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北方的夏天,炸酱面可是解救胃口的头号功臣,爽口劲道的面条,伴上酱香浓郁的炸酱,一口面扑噜进肚,一瓣蒜辣嘴烫心,别提多滋味儿了。
美中不足的是,炸酱微酸的回味,让人有些许不太乐意。
作为发酵集团里的特殊存在,大酱介于调味料和食材中间,既提供鲜香的味觉,又给予了饱腹的效果。

发酵的时候,毕竟是在个狭小的空间里,含氧量不足而产生酸味,倒也能理解。
像是酱油,鱼露一类的,也是天生有酸味儿的。
不过,做成炸酱还是酸的,这事儿就得怪我家老太太了。
明明大酱都忍受下油锅的痛苦了,为啥还不给人个痛快,把酸味儿彻底哄走,香味儿的标签牢牢贴上呢。
后来才知道,老太太说,“酱炸久了是不酸,可总是翻腾他,我手酸呀”。

最近写了很多“酸文”,酸有好有坏,出现在恰当的时机是好,出现在不宜时机则坏。
夏天嘛,食材爱酸,食客也“爱酸”。
前两天写过了酸辣,酸肉什么的。这篇文章,就换个角度,从酸碱平衡这个角度,来看下厨房里的这点事儿。

酸,也有热辣的跟含蓄的
发酵集团里排老二的醋,算是酸界的大哥大。也是获取酸味最简单的方式。
味道上能掩盖辣味,加重咸味,提升鲜味,还能跟糖一起,勾勒出诸如酸甜,鱼香,宫保这类复合味型。
除了味道上的贡献,酸有着类似文学创作上“呼应感”,外界的酸跟胃里的酸是亲戚关系,尤其是夏天没胃口的时候,酸属性的菜品,出场率就会逐渐提升起来。

蘸饺子的醋,山西刀削面的经典醋卤,西北人念念不忘的浆水面,仿佛都是胃在肚子里提醒咱们一样。
我这个爱吃炒饼的北方人,每当吃到还剩三分之一时,都会因为香和噎的作祟而暂时停步。
这时候,甩上几下子陈醋,左手端盘,右手起筷,配合上搅拌机大嘴,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他们。

明面上的酸,其实最好处理,别管是醋酸还是果酸,遇上高温后,就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极易挥发。
所以就有了“烹醋留香”的炝醋手法,热烹之下,大部分的醋酸分子被即刻从锅里赶走,留下久酿之下沉淀的醇香。
但这醋香的保质期有点短,为了迎合他,山东厨师改良的醋溜土豆丝做法,更值得咱们学习。

土豆丝提前焯水烫熟,宽水面烧大开,切好的土豆丝,开水下,然后开水起。迅速烫熟之际,还保留爽脆的口感。
锅烧油,冷锅下花椒,慢升温,让椒香存储到油里,油热捞出花椒。
葱花,蒜末趁热下锅爆香,一勺陈醋泼进滚烫的油锅里。
酸味儿灰溜溜的跑了,醋香才露头角的时候,把土豆丝下进锅。
顺手把盐和一点生抽一同扔锅里,全程保持大火高温,两三个翻勺,把被土豆压住的醋香请出场。
赶紧出锅装盘上菜,把馋的流口水的食客,再香个跟头。
别管是米饭,馒头或者大饼,统统都是这盘醋溜土豆丝的配角。

酱油和大酱,这种含蓄的酸其实最容易被忽略,从而影响成菜的整体味道。
酱油五味“酱,醇,咸,甜,鲜”说的是他正面的五味,严格来说,酱油还有“酸”这一味。
也是在发酵的过程中慢慢堆积的,我常说酱油下锅得分两次:一次热烹,激发香味;一次淋入,保留鲜味。
这两次酱油的下锅,都是带着酸味的,虽然含量甚微,但对味道敏感的人,还是很轻易的就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所以都得靠温度,来把酸味赶走,这也是为啥我总劝朋友们别临出锅再放酱油的原因之一。

在含蓄之外,还有一种隐匿的酸。这类食材,本身就是酸性,例如大部分的水果,以及肉类。
说起肉来,有一个词儿,怕是很多人都听说过,但没深入的理解,就是“排酸”。
小时候,距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型的养猪场。
印象最深的就是平时那股猪粪的“清香”跟杀猪时,起伏的嘶喊了。
这时候,猪处在一种紧张和亢奋的状态,会分泌很多激素。
但随着屠宰的结束,氧气供应量消失后,便开始积累乳酸,这个过程跟咱们剧烈运动时,供氧不足产生乳酸的原理是一样的。

活猪的PH值其实在7.4左右,属于弱碱性,但屠宰后会迅速下降,24小时后甚至达到5.3左右。
以前猪肉为啥那么有嚼头呢?常温下积累的乳酸使得肌球蛋白凝固,肌肉收缩变硬,没个吧小时,休想炖软了。
而排酸肉实际经历两个过程,产酸和排酸。
先是产酸,低温下产生的乳酸能够软化肌肉纤维,嫩化肉质。
再经过24小时低温排酸,让乳酸分解。
这个过程,在低温的保护下,阻碍了有害菌的侵入和繁殖,保持了猪肉的新鲜。
这大概就是排酸这件事的过程和好处。

别管西餐还是中餐,都不约而同的推崇了荤素搭配的理念。
一是营养上,蛋白质,油脂和维生素,膳食纤维的互补。
二是味道上,肉和菜的多元化。
还有一层的原因,是酸性的肉与碱性的菜,进行的酸碱中和。

常常跟排骨,牛肉出现在高压锅里的土豆,胡萝卜,豆角都是点型的碱性食材。
而且大部分的绿叶菜,也都是碱性食材。
话又说回来,光吃蔬菜不吃肉的话,过多碱性食物的摄入,也是有一些副作用的。
例如破坏维生素,影响矿物质吸收,引起消化不良等等。
所以啊,最好的搭配是酸碱中和,荤素结合,保证全面的营养。

得了,打字打的手指头又酸了……
文章总有结尾,创作还会继续。
诸君,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