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任东日本国际大学客座教授的西园寺一晃先生是中日友好界的名人,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每每有年轻记者采访他时,他都会讲起周恩来总理勉励他广交朋友,为中日友好做贡献的故事。而更加令记者惊奇的是,西园寺先生的中文竟像中国人一样自然流利。
西园寺一晃先生的父亲西园寺公一早在中日邦交正常化实现之前,就为两国民间友好交流事业积极奔走,被周恩来总理誉为“民间大使”。1958年时,西园寺一晃随父亲移居中国,在北京生活、学习了12年。在这段风华正茂的青春岁月,他得到了很多中国*产党共**老一辈领导人的亲切关怀,近距离感受到了他们的风采。
值此中国*产党共**建*党**百年之际,我们邀请到了西园寺一晃执笔撰写他青少年时期与中国领导人交往的往事。除了周总理和“邓妈妈”,还有“陈叔叔”和“廖叔叔”。透过他回忆的笔触,让我们感受到老一辈*产党共**人为国为民的情怀,对国际友人的情谊,艰苦朴素的作风,不怕挫折的革命乐观精神。我们将分四期发布,请看寄稿。

西园寺一晃(东日本国际大学客座教授)
陈毅是中国十大元帅之一,一位纯粹的军人。新中国成立后,1954年陈毅就任国务院副总理,自1958年起他从周恩来总理手中接任外交部长一职,开始主管外交事务,活跃在外交舞台上。说到陈毅,很多人对他的印象都是“豪爽磊落”,其实他也是一位纤细感性的诗人,为人细心周到。
我长住北京时见过陈毅很多次,他给我留下了开朗、充满活力、极富口才、自信的印象。在日中实现邦交正常化之前,陈毅就致力于推动两国的围棋交流,他本人更是个围棋迷。有一次说到围棋,他豪爽大笑着说道:“围棋和战争一样,都要思考怎么打败敌人,怎么保住自己的*队军**,还要互相夺取阵地。包围敌人时要歼灭他们,自己被包围时,要想着怎么活下去。不过围棋是和平的,只是在棋盘上彼此厮杀。”
我记得1963年,日本围棋代表团访华。团长是日本棋院的杉内雅男九段。中方举办了盛大的欢迎宴会,陈毅也出席了。宴会上陈毅悄悄跟我父亲说:“我也想跟日本的职业棋手讨教几招,能不能在你家组织个比赛。”之后不久,我家又开了一场“日中围棋大会”。陈毅的对手是关西棋院的宫本直毅八段。父亲告诉我,比赛开始前,陈毅跟宫本八段寒暄道:“咱俩名字里都有个毅字,请你多赐教啊。”

在西园寺一晃家中召开的围棋大赛。陈毅(右下)与日本棋手对战。西园寺一晃站在左侧观战。
陈毅每次来我家做客时,都会大笑着说:“哎呀,我又被总理批评啦。我老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作为外交部长可就不合格喽。”他嘴上检讨自己,心里又好像很高兴。这是因为陈毅特别尊敬周恩来总理,所以被总理批评他也会虚心接受。
宫本八段在和陈毅的这场围棋赛中以微弱优势取胜。我问过宫本八段陈毅的棋风,他表扬道:“豪爽、有战略观,大气磅礴。”直到今日我还能清晰忆起陈毅下棋时的笑容。下完棋,陈毅去洗手间,等了很久没见回来,我就去找他,发现他在厨房正和我家的厨师、服务员聊着。陈毅问他们,我们一家人生活得是否顺心,有没有碰到什么难事。陈毅还问过我交没交到朋友,在学校开不开心。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豪爽中又有细致周到的一面。在这场日中围棋交流之前,日本棋院和关西棋院分别授予了陈毅“名誉七段”的段位。自那以后在接见来访的日本团体时,常会有喜欢围棋的团员问他:“陈副总理是几段啊?”陈毅总是幽默地回答:“我是世界上段位最高的棋手喽,因为一共有14段呢。”后来2012年,陈毅名誉七段还进入了日本棋院的日本围棋殿堂。

西园寺一晃一家与周恩来、*颖超邓**、*承志廖**、张茜(右一)等人合影。(图片提供:西园寺一晃)
陈毅还是有名的疼老婆。他的儿子陈昊苏和我是同龄人,关系很好。有一次我跟昊苏说:“我的父母相差14岁呢。”结果昊苏告诉我:“我家可是相差了21岁。”我听了大吃一惊。张茜夫人端庄美丽,和陈毅的性格正相反,她不爱说话,十分沉稳,但又非常干练。每次见到我,她都问我,“学校怎么样?生活习惯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事尽管来找我。”我突然觉得,虽然陈毅夫妇岁数相差很大,但其实是干练的张茜夫人,像照顾孩子一样,在背后支持着性格多少有点天真烂漫的陈毅。
陈毅也是一位诗人。他的儿子陈昊苏受父亲的影响也常常写诗。陈毅的诗《六国之行 西行》很有名。这首诗写的是他在1964年作为外交部长访问阿尔及利亚、印度尼西亚等6国时的事情。原本诗的题目是《六国之行》,毛*东泽**主席在推敲后,又给加上了“西行”两字,诗句也做了一些修改。毛*东泽**对陈毅的诗歌也有很高评价。
陈毅协助周恩来总理,也参与了促进日中实现邦交正常化的许多工作。但令人遗憾的是,他在两国实现邦交正常化的8个月前去世了。我至今难忘陈毅的笑容,一直希望他能来日本看看。1979年,陈昊苏跟随*颖超邓**任团长的访日团来访日本,我和邓妈妈、昊苏在箱根重逢,在他们二人身边,就好像周恩来总理和陈毅仍然在世,也一起来看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