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人读水浒,多演绎孙二娘为貌美如花、温情脉脉的真女子,然而,在施公笔下,孙二娘实在是比男人还鲁莽粗暴的女汉子。
第一,孙二娘穿戴啥样儿?原著中介绍得很清楚了,“门前窗槛边坐着一个妇人,露出绿纱衫儿来,头上黄烘烘的插着一头钗环,鬓边插着些野花。……下面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搽一脸胭脂铅粉,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上面一色金钮。”这是说她穿戴的,读者或谓,此妆扮不是很正常吗?非也,此妆扮在当时是极其不正常的,这里有两个“露”字,一是露出了绿纱衫儿,即是露出了蝉翼内衣;二是露出了桃红主腰,如同现代版的露脐装。再看她是“敞开胸脯”的,可谓是暴露得很。

第二,孙二娘长得啥模样?施公说了,此人:“眉横杀气,眼露凶光。辘轴般蠢坌腰肢,棒槌似桑皮手脚。厚铺着一层腻粉,遮掩顽皮;浓搽就两晕胭脂,直侵乱发。红裙内斑斓裹肚,黄发边皎洁金钗。钏镯牢笼魔女臂,红衫照映夜叉精。”咋翻译啊?
眉横两道杀气重
双眼凶光恶意生
腰肢如同车轱辘
蠢笨扭动似水桶
手脚伸出棒槌样
皱纹道道桑皮层
脸上一脸腻子粉
遮掩皮糙肉厚形
再搽两层胭脂红
点点滴滴到发丛
红裙内衣斑斑痕
五颜六色裹肚巾
一头黄发插金钗
双臂钏镯闪光明
粗臂肥膀恶魔女
红衫照映母夜精
第三、和武松开浑玩笑时,“五笑”而动杀心。一笑,孙二娘“倚门迎接,如同站街女一般,口里说着“好大馒头”,着实有些暧昧;二笑,“嘻嘻地笑着”,笑得风骚而暧昧;三笑,笑武松之撩骚,顺水推舟,起了杀心;四笑,“那妇人笑着寻思道:‘这贼配军却不是作死,倒来戏弄老娘!正是灯蛾扑火,惹焰烧身。不是我来寻你。我且先对付那厮!”五笑,孙二娘自以为得逞,“妇人笑道:‘着了!由你奸似鬼,吃了老娘的洗脚水。’”把一个活脱脱的江湖女汉子形象刻画了出来,煞是可爱。

第四、与武松叔嫂打斗时,着实尴尬。“那妇人一头说,一面先脱去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绢裙子,赤膊着便来把武松轻轻提将起来。武松就势抱住那妇人,把两只手一拘,拘将拢来,当胸前搂住。却把两只腿望那妇人下半截只一挟,压在妇人身上。那妇人杀猪也似叫将起来。”布衫、裙子都脱了,赤膊上阵,被武松象八爪鱼般脸对脸、胸对胸地抱住,下半截又被武松两腿夹住,压在地上,着实不雅啊。
第五、再看张青、孙二娘夫妇,张青的本事似乎是不敌孙二娘的,张青自己都说了,孙二娘“全学得她父亲的本事”,是个厉害角色,她才是十字坡杀人店的“老板”,而且是亲自主刀杀人的,以杀人为快活营生,对于张青所谓的“三不杀”根本就没当回事。
第六、孙二娘的形象,着实是一江湖女汉子的形象,但她却有着江湖女侠的爱恨情仇,有着江湖的快意,也不乏其柔情似水的一面,与武松打斗之后,不记仇,并很快结拜。在武松第二次到十字坡时,孙二娘又把其扮作行者形象,还“就与他缝个锦袋盛了,教武松挂在贴肉胸前”,足见其又有细心之处。对此,武松感恩不尽,逢人便说,是“母夜叉孙二娘叫我做了这头陀的缘故”,或许也有些得意吧。

故尔,孙二娘的形象,应该是个比男人还强悍的女汉子形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