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台英烈事迹。按照淄博市《英名千古》编委要求,传记体裁,篇幅一万字。
忠魂系人民 热血洒南国
记高允汉烈士
张佩修
高允汉,一个响亮的名字。他,人如其名,顶呱呱地山东汉,身材高大魁梧,神采刚直干练。为了人民的解放事业,他英年捐躯,过早地离别了他所热爱的亲人和人民。1950年6月,浙江省三门县渡头一隅,新添了两座掩埋烈士的坟茔,其中一墓碑上刻:高允汉,中国*产党共***党**员,原籍山东省桓台县,1949年5月,随华东南下干部团抵达浙江省。1950年5月29日,在执行任务中,突然遭遇强股土匪袭击,高、李二同志与敌进行了顽强搏斗,终因寡不敌众,为人民解放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受骗当错兵 弃暗奔光明
高允汉同志1924年出生于长山县九区卫固镇卫固村一户齐姓农民家庭。那年头,一庄十户人,九户是穷人。这齐家就更是穷上加穷,小允汉兄弟姊妹六七个,祖孙三代十来口人,日子过得非常凄苦,常常吃不饱饭。在小允汉三岁那年的一天,父亲齐承富带上小允汉来到了桓台县索镇东镇村的高巽德家里。这高巽德,与齐承富本是拜把干兄弟,他膝下有一女却无儿,盼儿望穿眼。此时高巽德望着小允汉那瘦巴巴的身段,脸上却瞪着一双激灵灵精神明亮的大眼睛,喜欢得一把拉进怀里……
就这样,小允汉在高巽德家里住了下来,从此成为了高家的人。
高巽德的家境虽说算不上富裕,但比较齐家还算凑合,家里人口少,能够吃得上饱饭。在允汉将近十岁的时候,高巽德把牙缝里省出来的粮食,拿去缴学费让高允汉上学读书。这学上到三年多的时候,日本侵略者来了,学校解散了,高允汉的读书生涯就此终止。与之伴随而来的,高允汉的家境也迅速陡然衰落。之前,高巽德赖以维持生计的营生,是从南部山区,收购些土特产品回本地来贩卖。而眼下兵荒马乱,苛捐杂税拦路打劫搞的人人自危,生意实在难以为继;又加自己年龄已届老迈,无力再做其它。如今家里五六口人,只有那不足两亩的薄地,这日子如何打发?无奈之下,十五岁的高允汉只得将这生活的重担挑在肩上。你看他活跃着稚嫩的身躯,跟大人下田学种地,上觅汉市找活打短工,早早地尝尽了世间的酸甜苦辣。
十七岁那年的秋天,眼看着收获的那点可怜的庄稼,一家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正当愁苦之际,某天,高允汉的伙伴找来说:“东辛庄大场来了一帮人,说是招当兵的。”
允汉急问:“哪里的人,都说些什么?”
伙伴说:“听说是马家庄王金生带的队伍”,
“那不就是‘二十四旅’吗?”
“是啊,人家现在可神气了,他们说,凡是跟了他们当兵的,保管吃好喝好,另外还发军饷呢。还说,他们的队伍就是为了抗日打日本人,保护乡亲们。”
此时,高允汉脑海中回想起,前些年曾听说过,南边乌河一带,有一帮叫什么八路军的队伍,说是*产党共**领导的,专打日本鬼子,还说他们和穷人一条心。但那时年纪尚小,不明白咋回事。后来,他亲眼看到日本鬼子来了,在距家不远的地方建了炮楼安了据点,亲眼目睹小鬼子在乌河朱家磨沟那里用酷刑杀人的情景,这让他恨透了日本小鬼子。然而此后,他就只听说有支叫‘二十四旅’的队伍在附近活动。听了伙伴这么说,允汉心里不由一动,说:“那咱看看去”。
去了问过之后,也是那么个意思。于是高允汉就跟父亲商量,哪怕是为了混碗饭吃,也必须去当兵。父亲心里舍不得,可又拗不过儿子,也是迫于穷苦日子的无奈,有啥好办法呢?就这样,高允汉去“二十四旅”当了兵。
高允汉他们被拉到了鱼龙湾北的湖区,在这里舞枪弄棒地训练了二十来天。这一日,连里的头目就召集起来训话:“弟兄们,你们舞舞扎扎摔摔打打又摸又爬地折腾了这些天,到底练出了啥本事没有?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明天,就要把你们拉出去试试高低。”
“是这么回事,咱们临淄那边的兄弟们,在南边山里遇到了点麻烦,来求咱们哪——帮一帮。上峰说了,让我带领你们,明天就开拔。”“咱可是把话说在前头,给你们吃得好好的喝得好好的,穿得也像个人模样。到了那边,只要我号令一发,你们就要真刀真枪地干。打好了的有赏,耍滑头不好好打的,哼!脑袋还想不想要可得掂量掂量。”
他们一路百十号人,黎明启程,天将傍黑进到山里。找地夜宿,天明又行,中午来到一处山高沟深的地方,然后让他们沿一道山梁分散开来,带兵连头目又嚎着嗓子吼道:“都给我听好了,各人守住自己的地方,看见前面有人上来,就给我狠狠地打,谁要是放跑了人,可别怨我的枪子儿不长眼!” 这时,身高马大的高允汉被分派到了队伍前头,他来到指定地点,看到已经有用石块垒砌的简易工事。走到近前,只见出来了五六个人,此时猛听到有人大喊:“高允汉!”
高允汉听到喊声吃了一惊,待仔细看清,不禁喜出望外,原来是好朋友刘忻铎。于是跑上去抱在了一起。一阵寒暄后,刘忻铎问:“你咋来到了这里?”
高允汉这才把怎么当了兵,又如何来到这里,前后说了个仔细。刘忻铎听完,小声说:“你们上当了。”于是拉高允汉找个僻静地方细说究竟。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刘忻铎家住刘家毛托,与高允汉家相距十来里地,前些年一块打短工的时候,他们成了好朋友。自从一年前刘忻铎因母亲生病分别后,一直没有会面。刘忻铎照顾母亲病好后,经亲戚介绍,去“二十四旅”当了兵。那时候在“二十四旅”干营长的王金生,还没有公开投靠日本人,也不敢干出很坏的事来。可是前不久,听说王金生跟日本人钻到了一个老鼠窝子里,小鬼子封了他一个*共灭**建国军团长的头衔。他们这次来到此地,就是受命于日本人,帮助临淄的王砚田汉奸队来围击*产党共**的益都县大队。刘忻铎又说,他们是早于高允汉几天来到这山里的,由于仗不好打,才又调了他们这些后续部队来。
听刘忻铎说了这些,高允汉惊讶地说:“原来是这样啊,我早就听说*产党共**是为穷人打天下的,是真心打日本鬼子的,咱们咋能打他们呢,他们是咱自己的人。”
刘忻铎说:“对,咱们不能打他们,王金生当汉奸,咱们可不能也跟着当汉奸,我心里早就有想法了,今天你来了正好。”刘忻铎把他的想法如此这般地告诉了高允汉,随后他们商量好了计划。
队伍马马虎虎打发了午饭后,各人又回原地守候。下午近半的时候,突然听到传令:“集合队伍,撤!”
一打听,原来是撒好的大网准备捕“大鱼”呢,不料想却让“大鱼”给跑了。这时又听当头的咋呼道:“跟好队列向前再走,继续追寻“大鱼。”士兵们个个牢骚满腹议论纷纷,当他们知道了这次行动是要打*产党共**人时候,一下子就泄了气,毕竟大多数人都是穷苦出身,咋能忍心枪口对自己人呢。土生土长于平原上的他们,走在山间这弯弯曲曲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上,人人无精打采。幸亏有这从未见过的山区风景,吸引着他们好奇的眼球。如此三转两转,天色竟然黑了下来,这给了刘忻铎高允汉他们绝好的机会。夜色渐深,前面的小路两边树木成林,他们还有吴效孟共三个人,瞅好机会,不失时机地闪入林中,一气跑过了山头,成功地逃脱了这支已经叛变了的汉奸队伍。
下一步怎么办呢,他们计划的是去找*产党共**的队伍。怎么找呢,刘忻铎说,必须找到刘锡琨。说起刘锡琨其人,与刘忻铎本是远房同族,抗战刚开始那年,刘锡琨与刘忻铎商议一起去参军抗日,刘忻铎由于父亲不同意,就没去成。刘锡琨参军后先是给司令员廖容标当警卫员,后又任侦察参谋,听说现今就在这南面山里一带活动。他们于是计议决定,就从脚下这里朝南面走,找不到他们不罢休。没啥吃的就找野果野菜充饥,这天他们遇到了两名从南边逃难而来的人,从他们口里得知,他们二人家住在峨庄地区,庄里大多数人都已经饿死的饿死,逃荒的逃荒{注1},可是国民*党**军吴化文的人还要逼他们去修工事。
问:“修工事干什么?”
“打*产党共**八路军呗,这帮天杀的,不打鬼子,专打中国人,该死的,我们咋能给他去修工事呢?”
听了这些,刘忻铎他们合计,国民*党**要打的八路军,不就是刘锡琨、廖司令他们吗?这下有了目标,三人一鼓作气直奔峨庄方向而去。
经过几天的跋山涉水辗转迂回,吃尽了苦头,他们终于如愿以偿,惊喜之情自不待言。他们找到了刘锡琨见到了廖司令,廖司令询问了他们的前后经历,又了解了各自的家庭状况,然后说,刘忻铎吴效孟同志可以留下来,高允汉同志还要回老家去。高允汉听到这里一下急了:“我为啥不能留下?”
廖司令哈哈大笑后耐心地说:“高同志可不要着急,听我仔细给你说,你的家庭情况特殊,家里三位老人,就你一个儿子,他们可需要你去照顾哩,咱们*产党共**干革命,就是为了老百姓的幸福而干,可不是不要管爹娘老子啊。”
看高允汉心有所动,廖司令又说:“是这样,咱们既要干革命,也要照顾老人。我是这样想的,最近省委、军区司令部开会,清河区委的同志也来参加了,他们说,计划下一步就让桓台的相子正同志打回去,再把桓台县大队拉起来,你回去参加桓台县大队,这样既能抗日,又能在附近方便照料老人,你看怎么样?”
高允汉听了廖司令这番话,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此时他真正感受到了*产党共**与人民的血肉之情。纵使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还能说什么呢?
稍后,廖司令再说道:“过两天刘锡琨同志要带一小分队到路北执行任务,正好你们一路同行,你就不用担心孤身无伴了。这总该高兴了吧?”
高允汉带着对*产党共**八路军满心的感激之情,带着对革命的希望,满怀信心地踏上了回乡的路程。一路上,刘锡琨对他讲述了*产党共**八路军的宗旨、目标、纪律,讲革命的前途和当前抗战的形势。他说,抗战最困难的时期快要过去了,我们一定能够打败日本鬼子。最后他对高允汉说,廖司令吩咐我告诉你,相子正同志回桓台内地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的家住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回去后这段时间,你要注意隐蔽好自己,以防意外,一旦相子正到达桓台腹地,就会有人通知你。
1943年5月,桓台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桓台县武装大队队长相子正同志,从小清河北岸长桓边界地区,返回桓台县内地,重新组建桓台县大队,揭开了桓台抗日斗争的新序幕。7月,高允汉同志正式成为桓台县大队的一名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