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阔死生君莫问,行云流水一孤僧。无端狂笑无端哭,纵有欢肠已似冰。”遇见白落梅,是从那本《爱如禅你如佛》开始的,那温润的文字,禅意的笔法,读了之后,心灵有种被打扫过的干净。不知从何时起恋上她的文字,就会恋上她文中的人与物,妄想与之擦肩。从前那些从未听过的人与景开始慢慢住进生命里,上演一场相守。
书中岁月,没有烦忧,格外漫长。我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苏醒之后面对的又是怎样一个世界,又该用怎样的姿态行走,才不负这仅有的一次人生?小时候,一心想要抵达远方,看更美的风景,长大了却只愿守着一座小城,看旭升日落,等家人归来。看过的景色越多,心会越变越简单,会明白陌上花开,不如一人之手,温馨熟美。都说人生难得糊涂,而我偏爱像林徽因那样一生清醒的女子,看似少了一些精彩的情节,实则多了一段安稳时光。有时候,一次糊涂,需要用一生去补偿,拼命赎回,却已没有了初时的味道。

重温这首词时,我还在前行的旅途上踌躇徘徊,对于白落梅这个名字,也不如过去铭心刻骨。我将那枝清绝的梅藏进灵魂,夜阑人静时,忘却红尘旧梦,重温云水。我知道,无论我的深情怎样变化,她都始终如昨,静守江南。那些看似有着前缘宿命的人,其实本无牵连,只不过是在各自的世界里,听得他人的消息,以为一路打探就可以相见,待你抵达时,才发觉这只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追逐。我不必去寻她,她亦无需知道,曾有过一个清淡的男子,将她深情记起,寂静流年。

“空山人去远,回首落梅花。”她依旧如前,心似兰草,清淡自持,而我却被市井雕琢,失去了旧日光泽,生命也开始渐行渐远,接近尾声。所有的诺言都只是一张旧纸,被风吹散,待到结束时才想要寻回。且相信,远去的还会走进,等待的不再漫长。她是那枝遗世独立的梅,带着隔世的梅香;我是篱外的那瓣落花,彼此于红尘安好,相遇不问缘由,重逢不问因果。

这夜无眠,仿佛睡去,已是一种奢侈,是心不空,还是岁月太乱,让湖面溅起水花。尤记往日,人说我笔下的文字,藏了落梅的味道。一别数年,从春华到秋林,我从她的文字里走来,那段新人与故知的交错,那段云水清欢的时日仍是波澜不惊。可经尘经世后,也难逃削减,那一枝梅,开在驿外断桥边,开在深深庭院里无法得见池中的那朵莲。我是那一瓣篱外的闲花,春风起时,自在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