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我国首次举行了盛大的授衔仪式,部队正式开始实行军衔制。评定军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影响因素比较复杂,最终结果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如抗美援朝战争中曾任志愿军参谋长的解方,被授予少将军衔。
解方将军本人没说什么,但彭德怀很不满,认为评得低了,甚至还拍了桌子说:“要是解方只能当少将,那我撑死也只能当个中将了!”

解方
彭德怀为解方“打抱不平”可以理解,因为和解方同级别或者比他还低一级的干部里,有不少人评了中将,还有几个上将。要了解原因,还要从解方将军的生平说起。
解方原名解如川,字沛然, 1908年出生于吉林东平(今东丰县),家境富裕。他读书很用功,15岁考入奉天第三高等中学,认识了张学良的弟弟张学铭,交情很好。张学铭经常跟兄长提起解方,说他是个人才。
解方的理想原本是当医生,受张学良写的一张纸条“大医医国”的感召,解方毕业后投笔从戎,考入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二十期步兵科)。按照规定,解方入校前在日军第3师团第6联队当兵,联队长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
1928年5月,日军在中国制造了济南*案惨**,激起反抗。日军将第6联队调去济南增援,解方痛恨日军的行径,义愤填膺,当然不肯去,以离队的方式表示抗议。幸好张学良从中斡旋,解方才没有被校方追究责任,得以完成学业。

左起:张学思,张学良,张学铭
1930年,解方以综合考试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获得裕仁天皇授予的日本*刀军**。由于抗议日军侵华,他的成绩被降为第三,以东北军少尉军官的身份编入日军第2师团见习,半年后回国。
回到东北,解方曾任天津市保安总队队长、公安局侦缉队队长。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又于同年11月在天津发起*乱暴**,组织日本浪人和地痞流氓袭击省政府、公安局等部门。早有准备的解方带人迎头痛击,几次打退日本便衣队。
恼羞成怒的日军调来了军舰,摆出一副大打出手的架势。最后国民政府被迫将解方等人解职。天津事件的策划者土肥原贤二知道解方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懊恼地说:“没想到学生打老师打得这么狠”,“没想到天津保安队能作这样的抵抗”。
经过这件事,解方获得国民政府授予的青天白日勋章,被张学良视为“难得的奇才”,将他调到身边工作。

土肥原贤二
1934年,解方担任东北军51军参谋处2科中校科长,职务并不高,但张学良特意交代军长,务必让解方参与中枢指挥,军中要事必须通过解方与他联络。但解方反对国民*党**“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后来他在西安认识了*产党共**员苗浡然,十分赞同对方的抗战观点,于1936年秘密加入了*产党共**。
西安事变的背后推动者就有解方。解方利用与张学良的关系,多次劝说其坚定抗日信念。西安事变中,解方和51军参谋长以宴请为名,扣押甘肃绥靖公署官员,带领部队迫使国民*党**第二炮兵团放下*器武**,又控制了胡宗南的两个团、绥署特务营及军统武装,解除了张学良的后顾之忧。
抗日统一战线的形成,解方功不可没。抗战全面爆发后,解方参加过台儿庄战役,指挥部队进攻小邵庄、杨家楼,打了胜仗。1939年,解方升任51军114师少将参谋长。三年来,解方一直在东北军中开展秘密工作,发展了一批*产党共**员。

1940年,由于东北军中一个地下*党**员被捕后叛变,解方也面临着被捕的危险。根据组织的指示,解方秘密潜逃,历尽艰险来到延安。毛主席热情接见了他,并建议他不要再叫解如川或者沛然了,为他改名解方,意思是解放。从那时起,解方才开始用新名字。
解放战争时,由于解方对东北很熟悉,随军挺进东北,曾任东北*战野**军第7纵队副司令员、第12兵团参谋长、40军副军长等职。紧接着又参加了解放海南之战。
海南战役中,解方和40军军长韩先楚仔细研究了琼州海峡的季风、海流和潮汐,针对敌人的防御部署,解方提出了“积极偷渡,分批小渡与最后登陆相结合”的作战方案,首先以小部队分批偷渡,然后主力强行登陆,内外夹击,最后打得相当好。因而40军中有了“韩的决心,解的谋略”这一说法。
朝鲜战争爆发后,解方主动要求去东北。1950年8月,他以第13兵团参谋长的身份来到安东(今丹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迅速了解部队状况,并仔细考察了鸭绿江沿岸的地形等情况,研究朝鲜战场敌我态势,和邓华、洪学智联名起草了一份报告。报告很受重视,解方的能力得到了认可。

解方(左一)
值得一提的是,这份报告中提到了美军很可能实施仁川登陆,和毛主席的预判相同。
1950年10月,志愿军入朝之初,解方被任命为志愿军参谋长,开始和总司令彭德怀搭档。解方对战场态势了如指掌,经常提出独到见解,也善于领会和执行彭德怀的作战部署,深受彭德怀的信任和器重。彭德怀策划战役、调整部署时,经常说:“叫诸葛亮来谈谈情况。”于是解方有了“小诸葛”的美誉。
1951年2月,志愿军发动横城反击战时,对两个主攻方向难以取舍。彭德怀要跟副司令邓华商量,但邓华的指挥所比较远,没有配备有线电话,用电台来回传递消息需要两天时间。

军情紧急,解方想到一个办法,命令作战、机要、通信电台人员同时上机,彭德怀说一段,工作人员立刻拟写、编译、发送,仅仅用了两个小时,完成了全部消息传递,保障了战役的如期进行。
第五次战役前,解方向彭德怀提出,敌军可能有大的动作,会在东海岸通川、元山登陆,配合陆上进攻。彭德怀很认同,让解方整理了一份战役和战术的指示。后来敌军的行动果然和解方的预判一致。
解方参与了1951年7月开始的停战谈判,志愿军以打促谈。美军凭借海空优势,企图让中朝联军让步,解方十分强硬,将美军谈判代表驳斥得哑口无言。李克农称赞解方很有水平,是难得的人才。美军谈判首席代表曾在回忆录中说,解方“思维敏捷”、“很难对付”,是谈判的“主要对手”。

解方
1952年部队评级时,解方就是准兵团级干部,但1955年授衔时,他仅仅是少将军衔。
彭德怀为他打抱不平,找到毛主席说:“志愿军的司令员是元帅,参谋长却是少将,这太不合适了,我看我还是当个中将好了。”毛主席说:“你还是要当元帅的,解方评少将是有原因的,已经定他为少将之首了。”
那么,解方为什么只是少将军衔呢?后来有人分析,解方的家庭出身比较好,不够“苦大仇深”,多少受了点影响;更重要的原因是,解方入*党**晚,1940年才到延安,没有参加红军的资历,也错过了八路军早期的抗战和建设,所以军衔不会多高。
不管怎样,解方被列为1955年首次授衔的798位少将 之首,也算是对他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