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女性作品 (美国女孩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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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决定要嫁给威尔科克斯先生了,她确信这就是自己的想法,尽管海伦对他没有一丝的好感——这对姐妹仍然互相爱着对方,威尔科克斯先生令这种爱的潮水向大海退却了令人忧伤的距离。

在哈马尔·布莱斯毫无征兆地离开霍华德庄园不知所踪后,亨利把它租给了一个美国女人。海伦已经离开英国八个月,玛格丽特渴望女性之间的交谈,不是和亨利家人的交谈,她厌倦那种谈论金钱、房产的腔调,仿佛生活中根本不存在别的内容,而这位名叫N小姐的诗人吸引了她。

秋日的霍华德庄园倍显迷人,石砌的建筑物和古老的拱门愈加散发出历史的气息,金黄色和红褐色的落叶铺满宽阔的草坪,高大的香樟、枫树、梧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子如火焰般闪耀着秋天的色彩。

玛格丽特在通往果园的小路上看到女诗人的背影,她追了上去。对方一身牛仔的装束,灰色的衬衣下摆扎在牛仔裤里,脚下一双半新不旧的白色运动鞋。“这看上去有点好笑——如果我们俩走在一起的话,”她不禁想到,“主要可笑的是我的白手套和鲸骨支撑的裙子,幸好别人看不到我的鞋。”

“你好,是N小姐么?”玛格丽特友好地打招呼。

“我是,请问——”N小姐扭过头,面露疑惑。

“我叫玛格丽特,是威尔科克斯先生的未婚妻,”玛格丽特其实想说亨利。不过对方的眼神立刻吸引了她,灰色的眼眸湖水一样深邃,初看去仿佛拒人千里之外,如同承载着哀伤、冷漠的湖水;然而在瞬间眨眼之后,却多了些善意和柔情,甚至仿佛在为之前出现的情绪感到歉意——因为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就像是事先约好了一样,N小姐无论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巴都让人只能想到“小巧”这两个字,它们在她鹅蛋般的脸庞上比例协调又恰如其分,让人不禁心生爱怜。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像时不时会透露出刻薄犀利的眼神一样,她说话的声音多了些刻意的腔调,似乎不是为自己天使般的面容感到骄傲,相反,希望消除人们的这种感觉,即其实希望自己变得丑陋一点。

“你好,我正要去果园摘几个苹果,”她说。

“我带你去,路我很熟悉,”玛格丽特不由分说当起了向导,“你喜欢这里么?”

“很喜欢,”N小姐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我从没有在乡下住过,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苹果园。”

“看来我也有诗人的潜质啊,”玛格丽特欢快地说,“因为我也喜欢这里。我想住在这里,可是亨利不同意,他觉得不方便自己生意上的事。”语调充满了遗憾。

“可惜没有看到今年的苹果花。”

“五月份,明年就会看到,你会喜欢的,雪白的花瓣如同盛开的诗篇。”

“为什么有的是绿的,有的却已经红了?”

“有好多的品种,有的要早熟些,我也不大说得清,不过我其实宁愿相信,苹果中也有像孩子一样急切长大的,另一些则像刚刚爬出沙坑的幼龟,不紧不慢地爬向凶险的大海,并不担心不会长大。”

“我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N小姐拽住一根枝条,直到全身紧绷也无法持续的时候,才松开手,枝条飞也似地弹向空中,发出笑声。“我没想到在这里看到苹果和在超市看到真得不同。”

“是么?”

“是啊,这里的才是真实,有的瘦弱,有的强壮,你看这个,”她指着一个苹果,“已经被虫蛀了,还有这个,长成了奇形怪状,没有人会想要。”

“真实的往往带来残酷、丑陋,难以接受,即使只是想想我都觉得像掉进了井里的青蛙一样绝望。”

“可是——,”N小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下去,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距离。

“亨利说你从美国回来的。”

“对,我在一所学校做了八个月的驻校诗人。”

“都做些什么,我从没听说过驻校诗人。”

“学校希望借着提升自己的学术影响力,有时会请一些有名的诗人作家驻校,和学生们交流、创作之类的。”

“那一定很有意思吧,和很多年轻人在一起。”

N小姐嘴角不易觉察地抽动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玛格丽特立刻明白了,N小姐也是年轻人。“我的意思是,很多求知若渴的孩子,”她试图补救。

“我并不是著名诗人,得到邀请完全是个意外,一种被设计的意外。”她们走到了翠绿海洋的尽头,满树的苹果压得枝条疲惫不堪,不知名的鸟儿欢快地唱着歌。

“我和海伦都喜欢诗歌,她是我妹妹。不过我爱叶芝,她更喜欢济慈,但是亨利对这些嗤之以鼻,”玛格丽特扯了扯自己一边的袖子,仿佛为此感到不好意思。

“长草驳杂我走过/采摘月亮银苹果/采摘太阳金苹果/采到时间成虚无,”她不禁吟诵道。

“安格斯漫游歌,”N小姐脱口而出,“我写过一首同样题目的诗,但青春也许并不是美,有一篇评论文章说写这首诗的不像女性,气氛阴冷而残酷,更像安吉拉·卡特。”

“为什么?难道还意味着别的?”玛格丽特想到海伦,她亲爱的妹妹,她们之间的裂缝不也是青春的痕迹么?

“我二十岁的时候读到克里斯蒂的小说,她说青春不单是美貌、热情、勇气,青春最大的特征其实是脆弱,转眼间爱就会变成恨,刻骨的爱变成如冰山一样的恨。”

“你爱过么,N小姐,”玛格丽特发觉自己可能迈出了危险的一步,如果对方因此斥责自己也毫不奇怪,但她的好奇心太重了,她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爱的,自己所容忍的亨利的缺点会不会真如海伦所说是不可饶恕的。伦纳德先生的事明显是亨利的错,但她不愿意去想,她不肯相信自己在爱情的轨道上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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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那个学校是校长一手策划的,”N小姐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她不想说下面的话,但是父亲的死击碎了她所有的羞耻心,她希望有人知道,最好再吐口唾沫到脸上。“他说服董事会聘请我,只是因为他偶然在一本诗歌杂志上看到我的照片,他想睡我。”

玛格丽特像被抽了一耳光,满脸通红不知说什么,在所受的教育中,这种话题是绝对的隐私和绝对的禁忌。尽管她已经不像小姑娘一样对所有事都充满了可笑的好奇,但N小姐的话却让她觉得既惊惧又羞耻,仿佛自己赤身裸体置身于陌生男人的面前,她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想到了死。

“我到的第一天,他在‘校长之家’为我举行欢迎晚宴,我在一堆陌生人当中不知说什么,中间我莫名奇妙地走到陈列室看展品。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校长站在我身后,他拍了拍我的腰,邀请我回到宴席,就好像我们是熟识而多年未见的情人,而搂着我的腰是顺理成章的事。”N小姐随手摘下一个苹果,凶狠地咬了一口。清脆的碰撞、切割、研磨,玛格丽特看到果皮上沾着暗红色的唇印,在阳光下闪烁着复仇似的光芒。

“他每隔几天去一次宾馆,晚上,走后门。他说他爱我,你瞧,爱就像魔术师一样,有时候是精灵,有时候就像小丑,它让你跪在马桶上干呕,你想把所有的脏东西都吐出来。讽刺的是,你什么也吐不出来,可能就像看那种蹩脚的肥皂剧一样,明知道假得不可思议,仍然会不由自主挤出来几滴眼泪。”

“我很抱歉,”玛格丽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几个字,男人和女人是多么不一样啊,她暗自感叹。

“我从没吃过这么甜的苹果,”N小姐感到自从离开美国后那种阴沉的情绪被苹果的汁水洗涤殆尽,她没有理会这个陌生女友的歉意,而是希望继续讲下去,仿佛其中的主人公不是自己而是不相关的旁人。

“小的时候,我最喜欢一个哈卡拉伊宁先生的故事,他总是在黑夜里梦游,做所有白天没做过或不敢做的事,坐着购物车冲下高坡,去*防队消**的墙上涂鸦,抓住铁路上的盗贼,拉开两只斗得不可开交的黑猫,爬上路灯的最高处倒挂住自己。”玛格丽特看得出来,N小姐喜欢她这个听众,她温柔地时而看着自己,时而闭上眼睛,沉浸在回忆中。“女孩总要长大,尤其是,总要从梦中醒来。尽管有时候梦境显得更真实,而现实却仿佛刚吹起的肥皂泡,”她说。

“自从我父亲住进养老院后我们就很少通话。有一天护工给我打电话,说他状态不太好,可能活不了几天了。我给他打电话,总打不通,你猜我怎么想的,离驻校诗人合同还有一个月结束,我在想等结束了再去看他,就好像他一定会活到那时一样。有一点确定无疑,我是个毫无廉耻之心的女人,有人敲门,我就开门。”

“最后一天上午我就要离开,那个老男人去了,西装一丝不苟。我残存的一点温情以为他是来送别我这个情人,女人总是喜欢把床上的事情带到床下,自己欺骗自己。不过他仿佛变得扭扭捏捏,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几分钟后我才明白,他的妻子让他来问我,有没有见过一只带龙纹身的小壶,他们怀疑我在欢迎宴那天偷了那东西。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打开房间内所有柜子、抽屉,掀开被子,把床垫拖到地上,他好像想解释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把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倒空,散落一地,好让他看清楚我有几条*裤内**,几双袜子。我拉着他的手带他去卫生间,打开马桶水箱,把手伸进马桶的深处,让他看见那里除了我刚拉过屎的残渣外别无一物,他的脸涨的像猪肝一样,比*爱做**时候更可笑,也更恶心。然后我坐到了地上,自顾自抽起了烟。他留下一句一路顺风就要逃走,我追上去在门口对他大喊:‘告诉你老婆,就说那个*子婊**把偷的东*藏西**得太好了,根本找不到,根本找不到——’”她发了疯似地说着。

“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玛格丽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想哭,想抱住N小姐,她觉得自己爱上了她,这种爱让她不禁浑身发抖,仿佛站在火山口的狄俄尼索斯,眩晕、绝望,渴望纵身一跃。同时她想到,海伦虽然会吃惊,但绝不会像反对亨利一样反对N小姐。

“你看,我说这苹果怎么这么甜,有人捷足先登了,”N小姐转了转手里的苹果,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出现了,深不见底 ,又像雨天举着伞的人一样理所当然。

她似乎因为讲述而耗尽了力气,瘫软的身体靠在身边的苹果树下,双腿直挺挺的。落日的余晖在她身上染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如同伊甸园中犯错的夏娃,她呆呆地望着不知什么地方,好似等待着上帝的怜悯,好似完全忘记了身边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