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伦一抬手，揉了揉眼窝，打了个哈欠，身子往墙上一靠，瞅着刘铎，说道：“老郭这人不是滑头，人不赖，打交道打了好几年嘞！就是抠点，蚊子血也得舔两口，做买卖的，都球一个德行，帮咱好几回嘞，土匪刘三秃噜、赵和尚都是老郭报的信，咱不能把事儿做绝，揪住尾巴不放，都*娘的他**老黄历嘞，拿几个谢后赏钱算嘞”。
刘铎愣怔了下，扶了扶眼镜，眨巴了几下眼，“扑哧”一声笑了，说：“二叔，成菩萨心肠嘞！俺啥还没说嘞！俺打算先发个电报，看田厅长的意思”，迟疑了一下，又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会派人来接，或者让俺带回，这样一来，咱就有文章做嘞”。
刘世伦一立身子，问了句：“怎么做嘞？”
刘铎回了句：“寻人扮匪，把俺俩都绑嘞，这叫‘连拉皮条带捉奸，一回赚的两份钱’俺这个黄铜疙瘩，也沾郭作义这块金子一回光”。
刘世伦登时乐了，说道：“放在金子旁，黄铜也发亮，这事儿成，就这么着！”呵呵着，又说了句：“俺还以为你，要送宪兵队嘞”。
刘铎夹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大嚼着：“千里做官，只为财，咱不能坏祖宗规矩嘞”。
郭掌柜提着裤子，一掀帘子，踉跄着，叨叨着：“腰带也揪决断嘞，*日的狗**，那尿，黄得好像那梨汤汤，上火嘞”，爬上了炕，盘腿坐下，一伸手，抓了酒碗，一仰脖，便是“咕嘟”一大口，一抹嘴儿，一瞅刘铎，喘着粗气，大着舌头，问道：“咱...说...到哪嘞？”
刘铎“呵呵”着，回了句：“说到没积攒下婆娘钱儿，开了大车店，混吃等死嘞”。
郭掌柜一抬手，抹了下后脖颈，“唉”了一声，一吧嗒嘴，又说道：“积攒下，也没用嘞！俺命苦嘞，替荣鸿儒团长*仇报**，割张昌脑袋时，那孙子临死，狠狠蹬踹了俺一蹄子，中裆了，踢坏家伙儿嘞”，说着，猛地站了起来，退下了大裆裤子，又抽拽了上去，随即，坐了下来，眼眶里噙了泪水，“呜呜”着：“瞅见了吧，踢坏嘞，断子绝孙嘞，就剩个侄女嘞”，眼一挤，竟滚出几颗泪蛋子来......
刘世伦一愣怔，哈哈大笑了起来，用手一指郭掌柜，冲刘铎戏说道：“难怪老子领他吃花酒，推脱不去嘞，闹半天不是心疼银子嘞”。
刘铎也呵呵地笑了起来，说了句：“状元还不如那玩意儿嘞”。
郭掌柜欠了欠身子，仰天长嘘了一声，瞅着仰尘，哭音音的念叨了句：“俺这辈子，毁在浑源人手嘞，从军、逃兵、断子绝孙，荣鸿胪、荣鸿儒、张昌都是浑源人，唉...一群鳖子”，猛地一转头，瞅着刘铎，说了句：“你家田厅长，也*娘的他**是浑源人”。
老崔头一掀门帘，快步走了进来，道了声：“各位爷好”，便径直走到刘铎跟前，弯着腰，说道：“四少，两间上屋，一天一块，预订下五天，轿子到嘞，后儿娘伺候，工钱一天五角”，说着，回头喊了声：“后儿娘，进来下”，语音一落，棉帘子一挑，怯生生走进一个中年女人来，冲炕上连蹲了三个万福，说了声：“见过各位大爷，一天五角不贵，人家都要六角嘞”，说完，便垂下了头。
刘铎瞅了瞅那女人，一转头，冲郭掌柜说：“您看怎样，伺候您侄女？”
郭掌柜一瞅刘铎，晃荡着脑袋，搓摸着手，苦笑着：“好是好，可这票子...给大爷祭礼的五块大洋，一块还是挪兑的嘞，这...这...”
刘铎呵呵了几声，说了句：“人对就行，俺说嘞，俺做主，票子俺出，您儿这就去？”
郭掌柜“呵呵”着，翘起拇指，说了声：“铎少爷，菩萨心肠，仁义，俺日后补还，俺这就去”，说着，便下炕，趿拉起鞋子，一立身子，不妨大裆裤没了腰带，登时滑溜了下来，露出了腚，急忙提了上去，红着脸儿，冲刘世伦说了句：“还不给俺寻根腰带来”，众人皆哈哈大笑。
老崔头、郭掌柜、后儿娘三人来到了小院，让轿子停下，老崔头叩了门环，喊了声：“少夫人，开门来”，吴妮子碎着脚步，拉了门栓，睡眼惺忪，没好气地说了句：“大晌午的，嚎叫啥嘞”，径直回了上屋。
郭掌柜一拉柴门，说了句：“贞女娃儿，叔回来啦，咱换个地方，有轿子嘞，好些了没？”，便走了过来，圪蹴下......
兰子娘面朝天躺着，长睫毛忽闪了几下，说了句：“叔呀，才吃了三天素，怎能上西天，除了不能动，都好着嘞”，郭掌柜呵呵着，说：“那就成，咱走”。
怕揪扯到伤口，郭掌柜和老崔头商量半天，将曾停放刘世相尸体的那块门板抬了进来，众人轻手轻脚将兰子娘慢慢挪移了上去，在挪兰子娘腿的时候，后儿娘见兰子娘屁股湿漉漉的一大片，便问了声：“仙姑，来身子嘞？”，兰子娘抿嘴笑了笑，回了句：“尿咧！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嘞”。
敬请关注下篇：老崔头之死
张梦章（龙山大先生）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