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国家话剧院招生过程被曝出三位明星无需笔试,被大众质疑萝卜招聘,自我审查后公告一切合乎流程,大众不接受这个解释。在这之间有媒体人搜肠刮肚出一词“被剥夺感”一词,称万千“小镇做题家”考不上编制,拿考上的大明星出气等等,为舆论之火上添了一把薪。
首先我想分析一下为何无笔试让人起疑。大家在毕业或者取得资格时,我想是一定要拿到证书,而不仅仅是相关机构人员一句“你合格了”便离开。文字比起记忆、话语更具传播性、可保存性和可证性。取得学位资格的人一定需要一个方便向他人展示的证明,同时他人也有权利要求其取得资格的过程可被证明。具体到这次来说,国家话剧院的名额和太多人有关系,而无笔试便剥夺了理论上大众审查、认定的权力。我再举个例子,中国皇帝推行科举制的主要目的是将任命权和人员依附掌握到自己手中,普通民众没理由相信皇帝选人时不徇私,然而科举制在理论上把对官员能力的判断权力也交到了民众手上(卷子谁都能看),在基础教育发达的今天,更是如此。
提到基础教育,是我想说的重点,不过先说事件本身。国家话剧院已经不是官方了,而是涉事方,如果有招聘违规的话,揭露它对自己和明星都有坏处。不是所有的自证都不可信,但证明一定要合乎逻辑。上文中,我提到对于大众笔试比面试更可证,但其实以今天的技术,面试过程也可以被保存并给人观看,然而也没有放出来。之后易烊千玺声明放弃入职,这是和国家话剧院一起让合规的事实(如果是的话)往可疑的方向走。而且从歌曲《信仰之名》抄袭风波和电影《少年的你》抄袭风波来看,很难说他是个“清者自清”的人。
说回基础教育相关。
“正是由于贫穷,所以我们要办教育.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国家,是因为办教育办穷了,最后办*国亡**的。在我看来,教育不仅不会使国家贫穷,恰恰相反,教育是摆脱贫困的最好手段。”
—— 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
很多人一直有个误读:义务教育只是国家有为适龄儿童提供教育的义务。但其实这是现代国家不言自明的一个责任,根本不用宣传倡导。需要宣传倡导的是另一方面,即适龄儿童必须履行受教育的义务。为什么?从机器运作的原理和火炮上的标尺,到工作流程图和作战手册,都需要人有足够的基础知识去看去学。
如果有人在上面反对公立教育和基础教育,则会被提醒*国亡**灭种的危险;如果有人在下反对,则会被劝道“父母爱子,则为之计远”的道理。“屠夫、酿酒商、面包师给我们提供食品不是出于仁慈而是为了从我们得到回报”理论被提出后,个人的尽职尽责成了为社会做贡献的一种方法,何况劳心者以庶矣康哉为己任,而中国又向来不乏“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匹夫。*片鸦**贩子的国家中有一个学者的一句凝练话语被我们拿来:知识就是力量!于是中国上下一心共同打造一个社会价值体系:国家投入资源办基础教育,民众履行受教育的义务,如果民众中有人不履行,国家被赋予权力强制执行。
所有价值体系不仅要罚,还要有激励。只依靠鞭子和恐惧来逼迫他人做有价值的事,迟早会出现斯巴达克斯。激励不仅是对成果的肯定,还包括对其奋斗过程的肯定。例如赏给奴隶西瓜,西瓜只会和歧视关联起来。所以,荣誉的排他性不仅表现为不愿多一个人、不用说替换一个人享有物质奖励,还在于,甚至更在于不愿与之为伍。也就是说,即使利益不相关(准确来说不直接相关)的人对一个不公平现象的愤怒,眼红不是原因(实际生活中人们面对物质条件差距往往能调整自己的心态),而在于看上去就是不契和。
“小镇做题家”中不幸的长时间处于较低的社会评价中,而较幸运的也时常惶恐不安,这都是在惩罚机制下受到的压力。然而这次事件中,国家话剧院所制定的录取规则并不服众,激励失效。只有罚没有奖,“小镇做题家”们感到自己遭受了角斗士一般的屈辱,便挥舞起自己的技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