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一阵闲来读江阴老作家胡山源先生的《罔两》,里面竟然是大白江阴话的山观解放前的故事,特别是金童桥街景的描述栩栩如生,让我一下子回到少年时代的记忆里...... 说金童桥,当然要说到它所在的山观镇,其实山观这个漂亮的名称真是蛮符合实际的,山观真的是到处都是山,处处可以观山景,东面香山,东南售山、稷山,南面定山、敔山(耙齿山),北面蟠龙山、凤凰山,真正是江阴最漂亮的一个乡镇。不过,过去这里不叫山观,而叫三官镇,那是因集镇上有一座三官殿而得名的。其实这也好理解,庙宇香火旺,这里就容易成市,更何况三官殿拜的是道教里主宰天地水的三个大官,老百姓民以食为天,自然离不开这三官,所以三官镇应三官殿而得名一点也不亏,1965年,三官属于四旧,自然不能继续,于是取其谐音改为山观公社。

山观老街
山观镇建镇的时间不算长,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年,镇域有三个集镇,另外两个一个是仓廪,一个是金童,建镇时间似乎比山观街镇早。过去交通主要靠船,而这两个小集镇恰恰就是江阴城去往东乡的交通要道。小时候其他两个集镇不知道,单知道金童桥,那是住我家隔壁的人民小学金懋桐校长的家,最早有记忆的去金童桥是高中去山观朝阳大队学农,因为学校有急事步行返回江阴,定山上看看江阴就在附近,所以干脆就走路回家,走得脚发酸看到了一个闹茻的地方,以为到了江阴东门外的集镇了。

山观穿镇而过的东横河
小镇倒也像模像样,规模一点不比有的乡镇小,除了石板街,石拱桥,店铺,小厂作坊倒是应有尽有,一问才知道不是东门的河北街,而是早就听说的金童桥。金童桥和山观其他两个集镇一样,都因为清朝时期这里是棉花主产区,附近乡镇都是土布兴盛的地方,于是,山观的三个集镇因此成为集聚点,只是,其他两个集镇我没有去过,倒是金童桥经过两三次,所以对金童桥的感觉非常好。

江阴金童桥老照片
仓廪桥是我妻子的老家,她爷爷也算是那里小有名气的校长,但因为我岳父去世得早,我一次都没有去过仓廪桥集镇,但从人们的谈吐中,仓廪桥和金童桥是差不多的样子吧。山观街上也是当年高中去定山东北麓的朝阳大队学农去过的,那时因为需要文化用品,老师让我去大队代售点看看,我在山上看过山观,几乎就在旁边,所以,一个人就逛了一次山观街,因为急匆匆,又不熟悉情况,也是走马观花而已,只记得老街在河的北面,虽然不长,倒也是店铺林立,在供销社商店买了点东西就匆匆而别,所以记忆中有印象的也不多,倒是八十年代末期,好朋友徐汝泉先生在那里做*党**委委员,山观去过多次,但远不如金童桥的熟悉,当然也不如朝阳大队那个在山脚的小村庄来得熟悉。

那时的山观朝阳大队,是江阴县的一个农业学大寨的典型,也是江阴县中的挂钩单位,所以我们有半个月的学农是在这里进行的。那时定山上的山观林场非常有名,这里生产的茶叶还获得过江苏省的大奖。这里的环境也非常优美,到处都是山湾,森林密布,小河弯弯,从这里上江阴的最高峰定山顶也最快捷。我们住在这里山湾里的农民家里,仿佛就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虽然是大冬天的,可难得离开家与同学们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确实是印象极深。

山观的定山湾

山观的定山湾

当然还有一个让我了解山观的就是吃了,小时候买菜,一定要买山观的白沙里萝卜,我曾专门写了一篇《白沙萝卜》来说说山观的特产,其次,就要说到山观的羊肉了,小时候没有山观羊肉的印象,倒是八十年代末,山观广场的潜龙湾饭店,突然间火爆起来,那里的红烧羊肉简直风靡江阴,似乎到山观不去吃那里的红烧羊肉就不算到的,所以,我也是多次去吃过,至于这里的羊肉为什么好,是不是因为山观多山,这里的羊品质更加好,还是因为这一家的厨师另有一功的烹饪方法以及他们独到的红烧卤汁,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如果要评红烧羊肉的第一,我倒是投山观潜龙湾饭店一票的。

山观的红烧牛肉
当然,山观也有过一次不好的体验,七十年代后期,父亲在文化馆分管文博,得到山观电话,蟠龙山发现古墓葬。好奇的我跟着父亲坐澄后线公共汽车到大河港车站,然后一路往南步行到了蟠龙山麓。那时的老百姓没有*物文**意识,政府怎么说都没有用,父亲说,这是汉代的古墓葬,里面不可能有什么金银财宝,那厚厚的棺木依然保存非常完好,地上到处都是那种红陶的罐头,本来是非常好的汉代*物文**,结果农民以为里面有金银财宝,几个管理人员哪里是成群农民的对手?没有多少时间,这些瓶瓶罐罐都被锄头钉耙砸得稀烂,父亲好不容易才抢住几个,气得父亲拒绝了当地村社的午饭,绕过仓廪桥步行回城,路上在农民家搭伙吃了一顿特殊的午饭,我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来回忆这件事情。

说山观不能忘记山观的语言,山观人的讲话非常有特点,虽然靠近江阴城,既不完全像江阴城里话,又不像沿江的沙上话,其中最有特点的一句语气词叫“喽”,碰来碰去都要带一个“喽”字,“好格喽”、“晓得格喽”,大凡你听见话里带喽的,十有八九就是山观人了。 当然,如今山观镇已经不复存在了,这里成了江阴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中心,前一阵去香山游玩,经过这里,这才发现,几年没有来,这里已经是天翻地覆,完全是和江阴城一样的繁华热闹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了。至于那金童桥、仓廪桥、山观老街什么的,都已经不复存在,而被一座现代化的城市取代,完全融入了江阴城了。

江阴国家高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