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国学研究院官网 (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历史)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国近现代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几个国学研究机构,诸如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无锡国学专修馆、清华学校国学研究院、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等,其中以清华国学研究院最为人津津乐道,但也只有其最为短命,仅仅存在了四年的时间。

享有盛誉的清华国学研究院为何如此短命?

油画:清华国学研究院导师

1924年初,时任清华学校校长曹云祥呈请北洋政府外交部和教育部,欲将留美预备学校性质的清华学校改办为大学,并邀请范源濂、周诒春、胡适、张伯苓、丁文江、张景文等在教育界和学术界名重一时的大咖担任筹备处顾问,上述6人中除清华学校前校长周诒春婉拒外,其他5人均接受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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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云祥

1924年10月,根据筹备委员会拟就的组织纲要,决定在筹备大学部的同时,筹备并创建一个研究院,可谓是高起点办学,但由于当时财力、师资、研究方向等诸多方面的限制,经过反复商讨、斟酌和协商,最终决定在研究院只设国学门一科,待时机成熟之后,再增设其它学科门类,而1925年7月正式设立的研究院国学门就是后来被广泛称誉的清华国学研究院,学科研究范围包括中国历史、哲学、文学、语言学、文字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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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

曹云祥原本想请北京大学教授胡适主持清华国学研究院,被胡适婉拒,但他建议采用中国古代宋元时代书院的导师制并结合欧美大学研究生院学位论文专题研究方法来办学,使之古为今用和洋为中用,曹云祥深以为然,当即邀请胡适出任导师,但再次被胡适婉拒并建议:“非一流学者,不配做研究院导师,我实在不敢当。你最好请梁任公、王静安、章太炎三位大师,方能把研究院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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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

胡适自己确有自知之明,其国学水准尚不及其学生傅斯年、顾颉刚等人,与其推荐的三位国学大师更是相去甚远,这从其参加第二届“庚子赔款”考试排名就可看出,胡适的长处在于他对西方学问的把控和对西方社会的认识,胡适的价值在于其思想,在守旧的中国开一时代风骚。

曹云祥又将目光锁定在王国维身上,王国维乃是一代国学大师,一部《人间词话》就足以奠定其国学大师之地位,他是末代皇帝溥仪的帝师,也曾在北京大学国学门担任通讯导师,虽然是一个守旧式人物,却是精通英文、德文、日文等多种文字,曹云祥拟请王国维主持清华国学研究院,未曾想也被王国维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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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维

最终主持清华国学研究院的是吴宓,但他也拒绝出任院长之职,仅以筹备处主任履职,吴宓是清华出身,曾在清华园浸染八年之久,1921年从哈佛大学硕士毕业,曾与陈寅恪、汤用彤被誉为“哈佛三杰”,被1914年从哈佛大学MBA毕业的曹云祥召回母校,让其主持国学研究院的工作,并延聘到了所需要的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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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宓

1925年6月25日,清华学校校长曹云祥正式宣布了国学研究院所聘教职员名单:教授有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陈寅恪,上述四人也被称为“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讲师只有李济一人,助教先后有陆维钊、赵万里、梁廷灿、章昭煌等人,吴宓则担任国学研究院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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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国学院导师、助教合影

1925年7月,曹云祥曾在开学典礼上讲过这样一段话:“现在中国所谓教育,大都抄袭欧美各国,欲谋自动,必须本中国文化精神,悉心研究。所以本校同时组织研究院,研究高深之经史哲学。其研究之法,可以利用科学方法,并参加中国考据之法,希望研究院中寻出中国之魂。”所谓“寻出中国之魂”,就是指中国文化的精神。

曹云祥是清华历史上较有作为的一位校长,正是在他的任职期间,把清华学校引向清华大学轨道,也可以这样说,曹云祥才是清华大学的创始校长,因为清华大学的本科教育始于1925年,而这一年才是清华大学的肇始,而此前只是一所留美预备学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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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云祥

曹云祥的父亲曹子实是一位牧师,与华人牧师领袖颜永京的妹妹结婚之后,相继生下了曹芳芸、曹雷庚和曹云祥,而其姐姐曹芳芸曾与胡彬夏、王季茞、宋庆龄等人同批赴美留学,而曹云祥从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之后,曾先后留学于耶鲁大学和哈佛大学。

清华国学研究院自1925年创办到1929年停办,只有短短的四年,总共录取了四批74名学生,除中途退学2人,还有4人病故,最终完成学业者只有68人,其中我比较熟悉的名字有王力、陆侃如、吴金鼎、吴其昌、徐中舒等人,而清华国学研究院毕业生证书上由校长及全体导师签名盖章,堪称是史上最牛的毕业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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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国学研究院毕业证书

清华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最先殒命的是王国维,1927年6月2日于颐和园昆明湖鱼藻轩自沉湖底,留下了一封16字遗言:“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清华校方树立了“海宁王静安先生纪念碑”此纪念碑由梁思成设计,陈寅恪撰写了碑文,而其流传甚广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之名句就出自这篇碑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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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维纪念碑

继王国维之后,梁启超因医疗事故于1929年1月19日病故,两大支柱导师相继离开,导致清华国学院难以为继,而曹云祥早在1927年底就已经被逐出清华园,之后有几个过渡性校长,直到罗家伦出任校长之后,清华学校才正式更名为国立清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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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立清华大学校门

后来陈寅恪、赵元任、李济都被傅斯年聘为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专任研究员,傅斯年颇有学术领袖之风范,其麾下聚集了一大批优秀的学者,为国家和民族续写了一代辉煌。

现在大学的学科体系中,已经没有国学的一席之地,或者说国学被拆分为诸多学科门类,甚至被细化为更多的分支,直接制约了国学专门人才的培养,这也是当今难以涌现出国学大师的原因之一吧。

传承和复兴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是当今高等教育必须承担的历史责任,国学教育理应占有重要的历史地位,要有一批人甘于寂寞,在国学领域辛勤耕耘,十年磨一剑或几十年磨一剑,终究会结出丰硕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