉。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们几个人,包括王中军,王中磊俩兄弟走六层楼排水沟的水泥外沿,下面就是六楼底,并说谁不走水泥外沿就不跟谁好。
他说完了 还得意地望着我。我说就是不跟我好我也不会去冒险。
那天聊了很多,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母亲临走时和我们挥手再见,我伸出手来和妈妈再见 !这时看见牛建也伸出手来和我母亲再见。我马上把牛建伸手再见的胳膊压下来说:这是我妈妈。
特务 特务
那时的孩子警惕性挺高的,因为听大人说 特务是搞破坏的,所以很是警惕。就像如今的小孩怕人贩子那样的怕身遭不测。
1958年的一天上午,我正在活动室里玩,老师 让我到后楼的门口去,说我的爷爷来接我和我弟弟 。在这之前,我父母从未对我说过爷爷的话题,根本就不知道爷爷的存在。只是在长沙市的外婆家“北方人叫姥姥”生活过一年多的时间。临走时,还从火车上往下蹦边哭边喊:我要外婆,我要外婆……..。
于是我用了不长的时间从万佛楼走到后楼的大门口。看到一个说是我爷爷的人站在铁门外,铁门开条缝,爷爷穿着黑棉袄。看见了我直乐,因为空旷的后楼院里没有别人。过了会儿,我弟弟从后楼的小班里过来 。爷爷也是第一次见到孙子乐的嘴合不上。我还清楚地记得他老人家开心的模样。走过后楼的灰色的大铁门,爷爷先是乐,然后说走。
我和 弟弟就跟着爷爷走。这时弟弟小声的说:特务,特务。我也小声的说:别 乱说。直到到家才知道是爷爷。
爷爷来了几天,就不去幼儿园了,可以在家玩了。那会我家住在地安门东楼的北边拐角处的 三间房屋里。前面是盥洗室,后面有一间是几家的公用厨房。那会没有煤气,只有蜂窝煤。烧蜂窝煤的炉子比烧煤球的炉子高级点,省煤。
那会爷爷来了,父母买了一大堆墨鱼干,我们没事就到厨房里把墨鱼干烤熟了吃。那时我觉得爷爷来了好,有吃不完的墨鱼干。
我我爷爷老是对着我们乐。我还好点,他总是抱着我弟弟亲。多少年后,我母亲还在说,他抽东北的烟叶,再亲孙子,脸上那臭啊。
爷爷来到家里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哥俩就不用上幼儿园了。但是 在北京挺长时间那也没去,北海公园,故宫,景山公园离家那么近,都没有去,只是在地安门楼顶上照了两张相片,一张是抱着我照的;一张是爷爷和我们哥俩的合影。这张照的不吉利,我在爷爷后面拿把小孩玩的大木刀,爷爷回来家不久就去世了。
爷爷是个好猎手,几个人冬闲时就到尚志县的山林中去打猎,常打着熊瞎子。东北人就这么称呼熊,我还问爷爷,熊是看不见东西吗?爷爷说都是那么叫。
爷爷的名字在那个年代还挺前卫叫:聂经理。
爷爷回老家后我们又上幼儿园。
参加“除四害”
1958年,全国掀起了“除四害”运动,哪四害呀?在印象中是臭虫虱子跳搔还有麻雀。因为我们没有虱子臭虫跳蚤,所以就是除麻雀。
幼儿园的小朋友怎么除麻雀呢?老师出的主意就是把小朋友集中起来喊,麻雀爱落在万佛楼的楼顶上休息。我们吃完晚饭就坐在老师宿舍的台阶上,看见麻雀落在万佛楼顶上就一起喊,麻雀听到我们喊就飞走。我们想麻雀飞到哪里都有人喊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麻雀累死的。越喊声音就越大。老师急了说:等会检查每个人,看嗓子红了没。虽然那么说,但是我们还拼命地喊。这种喊法几乎没用。过了几天也没见累死的麻雀,反而有几个小朋友的嗓子喊哑了。为了小朋友的嗓子,停止了“除四害”活动。
维拉阿姨
五十年代,大概是中苏友好的蜜月期。许多行业由苏联派了不少专家。万寿寺幼儿园也来了一位苏联叫维拉的阿姨,她不是专家,只是一位老师,没在中班,大班当过老师,只是在小班当老师。眼睛是蓝色的,皮肤是白色的。有人说她长得漂亮,但是在我眼里是长得吓人,蓝色的眼珠多吓人呀。
一天吃完晚饭,老师带着我们全班的小朋友到后院散步,走到篮球场东边的路上,迎面走来了维拉阿姨。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大声的喊维拉阿姨好!维拉阿姨用中国话大声的说小朋友好!可能她是学习华语来的吧?岁数也不大,看你样子也就20岁左右也许是来实习的吧?
后来随着苏联撤走专家,她也回国了。现在也有80多岁了吧?从中体会到“人民之间的友谊”。乌拉!
塔林
俗话说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那些当初的娃娃就是这样的吧?我们当初认为怎么选址幼儿园要选在 这个地方?从入园开始就是可怕的泥菩萨什么哼哈二将,四大金刚,十八罗汉之类的吓人菩萨,在万佛楼里还弄了个万佛园,要不是修建上苇廉墙那是没人敢待的地方。怎么不找个没有吓人的泥菩萨的地方办幼儿园?
后来万寿寺成了北京市*物文**保护单位,部分恢复了原样,才知道是我们身在福中不知福,错怪了万寿寺。
印象较深的除了万佛楼之外,还有几个老和尚方丈的塔林。在万寿寺的最西边。高耸着几个大和尚方丈塔林,大约有数米高,塔林的空地上种了柏树,树干粗大,一个大人都搂不过来,万佛楼院里的几颗百年以上的柏树才不到20厘米粗,这些有60厘米以上粗的柏树怎么也有两三百年的树龄吧?
在柏树林中还有几只奇怪的鸟,只是在这里看见过,始终就是几只,全身都是黑色羽毛,前半身像乌鸦,尾巴像燕子的剪刀状的尾巴;叫声有点像麻雀。飞行速度也不快,不知叫什么名字。可能是珍稀野生鸟类,可能已经灭绝了,我在离开万寿寺的几十年的过程中,走南闯北东至青岛,西至伊犁霍尔果斯,南至广州深圳就再也没有见到这种鸟,连它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祖传的房产
古人真是会琢磨,万寿寺的一个个小院子都有它的特色,现代人搞建筑只想着“高大全”,当然也是时代的要求。古人是另一种想法,想的是在万寿寺这个大院内怎么样能建出各具特色的庭院来。
从万佛楼院子说起。要进万佛楼的院子,就必须先走有砖瓦编框,鹅卵石编花的道路。在正中央还建有一座亭子,里面还有一个石头的王八驮石碑。房檐上的每一个孔洞,一到春天,小燕子就从南方飞来生活。尽管我们想抓到小燕子,但是我在万寿寺生活学习的十余年里,从未有人抓到一只小燕子。后来也不知是哪位钟爱 水泥的先生,用水泥糊住了亭子房檐上的孔洞,和鹅卵石的编花,使万寿寺失去了两景。
要进万佛楼的院子,必须要从东西两边的圆门进去。圆门的两侧是棱形的透风窗户。中间是一个有四大金刚的佛堂。佛堂和万佛楼之间又是一个王八驮石碑的亭子。石碑上刻着字,谁写的,写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刚进万寿寺的那个石碑上的字是乾隆皇帝写的,因为我在1967年拓过石碑上的字而知道的。万佛楼院的王八亭子在印象中就是装煤球的仓库。院里还种了几棵柏树,院子的整个地面用方灰砖铺垫而成。
比较遗憾的是万佛楼里的如来佛,十八罗汉及背后的“万佛”都没了。原来说松柏长青也有折扣,怪不得万寿寺自从开放以来一直不开放万佛楼呢?
万寿寺的东路的北边是海棠院,古人在院里栽种了几颗海棠树,因此我们那会就叫它为海棠院。可笑的是幼儿园于1969年转到黄寺总政大院时,东路空下的房子被一些住户占领,2010年万寿寺的张主任想收回东路的房屋时,他们不仅不搬走还说那是祖上留下的房产。人们不仅要大笑,和尚那里来的后代?
还有核桃院,丁香树院……。
古人还仿照苏州园林,在万佛楼的王八亭子南侧建了一座假山,东西两侧各建一排房子。在西路的北面也建了座两层小楼,上二楼的楼梯是建在假山石的缓坡楼梯。
整的万寿寺的建筑即显示宏伟庄严的气氛,又体现出苏州园林的气氛。由于年龄小对于中国文化没有欣赏的概念。
毛猴子
在万寿寺幼儿园里,盛传着院子里有“毛猴子”的传说,谁也没见过“毛猴子”是什么样。见过看管果园的哑巴叔叔养的几只猴子的模样,大概就是那个样子吧?
一个星期天的晚上,大家刚从家里回来,老师督促大家钻进被窝睡觉后就把灯拉灭,看见大家没什么事了,正准备要走,突然有个女孩子哭了起来。老师问她哭什么?她抽泣地说:我想家。不说不要紧,一说又有几个小朋友哭了起来。老师这下可忙了,挨个劝说小朋友。这下可好,大部分的小朋友都哭起来了,都说想家。
看到这种情况,我也参加了哭泣的队伍。老师还是有办法的,全班那么多人在哭,她不用劝,一句话就让大家安静下来。她说别哭了,再哭假山洞里的“毛猴子”就来了。
一听说“毛猴子”要来,而且在假山里,离万佛楼很近,大家就不哭了,抽泣的人也把口鼻捂在被子里不敢出声,这个办法还挺灵。
以后,“毛猴子”的传说在娃娃中间传开,谁要是不听话“毛猴子”就来。
再后来大点了,上万寿寺总政实验小学后,知道了“毛猴子的故事”是吓唬小孩的,就再也没人提起毛猴子了。
不是棉猴 班
1959年,我们班从幼儿园的中班升到了大班,大一班。60年就该上学了。脱离了娃娃届,要长大成人了。那时总是希望自己快快长,快点长大成人。60几年过去弹指一挥间,现在正相反,希望时间过慢点。
那时,我上幼儿园到上六年级都是在万寿寺上的,在校期间有十年的时间。和我一个班的发小还有缑同学,对于这种不常用字,大家也不查字典就念成“候”,连老师都不认识这个字,也跟着同学们念,一直持续了十年,直到几十年后的同学聚会才纠正过来。
缑发小那会从幼儿园中班升到大一班很是高兴,见到人就说:我们是大一“衣”班,不是棉猴班。彰显出我们长大了,要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