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绝对有理由相信,在“大彻大悟”之后,至少在一段时间,夏雪似乎应该变得更为绝望和悲观。可不曾想,在这一片即将成为绝望和悲观的死水面前,一个人却不经意地向里面投入了一块石头,泛起了一片片涟漪。我们没有理由责备和质疑夏雪的多情,其实对于每个人来说,在他们最孤独的时候,面对最真实的自己的时候,一旦有人不经意闯入进去,不小心接近最真实的自己的时候,他们都有理由恐慌,而恐慌之后会有种要将其视为最亲近的人的冲动。我们可以这样想象,在我们这一生中,会有谁能如此亲近最真实的自己,除了恋人,还会有谁呢?
这种想法一旦形成,就会像夏草一样疯长起来。夏雪开始有意识地想要了解这位叫林睿的人,她去听过他的课,听他讲西方近代文学,那天他用大量的篇幅讲到了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幽默风趣而又不失智慧,显然他是喜欢这个作家,而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生命之轻》也是夏雪的最爱。夏雪还了解到林睿每周周五晚上的时候会在这个偌大的校园值班,校园尚未开发完,为了防止一些意外事故发生,组织一部分老师值班也就显得合情合理。周五晚上也是夏雪喜欢独自行走的时刻,以前的她只是纯粹的放松心情,享受孤独,而此刻她多了寻找的兴趣,有几次当她看到林睿的身影,就会有一种暖暖的异样的情愫会涌上心头,很多次她都想打个招呼,道个歉道个谢什么的,但是少女的矜持始终让她无法张嘴,所以她就习惯性地安慰自己:能看看身影也不错了,牛郎和织女就是在如此发达的现代社会也仅仅只能一年见一次了,要是运气好赶上阿婆罗号升空,也就最多搭个便机多去一次。“牛郎和织女”,夏雪突然为自己这么轻薄草率的形容自己和林睿之间的关系而感到一阵脸红。
机会总是会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不仅适合于科技领域,也适合于感情领域。那天的周五晚上,夏雪“不经意”地又一次遇到了林睿,他看见随手从下衣口袋取东西的时候,一个黑色的东西掉了下来。夏雪赶忙走了过去,捡起来那件物件,原来是一个可爱的史努比钥匙挂件,急忙追了过去:“喂,林睿你的东西掉了”,没想到夏雪如此直接唐突地叫道他的名字,就像是熟人一样,对于夏雪来说,林睿这个名字确实是相当地熟悉了,她不知道在内心念过多少遍了。但是对于林睿却不是这样,所以当林睿听到有人叫到他,还是很惊奇的回了头,看着夏雪。“你刚才把你的东西给掉了,还给你吧。”夏雪略带害羞地递给林睿。“哦,谢谢你,同学,恩?等等,我似乎在那里见过你。”“是吗?”夏雪低下了头。“哦,我想起来,你就是那个独自一个人去那个小树林的小丫头啊,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还好没事。恩,那天我帮你捡回了一条命,今天你帮我捡回我的钥匙挂件,我们算是扯平了。”“难道我的命就值一个钥匙挂件吗?”夏雪猛抬头,不服气地回应道。“吆,你的意思是不是还要另外答谢你的救命恩人呢?”夏雪无语了,心里纳闷:没想到林睿如此“无赖”,这样的老师是怎么通得过学校审核,最终为人师表的。“好了,傻丫头,开个玩笑,以后要好好珍重自己,不要凡是遇到到感情问题,都想不开。你们年龄还小,路还很长,之前就有一个女生,就在你那次出现的地方投湖自杀过,我们可以有很多种选择,但是自杀确实是一种最为耻辱的选择,就好像我们选衣服一样,我们准备了很长时间很多精力,才攒到了一定资本,可以买自己心仪已久的衣服了,可是买到后突然发现衣服不合身,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很懊恼啊。”“有这样的情绪是正常的,但是懊恼之后不要总是不断责怪自己,封闭自己,不要忘了衣服有很多,而你却只有一个,有勇气去面对死亡,去自杀,干吗就没用勇气去重新选择,换件衣服呢?我十分想不明白那些草率面对生命的人。”此刻的林睿不经意间给了夏雪另一个惊喜:率真,在课堂上她曾经感受过他的幽默,智慧,但是却从没有感受到林睿的率真,所以林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仅仅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观众,一个欣赏对方的观众,似乎林睿所说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一样,她没有反驳林睿:自己不是遇到了感情挫折,自己更没有想到要自杀的。因为她自私地认为如果她要是反驳了,这样的氛围就被破坏了,她就不能享受这份独有的率真与可爱。“可爱”这样如此形容自己的前辈—一个近三十岁的男人,似乎有点不妥,可是夏雪就是这样认为,想到这些她就不自主地在心里默默地笑着。就这样他们边谈边走,一个美好的晚上就这样结束了,那个晚上夏雪睡的很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