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脱,为豁达,为超脱,为舍得,是经历了时间的洗礼,是遭受了摧心的苦痛,是对过往的放下。人生难洒脱,也难肆意,因为人们都在求得而从未求舍。心都在奔忙,身何求得洒脱?
生命中如果有那么一刻能够跟随心活一次,那已是难得,因为停不下脚步的我们在无可奈何中身不由己。如是,“洒脱”二字未免太远,意义太浅。
倘若悲伤的记忆里没有遗憾,现实的环境里没有不由自主,那么何愁不识洒脱。
在江澄的故事里,直到和魏无羡的交际划上句点时,才洒脱了那么一回。躺在心牢里的花开花落、是非纷扰,到江澄明了魏无羡一直隐藏的秘密伊始,才渐渐撒开手打开心随风而逝。

洒脱是历经人生苦味之后的返璞归真,是心绪忡忡时突然的宁静。
明白洒脱之前是身心无形的禁锢,不能肆意言说,无法行之于心;
接近洒脱之意后,失了原来那份“热,”逝了从前的那份“切”,成全自己,成全彼此的情与义。
江澄的洒脱,是隐藏自己的秘密,是感怀魏无羡的付出奉献,是默默地将深入骨髓的悲和哀放于心底,独自承受和消化。

自明事时,江澄就不曾触及洒脱。
从小就有一个魏无羡在他的前面闪着优秀的光芒,他对此很是在意,时常表现的烦闷中,显示着微微的自卑。心里在意纠结着,自然不知洒脱为何物,也就欣赏不来洒脱的行事方式和心理情绪。
云深不知处,魏无羡的多番“出格”作为,包括喝酒、捉鱼、逗鸟、扰乱听学等各种处事,都透露着几分洒脱随性和不拘一格。这在江澄看来,颇有几分“不爽”的滋味儿。
他魏无羡活的太自在太逍遥,这番性子既吸引人,又对常态是种挑战。所以江澄心里向往着的同时,又本着云梦*氏江**的“体面,”做不到那份洒脱劲儿。

魏无羡身上无由地给人一种洒脱随性,是一种自然地流露,真实的存在。
如此真性情,是一种“真我”的反映,与那些心里有着蝇营狗苟、争名逐利和工于心计的人相比,跳脱了世俗,活出了“本我。”
对于江澄来说,不管是振兴*氏江**重建云梦、失了客观对温宁温情无法放下芥蒂、迁怒温氏旁系旁观生死、正邪分派走向对抗,还是阿姐身死恨意涌现、怒至极点一心杀死魏无羡、恨意绵长夸越16年、16后再见不知所处,一桩桩一件件都从未揭开过洒脱的真面。
他活不出真我,离“自我”还甚是遥远,何以能求“真我”的风采了?也许在某种意义上,他是很“自我”的,但这份“自我”里少了内心真正的渴望和畅想。

洒脱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淡然心态,是不萦于心,一笑泯恩仇的超然。而在江澄这里,洒脱是江澄囚藏秘密于内心的沉重,是尊重魏无羡江湖再见的随性。
知道魏无羡保守秘密的那一个瞬间,原来在江澄心中源于阿姐产生的各种复杂的恨与悲顿时瓦解。
这么长时间以来,该释出去的恨在那一剑后慢慢潜藏,想不出的疑,解不开的惑,以及那错乱的恨,噬魂的悲,都得到了一定的淡化。剩下的只能是两人面对面的真情流露,把该说的说开,把该讲的讲明,对彼此释怀。

等到两人不得不望进对方那眼中的一抹深潭,寻求这么久以来不敢触碰的痛的答案之时,魏无羡无私奉献金丹给江澄的秘密才大白而出,而属于江澄的秘密却从未有人替他不平。
魏无羡献金丹的“果”天下大白了,而江澄以自身为引,助魏无羡逃脱抓捕的“因,”却成为了永久的秘密。
因为金丹一事,他人言之凿凿。愤江澄欠他魏无羡,该他江澄对魏无羡有愧,然在江澄这里,他可以有理由且声嘶力竭地对呛回去,去斥责那些毫不知情却自以为正义的人。可是,他没有,完全没有。
也许曾经的江澄会这么做,但沉淀了16年的江澄是否会这样做却值得思量了。
不知思量如何,其结局是已然出现。他没有,一点也没有透露。即便情绪崩溃发泄一通后,也从没有将话引到那件事儿上。一切都放在了心里,等时间冲逝,等记忆淡忘,把秘密隐去,直到自己都忘掉的那一天。

江澄守的这一个秘密,是为了成全互相的洒脱。说出这个秘密,只会增加另一重的愧疚和纠缠,何必到了这个地步,还增加对方的愧疚了?
一切到此为止,不管是恨还是痛,都让他终结在此时。云梦双杰的梦即便是破碎了,也要留给彼此最大的珍重。
江澄这负担重重的一生,也就此时为自己洒脱了一回。如此难得的时刻,就让它成为记忆里最美好的样子吧。直至江湖再见时,这最后一面会在以后日子里留下烙印。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里有这样一句话——“与其怀念,,不如向往,与其向往,不如该放就放去远方。”这句话同样适合江澄和魏无羡,对于曾经,与其怀念向往,不如放手,洒脱一点,率性一点,给彼此留下最好的“脸面。”
如果一个人遭受过苦痛,经历过心理折磨,心被划了一道道,割了一刀刀,有一个可以为自己划下句号的机会,记得别继续陷进去,洒脱一点,放开身心,解脱自己。
虽说人不必过于执着,但有时候,洒脱却应是人必要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