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味道原版 (姥姥的味道歌曲)

姥姥的味道

王海芳

厨房里热气蒸腾,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的是牛肉酱,黄橙橙的油,小方块的是牛肉,已经被染成了金黄色,切碎的花生米撒上去,碎碎的点缀着,芝麻零零星星的洒在最上面,香气浸入鼻息,一边看着,垂涎欲滴。

母亲站在旁边拿着木铲子,一下一下的翻炒着,淡淡的神色,微笑的看着我。我就不好意思了,自己的女儿都去读大学了,我还这么嘴馋,像小时候一样站在旁边等着吃。时间一晃过去了几十年,这一幕还在,只是时光流转,地方变迁而已,人没变,心情如斯;人也变了,年华逝去。突然就没来由的窃喜,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我到现在还是这种感觉,就期盼母亲常在。

这款酱是母亲模仿小康牛肉酱做的,她嫌弃那个酱那么一小瓶,哪里就有那么贵,索性自己动手。孩子们也非常喜欢吃,并且热烈的讨论命名,最后一致通过,叫“姥姥的味道”。母亲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我们一起畅想未来,说,你这个做法,牛肉那么多,然后又是手工制作,一定会大受欢迎,煞有介事的讨论商标的问题,因为这份酱,一桌的欢喜。我很热情的参与讨论,兴致勃勃地设计项目,一边笑意盈盈的看着,就想这样将时光留住。母亲笑的脸上开了花,她最喜欢自己的劳动有价值,被人喜欢。

其实想写的是母亲的厨房,母亲的美食,但是实在抵不过这个特色的“姥姥的味道”,还是以此为题吧。

母亲做的饭很好吃,而且她善于学习,虽然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但是很是能够与时俱进。现在吃饭流行,小分量,多份菜,母亲自然就会了,而且只要听说什么好吃,她就会问是怎么做的,回来必然是实验一番的。而且基本都能成功,我很佩服她,我做饭是属于能做熟可以吃的水平,没有理由不佩服。

母亲的拿手菜不止这一件,她手工制作的“卷煎”,那是一绝。母亲仔细而有耐心,总是手工把肉夺得碎碎的,然后葱姜也是碎碎的刀工。接下来加上山药,切碎,放在一起,搅拌,很费力气的。我和孩子常被喊来做这个活。顺着同一个方向搅动,山药的粘,肉的劲道合在一起,比较花手劲。很多卷煎的外皮都是用豆皮做的,母亲不,她都是用鸡蛋皮子来卷。那个鸡蛋皮子我永远学不会去摊,要么厚了,要么烂了,总归是不能用来卷卷煎。但是母亲做的鸡蛋皮总是那么薄,均匀,圆圆的,完好。我是只有羡慕的份。

开卷,一层层的馅抹上去,两边卷过来,恰到好处的收在一起。这个我就不动手了,一般我卷的,厚薄不均,除了惹的孩子们笑话。一排排放起来,完工。上锅,开蒸。火起来,香气很快冒出来。我们就守在旁边聊天,那里是聊天,等着吃啊。出锅的时候孩子根本等不到切片、开汤,直接开吃,味道鲜美。吃完母亲做的卷煎,外面买的到我们家基本就休息了,没有人喜欢吃。母亲也最喜欢被我们喊一声,“姥姥,想吃卷煎了,我来做苦力,负责搅拌。”然后大家就欢天喜地的分工去干活。

母亲会做很多我们喜欢吃的东西,她做的鱼,口感就是不一样,一样的材料,母亲炖出来感觉好吃,有点像鱼罐头的感觉,可是又比鱼罐头新鲜。撒上香菜,几根芹菜,色香味俱全。然后我们就分食,每人一条,慢慢品。怎么就那么入味呢!尤其是那种半大的鲫鱼,炖到几个小时,收好汁。入口细腻,真是美味。吃到手、口,流油。其实母亲不太爱吃鱼,我小时候我们那儿是鱼米之乡,下到田地里脚边都有鱼,爷爷喜欢撒鱼,自然是不缺鱼吃的。但是母亲喜欢看我们吃的欢天喜地的样子。

母亲会做的东西很多,关键是她手巧,做出来就是好看,一样的做拉花的包子,母亲做出来的那各包子就像是工艺品,一层一层拉过来的褶皱感,均匀的很。这吃的不是包子,吃的是母亲的一份心情。母亲的饺子包好,一个个俊俏的立在那儿,个个一样,均匀的很。齐齐整整的排列,她擀出来的饺子皮的都是圆圆的,匀匀的,加上粉在那儿乖巧的等着,装馅,下锅。绝对不像我,包的饺子形态各异,随随便便的往那一放。就是那么没有范。就连我想吃个凉拌胡萝卜丝,母亲切出来的简直就是工艺品,每根好像一样粗细,最大的特点是均匀。然后加细盐,揉,搁置,过一会,再揉,然后加香菜,香油。就是一份最简单的小凉菜,我只是想补充一下维生素,母亲做出来就是卖相好看,好吃,母亲会做的好吃的太多了……

那一段时间母亲学会了做拉面,精心调制汤料,做出来真的和外面卖的有一拼,用料方面肯定是胜过他们。拉面刚开始做不好,就隔一天再做一份,反复练习拉面则怎样才能做的均匀。为了拉面的劲道,就放在手里揉捏,安安静静的,又满含兴致,丝毫没有厌烦。这是天生的探索精神,坚持,等等都在母亲身上自然的体现,关键是她自己不知道。我每次说,干嘛那么费劲,差不多就行了,我是怕她累着,母亲是拒绝的。那不行,别人能做成,咱也能把拉面做的更细一点,再试试。这就是母亲的坚持,母亲如果有机会读书,定是比我强的。

厨房就是母亲的天地,好像是工作,好像是兴致,关键是她可以天天变着花样的做吃的。或许这些都不算,最深层的是爱吧。那天我牙疼上火,不太能吃东西,晚上就潦草的吃了几口就休息了。第二天的早饭,餐桌上我面前就摆上了蒸的嫩黄嫩黄的鸡蛋羹。母亲说,“你吃这个,牙疼,这个好咽。”这是小时候撒娇生病的安慰剂,如今生活条件那么好,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一刹那,我笑了,然后泪就出来了,看着母亲就硬硬的又把泪逼回去。当时的内心戏一时丰富无比,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还是几十年前被宠爱的那一个,到现在都没有变,就连蒸鸡蛋羹的味道还是新鲜依旧。母亲在,我就是宝,从来没变过。

曾经和女儿讨论,她说,妈妈,你一个农村丫头,怎么就看不见你身上的自卑感,从来都是那么自信满满。 我们讨论了一阵子,总结,因为我有一位全天下最爱我的母亲,一直如斯的爱我。我内心充满了爱,丰盈的爱。所以我也告诉孩子,有我在,你一直都会过“六一儿童节”。我想,将那一份充盈的爱意代代相传。爱是最好的疗药,几乎能治疗所有的疾苦。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母亲给了我一生幸福的能力。

每每,都能想起小时候的各种场面,母亲在那个还不够富裕的岁月里,变着法的用她的智慧给我们做好吃的。让我和两个哥哥们都幸福愉快的长大成人,没有感觉到岁月的苦。现在依然是,母亲的中药看我们哪个需要,都是备的好好的。有时候我们都认为没有用,她也不嫌烦,一遍遍的坚持。谁有点小毛病,她就常常挂怀。我的母亲是一位治愈系的母亲,有她在,就会幸福安康。

母亲八十岁了,依然能给我们做好吃的。味道不减当年,还能与时俱进,翻新进步,佩服母亲。戏言说,你一定要好好锻炼,保持健康的身体,给我们做饭到九十岁。母亲笑着说,“好!只要我能动。”真的如丁立梅所说,母亲的爱是一直的,直到爱到无力。其实,哪有那么想让母亲做饭,只不过是想让她有足够的寄托,让她感觉自己的价值满满。我们对她的需要是一直的,爱也就一直在。对她的需要也是一种爱,爱从来都是双向的。我们也会将爱一点一滴的给到母亲。

我和母亲一起见一位中医理疗馆的姐姐,那位姐姐见了母亲欣喜的说,“好可爱的老太太,喜庆。眼神里,笑容里,看你不见岁月的风霜和痕迹。”我非常认同,这就是聪慧善良能干乐观充满爱的母亲。

姥姥的味道,爱的味道。天下所有母亲都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