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蓝家的财产一下子使付家家业扩大数十倍,蓝若烟坐在厅堂里,侧眼看众人满心狂喜却硬要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心中蔑视。
婆婆拿着细帕抹着眼角,絮絮的说:“以后你就把我们当成你亲爹亲娘吧!可怜的孩子。"可那帕下的嘴角分明是上弯的。
她随口应付几句,借故离去,她不能再呆在那里,里面满满的全是虚伪,她会窒息而死。
清风细柳,枝上皎月,湖面上银波粼粼,付惊云追了出来。
“ 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不过…你要节哀顺变。”
“恩。”她点头,心中才恢复一点温暖。
这一年,她仅到他胸口。
檀园是付家花巨资为她而建,当初为了迎娶她颇费了不少心思。她极喜欢这个园子,常坐于湖畔树荫下。仅仅因湖对面就是付惊云所住的畅心楼。有时,甚至遥遥可见付惊云的一袭白袍。
付惊云心怀抱负,眸中常说炙热的光芒,而他也越来越忙。付家产业在他手中不停的扩大,付家的老爷夫人怎么会不开心。
然而时日长了,公公婆婆看她的目光也就渐渐冷了下来,不似当初那样奴颜卑膝,蓝若烟也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极少出园子。乃至付府中大半仆人竟不认得她。这样由垂鬓稚女初长成艳冠绝伦的女子。只是,眉眼间尚还青涩。
付惊云或因事物繁忙,或因其他原因,渐渐少来。有时来了,也说不上几句话,便匆匆离去。
有几次还可以看见他眸间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这些,她心知肚明。
“嫣红,相公已经多少日子没来檀园了?”她立在窗前,和煦的阳光打在她身上,竟有丝晃眼。
“ 小姐,别说几日了,姑爷足有一个月没踏进檀园大门了!”嫣红原是从蓝家带来的侍女,自小服侍身旁,向来心直口快。
“是吗…收拾一下去给老爷夫人请安。”她淡淡的吩咐。
蓝若烟领着嫣红越了大半个付府到公公婆婆所住的园子里,还未进园门,就远远听见婆婆的声音。“我们家惊云是越来越出息了,竟把生意做到了江城。”
“ 付家最后还是要交到他手中的。”
“ 只是那蓝家丫头,我着实看不上,不就是仗着她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婆婆有些得意忘形,声音陡然拔高,全然忘记付家有今日的辉煌靠的是谁。
“对那丫头还是要客客气气的,不要让外人落下话柄,说我们付家过河拆桥。”公公轻声训斥。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嫣红上前欲进园中评理,她淡笑拦住,故意放重脚步进园。果然,那付家老爷夫人见她来了,立刻换上一副热切的笑脸。
“都说你身子骨弱,不用来请安。你怎么还来这么早做什么?”婆婆上前拉住她的手,丝毫不见刚才的刻薄模样。她笑了起来,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若烟多日未来请安,心中已愧疚万分,婆婆这么说,岂不折了若烟寿命?”接过嫣红手中竹篮又说“若烟本不是好儿媳,更愧对公公婆婆,这是我亲手做的桃花糕,特敬于公公婆婆。”
婆婆尴尬的接过竹篮,若烟嫣然一笑,然后轻描淡写地说:“相公已有几日未来檀园了!”
这话果然有效,付惊云当夜就来到檀园,歉意十足。
“ 对不起,最近忙于生意,倒冷落了你。”
蓝若烟侧头而笑,却是不语,只是静静的望着他,付惊云终是沉不住气,问:“你可是生了我的气?”
她摇摇头:“我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希望能常常看见你。"仅此,就足够。
付惊云沉默良久后抬头微笑:“江城的玉好,我明天去江城定给你带回一些。”
他依旧没有在檀园留宿,蓝若烟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时欣长的身影,不言不语。竹影摇动,映在她苍白的脸上,一时间竟辨不出脸上是何表情。
服侍她睡下后,嫣红走到窗前关窗,见那窗棱上用指甲深深划下三个字“望君楼”。
嫣红回头望了一眼蓝若烟,见她睡梦之中依旧轻皱眉头,不由深深叹气。
“小姐,你这是何苦呢?”
四:付惊云果真为她带回一块玉,晶莹剔透。她将这方碧波系于腰畔,映着乌发白裙,竟是一番妖娆。
可终比不过那付惊云带回的女子,红娇。人如其名,媚眼如钩,妖娆又放肆的美丽,像缠绕的藤蔓,倚在付惊云身边。
付惊云事先并没有通知她一声。
那便只是侧室,但婚宴办的喜庆和热闹,似乎众人都有意的忘却红娇仅仅是城南怡红楼身份卑微的粉头。
对岸的灯火辉煌并热闹非凡。她立于湖畔,看那两个红色人影被簇拥的走进畅心楼,然后灯火熄灭。
刹那间,心凉如夜。
次日,是新媳妇向长辈敬茶的日子,蓝若烟素着苍白的脸,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坐到了上席的椅子上。
那红娇也不惧她,笑容可掬的说:“妹妹较红…。”
“妹妹虽年纪较若烟大,但若烟好歹早进门几年,吃你这一杯茶也不过分。”若烟打断她的话,却也不拿正眼瞧她,决意是要将红娇压在身下了。
红娇久在风月场所过活,自然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笑说:“姐姐说的对,红娇这就为姐姐敬茶。"说着倒上一杯雨前龙井,笑着跪下,将茶递过。却在若烟即将触到的那一瞬间,故意将茶打翻,然后惊呼:“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红娇什么地方做错了吗?”再看,已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蓝若烟还未开口,付家婆婆已冷言:“红娇虽然晚入门三年,但终究年纪比你大。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这是大家闺秀应做的吗?”
蓝若烟并不理会她,转头去看付惊云,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神色明显不悦。跪坐在地的红娇一脸无辜,但眸间却充满挑衅的意味。
蓝若烟嫣然一笑,趁人不注意,拾起底上的碎瓷片片掩在袖里。
“ 哎呀,真当怪姐姐不小心了,红娇妹妹,你没事吧?”假意去扶她,却暗中将那锋利的瓷片狠狠划入红娇手心。红娇吃痛惊呼,她继续笑,如沐春风,“妹妹可不要怪姐姐啊。”
越过双手鲜血淋漓的红娇,她径自走到付惊云面前,仰头浅笑,“相公,今夜你来檀园可好?”
千娇百媚亦不过如此,一时间付惊云心荡神迷,无所谓天南地北。
仿佛一夜蜕变,天刚拂晓,蓝若烟悠悠转醒,倚着床头,看着付惊云熟睡的样子,心中怜爱,玉润的手指轻轻划过付惊云的额头,蓝若烟低声呢喃,“惊云,你可千万不要负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