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1969年12月16日晚上,从胥各庄火车站乘坐闷罐离开家乡的,整整走了一天一宿,17日晚上七点多钟到达山西介休火车站。印象最深的是,沿着介休城墙南的那条路,踩着厚厚的积土来到了城墙东、对着顺城关东门之间的农机校,住在西侧南面的大房子里。
第二天就分兵了,我被分配到一营营部有线二班,来到了铁路南电碳厂东面的大房子里。那时组建炮212团的老兵还没有来,仍是接兵地带着我们。
23日上午,大多新兵到介休火车站去接老兵,可我却留下出黑板报。快写完时,接站的都已回来了,一位*长首**走过来看了一会儿说,“这是你组织的稿?”我说:“哦!”其实,都是从《战友报》摘抄的,他没有再说什么走了。当然也看见了我写的字,那可是一笔一划地仿宋字。因“*革文**”初期,同学们都*反造**了,成立这个组织、那个组织,我们班里几个同学哪派也不参加,也成立了一个组织,专门刻印毛主席诗词,我负责刻蜡版,所以,练就了一笔好仿宋字。

第二天,那位*长首**找我,“你能不能写一个发言稿,代表全营新兵佩戴领章帽徽发言?”我说:“行!”这我才听指挥排长说,他是我们营的教导员。
25日上午,全营新兵佩戴领章帽徽,我便代表新兵发言,拿腔作调朗诵道:“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从此,我们就是毛主席的革命战士,保卫祖国,保卫人民------”有气势,有声调,抑扬顿挫,烘托出会场的气氛。我们全营新兵佩戴起领章帽徽,从此,便成了真正的解放军战士。
教导员也很高兴,我们炮212团一营就这样有老兵有新兵组建起来了,一共是三个连,加上营部、营司令部。没过两天,教导员又找我,说:“马上要过元旦了,你能不能写一个发言稿,元旦时开军民大会用?”我说:“行!”

教导员走后,我就去找指挥排长要稿纸,指挥排长很关心,说:“你得好好写,弄不好教导员看上你了。”他又拿出收音机说,“每当发表元旦社论,都有记录广播,你好好听听、好好记记,把重点都结合进去”。
指挥排长的收音机帮了我大忙,我先是听收音机,把元旦社论的重点都记录下来,这才构思起笔。写完后,先拿着让指挥排长看,指挥排长说,“我就不看了,你把它通顺些,有气势就行”。 接着又道,“这儿还有大稿纸,然后工工整整缮写一遍,再交给教导员。”我回来顺了几遍,朗朗上口,这才认真缮写,交给了教导员。
其实,教导员不仅给我布置了任务,也让书记起草了一个发言稿,他看完我写的发言稿,就与书记说,“你看看人家新兵写的,你看看你写的”。书记说:“我这么多事,不就是一个发言稿吗,哪有时间下那么大功夫。”于是,教导员就决定用我写的发言稿,由我代表一营干部战士发言。
1969年12月31日晚,我们一营干部战士就与电碳厂职工一起开大会,迎接1970年元旦。我代表一营干部战士发言,一开始就高声朗诵:“伟大的六十年代过去了,战斗的七十年代来临了------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一定要抓好典型,面上的工作要先抓好三分之一’------我们要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打仗,消灭一切敢于来犯之敌!”由于是自己写的,基本成腹稿,所以就特别通顺地讲完了。
当电碳厂代表发言后,我又及时高呼口号:“向工人阶级学习!向工人阶级致敬!‘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一下子把会场带动起来------

看来教导员比较满意,其他营*长首**也认可,元月二日上午,张副营长就来东面大屋接我,说是调到通信班当通信员。这样,我就整日与营*长首**打起交道,与上面机关下面连队打起交道。
紧接着“两忆三查”“忆苦思甜”,营里出油印小报,书记是“超杆子”负责组稿、撰稿,我又拿起铁笔刻起钢板,油印小报,不断地把我们营里的好做法、好经验宣传报道出去。
以后下连,教导员多带着我,教我如何使用活页本,一个连建立一个活页本,“下去多头抓,回来再分家”,这样连续下去,每个连的情况都集中在一个活页本里,用时就不用再在笔记本中乱翻了。记笔记也是如此,一页不记两家的事,省得回去没有办法分------
特别是结合初评、总评、考核支部、干部,教导员都教我如何写分析材料、总结材料、汇报材料,如何写事迹材料、经验材料,如何写通报、简报。各种文体都要提炼好观点、题目,用观点统帅材料,用材料说明观点,用事实说话。下去,要学会听,学会问,学会记,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要有侧重,要围绕主题,要“精、准、细”掌握第一手材料。

教导员是团组织股长出身,有着丰富的写作经验,每当写东西,都先给我出路子,教方法,告诉我应该怎样写,这我才开始执笔。写完后,他再一一修改,哪些路子不对,哪些例子不好,再让我改、换,直至满意才让我缮写抄在活页本上。
这样,一次又一次反复修改反复写,我虽然很辛苦,既要当通信员、通信班长,干好本职工作,上请下达,跑前跑后,又要借值班或晚上时间加班加点撰写材料。不过,时间一长,到历练了我,提高了我,丰富了我,使我这个新兵蛋子,很快“肚里有货,脑里有活”,学会了、掌握了部队的各种文体写法,汇报、写作非常自如,很受人的喜欢。团报道组、电影组要我,他都不放我去。

正中间的就是我的老教导员,后排右2是我,74年,老教导员*员复**时照的相
可惜的是,我们在一起只有两年多,教导员就调到了团政治处任副主任。等我调到团组织股当干事时,他又不久*员复**回了杭州。因为他媳妇是杭州人,据说长得很漂亮,从不到部队来,他只好随家属了。那时,还不叫转业,叫*员复**,部队去了两个人,才给他联系好工作。后来,我曾给他写过信,不知是地址改了,还是什么原因,一直也没有回音。不过,这么多少年过去,我很怀念我的老教导员,那真是手把手地教,一点一滴地教,才使我茁壮成长。一个人一生中遇到一些好老师多好!
九口2021-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