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盒子散文 (尘封已久的盒子散文)

记忆的盒子

文/小小

我想,每个女孩子成长的最初,一定都有个"聚宝盆"。它很可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纸盒,只因里面装满各种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承载了一个女孩子闪亮的希望和对世界最纯洁美好的期盼,由此而变得生动且充满神奇。

我也不例外。

我也有一个白色的纸盒子,里面收藏的全都是儿时碎碎的、美好的时光。

在任何一座城市、任何一个季节、任何一条走过的繁华大道、幽暗小径,我回头去望,总能看见时光里翻滚着的大片绿色麦浪中,一个小小的女孩儿,朴素的衣着、蓬蓬的蘑菇头、笑意满颜。

北方的乡下生活永远慢腾腾,孩子们似乎总是闲着的,而我,是又闲又忙。

小时候我家有个大大的院子,我总会把捋来的野花籽随意撒入其中。那些廉价而艳丽的花朵,一到了夏天,竟齐刷刷一律盛开了,简直就是五彩缤纷的花的海洋。

在大人们顾不上搭理我的夏忙季节,这个无聊得想哭的小孩子,就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我的这群小花儿们骄傲地绽放。看着看着,我想象自己也是其中的一朵——开得最大最艳的那朵——也能美美地绽放一次。

我常常在父亲给我装订的白纸练习本上偷偷画一些简单的画,有时是一朵花瓣很规则的花,有时是一束麦穗,更多的时候是把日常生活画成连环画,还给画里的人物起了名字,赋予他们不同的角色任务,让他们在我的画中生老病死,相爱相杀。

我还喜欢收藏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各色透明的水果糖纸、别人丢弃了的空烟盒、火柴盒上的小画片、在河边捡到的形状奇异的小石子……为了能得到它们,我可能会刻意去讨好一个并不喜欢的小伙伴。有时候为了得到一块光滑的小石子,我会剪掉自己衬衣上无关紧要位置的纽扣作为交换筹码。

每次收拾屋子,母亲都抱怨我长大一定会是收破烂的,也许更像是担心或者诅咒。我笑呵呵地冲她做鬼脸,抱着满满一盒"破烂"不撒手。

大点的时候,我迷恋上给布娃娃做衣服。我开始到处搜集碎布料,甚至蹲在母亲的缝纫机旁,希望她能将一块碎布赐给我。还学会了针织,那时母亲不会给我准备一副毛线针,而我自有办法。我会从扫把中抽取一根最匀称的竹子出来,把它削成两头尖尖的棍子,再搜腾出来一团毛线,就开始了。煞是认真。

现在看来,我似乎曾经试图做个画家或裁缝,但不经意间却从事了离自己初衷毫无瓜葛的职业,但这又有什么呢?重要的是,在这一路的过程中,我并没有荒废时光,不断地成长,内心得到了丰盈和充实。

十六岁第一次离开父母到一个城市求学的那天早晨,父亲前面推着车子,母亲在后面扶着,车子上载着要为我上缴的公粮和行李。交完公粮,我从父亲手里要回了那张回执单,我一直没有告诉父亲,我至今还保留着它。我知道,它只是父母为我所做的无数事当中的一条证据,但它足以承载天下所有父母对儿女深深的爱意和无悔的给予。

渐渐长大以后,我突然发现有一段时间我的记忆是断了的,我没有办法从实物中觅到记忆的影子,于是我开始写日记。我发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伏在暖暖的台灯下,记录下一天的生活和心情,真是一件很幸福、很满足的事呢!

年少的时候我们根本不害怕记忆流逝,总觉得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和掷阔,所有的点滴在青春的阳光照耀下闪着亮晶晶的光。人越成长,发现有很多人事都模糊了,而写字,是最真实的记录和表达。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放不下的是孩童时期的那份干净透明的喜欢和纯粹的依恋。而我所以写下来,也正是出于这样一份对过去记忆眷恋的情愫。我想,这样的一份记忆,每个人都会有的,不是么?

我在渐渐长大、慢慢老去,而生我养我的那座小城却逐步年轻。每次回去,都能感到一丝不同昔日的变化。它就像一个乡下妞儿学会了装扮自己,道路越来越宽敞干净,那些歪歪扭扭的小树苗已经枝繁叶茂,一些破旧的老房子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崭新的楼房。

原来时间真的过得那么快,一转眼,什么都变了模样。

还好,我在求学、搬家的途中,从来没有忘记带上这个盒子,里面装着的全是放不下的故事。无论我走到哪里,它们一路跟随,我的心里才会有满满的踏实感。

我是多么害怕过往那些美好的记忆会像沿途的风景一样,随着前行的脚步而流逝啊!

所以,我努力地往前跑,却总是会忍不住悄悄回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