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市古镇原先样貌 (古镇乡下生活)

古镇新市在哪里,古镇以前的生活

熟悉新市的人,会感觉到新市人安于平静,平静到不太关心外面的世界变化。这里四季蔬果齐备,鱼鲜粮足,丝暖绸滑,美食盈街。所以,本地人坚持喜爱自己的传统饭菜,却不稀罕南珍北奇的菜肴;坚持使用自己的方言,对普通话口音则视作“开当人”(新市方言:外地人)。坚持用丝绵被御寒,不理会鸭绒鹅绒。坚持自己的独门独院,不羡慕高楼大厦。新市人生活上的固执己见,我行我素,透出了一种强烈的文化自信。生活大致如此而已,心里舒服就好,就不需拆墙翻瓦地去改变。

新市,原本在二千年以前,也仅是江南小村落的散聚之地。后来有了治水,人们生活与宜居才获得了改变。久而久之,外地人大量涌入,三教九流、江湖术士也来了,玩蛇耍猴牵马拴骆驼,河道上也常有轻舟小船逸出,载了些红男绿女,摆开阵势,亮开嗓喉,河的两畔就有许多贩粮、贩丝、贩畜生的商行出现,餐饮美食店坊见缝插针,旗幌开始在风里摇起来了。

时光载着魏晋、南北朝、隋唐、两宋、元明,清朝与民国缓缓驶过。人们记得起一千七百年,新市人做着自己的事,修桥铺路,造庙建寺,还有很多很多的道观,让外地人看得心发热,眼发亮,肚子被这里美食香气饿得发慌,一片熙熙攘攘地挤涌,穿这里花花绿绿的绸缎,吃喝玩乐,而河道上总是画舫舟楫济塞,一片涌堵。有时,交通堵塞倒是一番令人艳羡市俗繁华的美景象。

这些南来北往的人群,大多是“开当人”,新市人很静闲,各家开着小店坊,打铁削篾、酿甜酒、刨烟丝、打年糕、做豆腐、搭酒酿,糊灯笼、卖针线、开茶馆、烧羊肉、炒三鲜、做糕团点心,开布行木行,米行银店、羊行猪行,等等。世界怎么变化,明清以来,仗打得怎么厉害,朝代如何变迁,新市人依然如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开店而食。一代又一代过着“帝力于我何有哉”的悠闲生活。

生活大致如此而已,新市人看透生活本质,守着自己小小的天地。不贪不婪,不妒不嫉,不争名逐利,不望陇得蜀,不得寸进尺。站在此山,从不羡慕对面山高的风景,也不追求“做了皇帝要登仙”的奢望境界。寄望于自己的双手勤劳,生活在自己的劳动中有滋有味,一切顺随,闲适散淡,决不刻意,明白不劳而获,过度享受是一种罪孽,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足矣。

你富我贫,没有一丝相干,我吃我的咸菜饭,你吃你的鳝板面,说不准鳝板面吃多了就烦心,落得个三高脑溢血。我住我的木屋小楼,你住你的洋房大厦,说不准高楼大厦里面空气污浊就害人,落得个喉病肺气肿。我步行独走,你开车奔驰,说不准惹上交通事故就麻烦,一命呜呼。生活大致如此而已,新市人对于生活的理解,是让生活与内心平衡,不追奇,不求怪。人人友善相处,朋友邂逅,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生活本应平实安耽,放慢节奏,让生命的每一秒变得有内容。

所以,新市人重视早餐,把早餐弄得特别浓郁。什么过桥式吃法的羊肉面、荷包蛋干挑面、鳝丝青蒜面,千张包面,黑鱼片面、鸭绞春笋面、酥鸭大面,等等。还有茶糕、葱糕、各类馄饨饺子、包子等,应有尽有,把人间美食囊括于店,尽拣尽挑,应有尽有,吃得口服心服、欲壑尽填,生活至此,内心实实在在荡漾起一种满足感。

生活大致如此而已,风经过,月住过,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所以新市人喜欢风花雪月、爱喝茶聊天、爱养宠物、爱养花种草,爱玩鱼弄石、爱打牌、爱荡街路。这里自古以来茶楼特别多,爱喝茶的人也特别多。如今时代变了,喝茶的习俗还是没变,一到晚上,整条西河口两岸便是饮茶的天地。新市棋牌室特别多,晚上总有很多新市人在那里消闲,但工作之余,新市多数男人在家养花种草,女人们则邀姐呼妹,三五成群荡街路,逛商场。电视新闻报道上总有耸人听闻的消息,新市人从不放进耳朵里,只顾及自己的生活。

除外,新市人爱买菜,爱烹饪做饭,爱品尝美食,生活大致如此而已,吃得到胃才是真道理。所以新市的农贸市场特别繁闹,每天三点就货堆岸上,物栈廊前,等待买主的交易。这个时间段走菜市场,会看见很多鲜活的本地农渔牧的商品,让你感觉生活物质极其丰富。新市人爱烧菜,且大多为男人掌勺,这是浙北地区所不多见的。千百年传承下来,新市家庭传统菜肴以“精细、考究、味美、好看”而名,著于百里方圆。故有“吃在新市”一说,遍传浙北。

冬季刚来,但新市还是深秋模样,几处蛩声断续,夜如水、栏著清霜。新市人说,生活大致如此而已,人活在世上,追求的是踏实两字,内心不浮不躁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