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詹小注:
好久没转载邓维文章了。
他没有写,我就没法转。
为啥不写呢?邓维没说。
不过也是,都七老八十的人了,
谁还像你老詹这样嗜写如命呢?
好在,昨天邓维写了一篇,
谈他与同行李靖的关系。
还是同样的豪爽,痛快。
各位看看吧,确实不错。
愧对李靖
邓维 邓维视点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国摄影界名头响亮的军中摄影师不少,我也认识不少。都是同行,虽然彼此业务上交往不多,但那时在数量不多的媒体专职照相的就这么些人,谁不知道谁呀。
40几年前,我刚干摄影记者,那时西南边界的自卫反击战打得牵动国人心,血染的风采,举国动容!那时,我在其他同行的热议中,听到了几位在前线照片拍得很棒、又表现极其出色的部队摄影师的名字,如:在战壕、在“猫耳洞”里,撵都撵不走的记录战士们浴血奋战的军中女摄影师“梁子”(这是她的“外号”,有关她,我另外撰文),还有当时参战部队声名鹊起的摄影干事柳军,还有《解放军画报》的摄影记者李靖……
我很快就认识了柳军,一“盘道”,他虽然比我小得多,但竟然都是同一个部队出来的(当然,我是老兵,1973年退伍),于是连干三杯,痛快!我向他询问梁子、询问李靖,他说这好办,哪天都约齐,当过兵的见面,没啥复杂的。不过,上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正值我国新闻摄影大踏步改革创新之时,摄影记者们都忙得脚朝天,我们各自天南地北到处跑,这说好了的见面总是凑不齐,也就搁下了;阴差阳错,这一搁就是近30年。“哪天都约齐”这事我记着呦,柳军,“军中无戏言”,你看着办吧,哈哈!
1985年,我在*藏西**采访拍摄跑了几个月,期间碰到的事数不胜数,但最遗憾的,是没能进入全中国最后一个没通公路的县、如今已成为“旅游高度热门的打卡点”*藏西**墨脱。
我敢说,那时的专业摄影记者们,谁都知道“进去一趟难,出来更不容易”的墨脱。为什么?请看资料:墨脱县是我国*藏西**自治区林芝市下辖的一个县,位于*藏西**东南部,雅鲁藏布江下游,雅鲁藏布大峡谷主体段都在该县境内。平均海拔1200米,最低海拔115米。面积31394.67平方千米,耕地面积2万亩,森林面积3200万亩。截至2021年,墨脱县辖1个镇7个乡(含1个民族乡),45个行政村,全县总人口14889人,其中乡村人口11571人,是一个以门巴、珞巴为主,藏、汉等和睦共处的多民族聚居区。于2013年才正式实现通车、2019年完成脱贫摘帽。
进一趟墨脱有那么难吗?
墨脱县属喜马拉雅山东侧的亚热带湿润气候区,并分布有热带雨林。这里是*藏西**高原海拔最低,环境最好的地方,也是*藏西**最温和,雨量最充沛,生态保存最完好的地方。与*藏西**其他地区相比,墨脱县境内四季如春,气候条件优良。但由于一路上从海拔4000米陡然垂直下到海拔几百米,只有一条马道,沿途都是原始森林,地形陡峭,频繁的塌方,频繁的泥石流,动不动就被突如其来的巨石巨木堵个严严实实,进不去出不来。驻墨脱的边防部队当时所有的供给,全靠冰雪解封的那3个月,由战士们与马帮千方百计徒步运进去,其路途的艰辛程度,难以想象。
1985年我在*藏西**采访数月,因为墨脱那时进山的路被塌方阻断,等了半个月也进不去,只能悻悻返京。但后来,我听说同为摄影记者的李靖进去了,而且后来不止一次地跟着马帮进去了,顿时对李靖刮目相看。

(上图 进入墨脱时的李靖 网络图片)

(上图 那时,生活物资全靠边防官兵与马帮一道,背驮进墨脱,辛苦程度可想而知。李靖摄影 网络图片)

(上图 一路上跋山涉水,蚂蟥、毒蛇外加突如其来的塌方,防不胜防。
李靖摄影 网络图片)

(上图 进入墨脱,当地的老人、孩子蜂拥而至,对外来人十分稀罕。李靖摄影 网络图片)

(上图 抵达墨脱,除带去生活物资,还有在白布单上放映的电影,当地群众老老少少都来观看。李靖摄影 网络图片)

(上图 过去,年复一年,墨脱戍边官兵就是这样从高海拔到低海拔人背马驮,翻越雪山,穿过原始森林,背着物资坚守边防哨位。李靖摄影 网络图片)

(上图 李靖在赶往墨脱的途中。 网络图片)

(上图 现在,墨脱已经开通公路,物资供应已有充分保障。李靖摄影 网络图片)
李靖,原解放军画报社记者、记者部主任,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北京市人,1955年3月出生,1969年12月入伍(我俩是同年同期入伍);1973年从事军事摄影。1987年人大新闻系毕业后调入解放军画报社,历任解放军画报社记者、广告发行部主任、记者部主任,大校军衔。李靖常年活跃在边防一线,曾两赴老山、四下南沙;1986年、1987年他两次主动上老山自卫还击前线采访,接受血与火的洗礼;1988年“3·14”南沙海战,李靖是最早抵达战场的记者之一。他也是全国唯一两场战斗都参与了的摄影记者;曾闯过蚂蝗山,第一个到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藏西**墨脱县最边远的格当三连采访;98抗洪初期,湖北簰洲湾等四次决口时,均第一个到达现场。采访中他曾被钉耙穿透脚背、晒成2度烧伤、走掉2个脚趾甲、立下生死状……曾获全国新闻摄影比赛金奖、全国画报评比综合大奖、全国摄影艺术奖等奖项。先后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7次受嘉奖;获抗洪模范和优秀摄影记者称号;并两次获得中国新闻摄影记者金眼奖;获我国新闻记者万里挑一的“范长江新闻奖”;他的个人事迹被刊登在1990年的《中国人物年鉴》中……
别看我把李靖的资料找得这么详细,其实我俩以前并不认识。地方系统与部队系统平常无交集,但都是照相的,尤其他是数进墨脱的“拼命三郎”,我俩那时属于神交。
若干年后,我通过与他同在解放军画报社供职的柳军认识了李靖,当时是个啥场合我记不清了,反正我跑过去给李靖敬酒,反复提我当年进不去墨脱的遗憾。李靖一身戎装,站得笔直,可就是不喝。后来我理解,部队有纪律,在那种场合,着军装的人是不能喝酒的。
若干年后,中国摄影家协会每年为若干摄影人做公益性影展,我作为纪实摄影的策展人,报了三个选题,一个是《王文澜、贺延光、解海龙与北京电影学院摄影专业学生的影象对话》,一个是《致敬红旗渠》,再就是《走进墨脱——李靖的影像描述》。前两个影展都如期实现,第三个筹备期间至少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问题,我在这个行当干了40几年,知道规矩,是严格按规矩走程序的。不想一开始紧锣密鼓,后来就无声无息了。哪出岔子了?李靖拼着命几进墨脱,为那里戍边的军人立此存照,没问题。那岔子出在哪了,不知道,反正弯弯绕,打哈哈,谁也说不清楚,黑不提白不提了。所以,是我这个策展人愧对李靖,太遗憾了。
又若干年后,连李靖都退休了,新冠疫情刚刚过去,李靖联系梁子(他俩的母亲在同一办公室,但小时候李靖与梁子并不认识,属于没见过面的“发小”),我们仨在一起喝酒。我原本只知道是梁子女中豪杰,酒量惊人,所以处处提防梁子灌我酒,没想到梁子说她身体不适,就不喝酒了。我刚喘口气,李靖酒杯一举,“来,我陪您喝!”好嘛,我俩酒杯就没空过,李靖一个人能喝我仨!
愧对李靖,是我的一个心结。喝酒时,我想向他解释当年策划的影展为何流产,可连我都搞不清楚前因后果,只能叹息。梁子爽快,说管他什么这个那个的,都是当过兵的,只要问心无愧,咱脊梁不弯!李靖更是劝说我,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咱就是个照相的,我作为军人,不上一线拼命,那叫啥军事摄影记者!
人在做天在看。都是当过兵的,他俩都是上过前线的,出生入死。我跟他们在一起时,特别能感受军人间生死与共的情谊。我们约好了,年底前再聚一次,过往的烦心事不提,酒杯一碰,爱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