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县王庄镇北王庄村张培全祖辈都是制香手艺人
制香机虽已“退休”,“香”味仍萦绕记忆

张培全的父亲仿造的制香机器。

儿子给张培全买的半自动制香机器。
□鹤报融媒体记者 席蕊 文/图
“前几天我说把这些老物件卖了,孩子们知道后都打电话叮嘱我千万别卖,看到这些老物件就像看到了他们小时候。”4月7日,浚县王庄镇北王庄村72岁的张培全指着屋里两台落满灰尘的制香机器告诉记者,从他记事起家里就开始制香,他对这两台制香机器就很有感情。
全村家家户户都会制香
自制的机器至今仍然可用
今年72岁的张培全告诉记者,他们村子看似不大,但在过去是浚县香的主要产地。家家户户都会制香,以前机械不发达时祖辈们都是用双手搓制香,慢慢地机器可以代替以前手工上的挤压和出条等工序。”张培全说,他就是在制香台旁长大的,父母制香时他总是会在旁边打下手,帮忙搓搓长条,觉得很好玩。张培全回忆,每年农历八月开始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路上晒的都是乡亲们制作好的香。
“制香用的原料都是从焦作买的,买不来时就找榆树皮拿铡刀切碎,用石磨磨成粉,再加进去一定比例的锯末、水、胶和香料搅拌,像和面一样反复揉搓。”张培全的老伴儿周秀云说起制香的生产工艺流程打开了话匣子,我嫁到这个村就是因为他们有制香的手艺,俺娘说靠手艺能吃上饭,做香虽然是个苦差事但也是个技术活儿。”周秀云边比划边说,掌握好黏性做出来的香才不容易断,像胶一样能扯成长的黏条才可以做好香。“半夜三更就起来做,白天挑着香去集市上卖,没少吃苦。”周秀云说。
“小时候俺爹娘都是手工搓条,长短能保证,但粗细还是有些差别,有些老师傅手工就能搓得粗细均匀。”张培全说后来有乡亲从外地买了套制香的工具,他爹就照着样子拿木头自己做了一个。“我爹之前做过木工活儿,仿造了这台制香机器,已经闲置几十年了,现在还能用。”张培全给记者演示,“这是桩头,这是排楔,把和好的‘面团’揉成圆柱形放进这个桶子里,把拐子插到筒里压,像面条一样的香线就从下边这个眼里漏了出来,这个排楔就好比是螺丝,往上上一节就紧一节,能压出更多的香线”。张培全比划着把挤压出来的香线扯直,再用刀切成相同长度,排放在一起放在箩筐上晒干后就可以包装了。“做的时间长了,随手拿一把,双手一撮就是30根,都不用数。”张培全感慨。
一天最多能挣十来块钱
靠着制香手艺养大了三个孩子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十来块钱呢,那时候一斤米才两毛钱。”张培全说,每逢过年,他们就挑着香去周边的地区卖。“去苏村、内黄那里卖香的人少,天不亮我就出发,去远点的地方卖,这样也能卖个好价钱。”张培全骄傲地说,这门制香的手艺养大了家里的三个孩子,供他们三个上学、娶媳妇儿,老三还获得了博士学位呢”。
“白天赶集卖香,只能晚上熬夜制香,孩子们也都抢着帮忙,我就按照他们的劳动量给他们发‘工钱’。”周秀云说起孩子不禁嘴角上扬,孩子们拿挣来的钱买笔、买本,一个个比赛着学习,这也让他们干活儿更有动力。
“因为卖香,小时候家里生活条件也不差,同学都羡慕我们手里有零花钱。”张培全的大儿子张运增说,多年后他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父亲换了制香的机器,买了村里第一台半自动的制香机器。“配料、揉‘面’还需要手工掌握,直接把揉成的团放机器里就可以出香线了,两个桶分别做粗细不一样的,因为这台机器,我父亲可是被邻居羡慕了好久,来家里借用机器的人都得排队呢。”张运增说,每次用完机器,父亲总是拿布擦得干干净净,直到它“退休”。
慢慢地,随着时代的进步、制香工艺的发展,在北王庄村,传统手工制香几乎没了市场,很多乡亲都转行做其他营生了,特别是近十几年来,因为传统工艺制香效率低,整个村已经没有制香的人家了,能完好保留的全套制香机器更是少之又少。
“要想香味纯净又能一燃到底,配方、选材、制作工艺都十分讲究,现在更多的是文化人把制香当作一种艺术在做。”张培全感叹,闲置的两套制香机器已经退出历史舞台,如今布满了油腻和灰尘,但却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