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徐观
十一年后，再次想起《步步惊心》，是因为一项婚变八卦。
▲《步步惊心》海报
2月25日，吴奇隆与刘诗诗的疑似婚变传言登上热搜。来源是八卦媒体曝光的一则漫画，暗指某大龄男星与女助理秘恋十余年，后男星因戏爱上某淡颜系女星。有网友猜测这对明星夫妻是吴奇隆与刘诗诗，并爆料两人正在走离婚程序。
不过，吴奇隆方很快辟谣称：“假的，正在走法律途径解决。”吴奇隆还更换了微博头像，头像中无名指戴着戒指，意有所指。
▲吴奇隆方否认与刘诗诗离婚，并委托律师发布律师函
吴奇隆与刘诗诗，是许多观众都非常喜欢的一对。
两人因2011年的大热古装剧《步步惊心》而走红，当年剧中四爷与若曦的苦恋赚得无数眼泪。当“我嗑的CP成真了”，更是令人欢喜。
▲《步步惊心》剧照
2016年举行婚礼的时候，吴奇隆几度哽咽，他动情地对刘诗诗说：“以前还会埋怨老天让我经历许多奇怪的磨难、不开心的事。现在我懂了，因为上天要把最好的留给我。”
这一天，“康熙爷”刘松仁主持宣誓仪式，“敏敏”郭晓婷与“十三爷”袁弘挽手进场，伴郎、伴娘团多见《步步惊心》剧组人员的身影。在“十三爷”“十爷”“若兰”“玉檀”等人的见证下，“四爷”与“若曦”在戏外给出了最甜蜜的番外。
▲吴奇隆与刘诗诗于2016年结婚
《步步惊心》播出迄今已逾十年，在当年的古装剧穿越潮流褪去后，那个动人心弦的悲剧故事依然带给观众触动。
每当故宫下雪，有观众会第一时间想起马尔泰·若曦，她身着红袍仰头望雪的镜头成了冬日的一瞬美好；
▲《步步惊心》剧照
每当那段凄绝哀美的前奏响起，木兰花落，若曦带着遗憾走完一生的哀伤便会涌现在心头。
《步步惊心》中有无数泪点，无论是主角的爱情悲剧，还是配角们的残酷人生，都引得人唏嘘。《步步惊心》以九王夺嫡的故事作为大背景，但并非以权谋戏或宫斗戏出彩，它实则是一个爱情传奇，但因极尽残酷地道出了命运无常、造化弄人的悲怆感，而留给人无尽的余韵。
清穿言情
《步步惊心》改编自桐华的同名小说，原作被誉为“清穿扛鼎之作”，与《梦回大清》《独步天下》并称为“清穿文三座大山”。
它的改编，是受到过观众期待的。
2005年前后，“清穿”兴起，成为网络穿越文学中的一股潮流。当时的桐华，赴美攻读硕士，由于刚到美国觉得百无聊赖，决定用小说来打发时间。
▲桐华
桐华非常喜欢《尼罗河的女儿》《寻秦记》《穿越时光的爱恋》等穿越故事，因而处女作，便选择了穿越题材。
《步步惊心》的故事，讲述的是现代白领张晓在一场意外之后穿越到清朝康熙末年，不得已作为马尔泰·若曦生存下去。有着全知视角的若曦，企图去改变历史，并逐渐深陷于“九龙夺嫡”纷争之中。
▲来自21世纪的张晓，因为一场车祸穿越到了清朝康熙年间，成为了马尔泰若曦
于当时流行的、讲究甜美开心结局的冰淇淋文学，而将“独具风格的历史演义和凄美绝伦的爱情架构结合得天衣无缝，从而摆脱了一般言情小说的窠臼，读起来更像一部传奇”。
等到四五年后，擅长古装言情剧的唐人公司终于开拍《步步惊心》。但不料，编剧于正在同一年却以《宫》先声夺人，将穿越剧推向高潮。
题材相似，情节相仿，都是宫女与两位阿哥之间的恋情纠葛，两部剧自然也引起不小的争议，两家粉丝更是互不相让。
制作人蔡艺侬只得称：“《宫》的热播反而为《步步惊心》起了预热的效果，并且《步步惊心》出现的抢购风潮和未播先热都跟《宫》有很大关系，两部戏形成了一种联动效应。”
而联合出品方湖南卫视的一位负责人，则直接道：“《宫》的所有制作只花了一个月，它就像肯德基、麦当劳这样的快餐，而《步步惊心》在制作、对历史细节的把握方面也更考究、严谨。”
十年过去，两部剧的品质经过时间的淬炼已然分出高低。
目前在豆瓣上，共有25万人为《步步惊心》打出8.4的高分，在爱情类大陆剧榜中位居第11，相较之下，《宫》的评分仅有6.3分。
▲《步步惊心》豆瓣评分8.4
▲《宫》豆瓣评分6.3
《步步惊心》的成功，离不开制作方的用心。唐人为了保证每一个细节的完美，资金投入巨大，剧里不少饰物摆设都是真正的古玩，演员们的服装也都是金玉镶嵌，不仅保证了对原著小说的真实还原，更将文字意境尽力展现。
但《步步惊心》的火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这个故事的情感内核有着巨大的感染力。
电视剧基本上还原了原著小说的发展脉络，有别于《宫》的偶像剧风格，它以更正统、严肃的创作思路，来诠释一个“步步惊心”的穿越故事。
▲《步步惊心》剧照
一开始，张晓得知自己成为若曦，还想要通过被马撞、从阁楼摔下等方式重回现代。她的嘴里蹦着“马尔代夫”“加油”“前卫”等现代词，笃信“女人也能撑起半边天”“终生不嫁又怎样”等开放思想，成为古代社会中独具一格的异类。
▲《步步惊心》剧照
但当她发现“游园惊梦”醒不过来，只能慢慢学会“既来之则安之”。
一开始是新奇，后来便是泥足深陷。当她浸润在封建社会20余年，深深地与历史上的人物产生种种无法割舍的羁绊，张晓就真的活成了若曦，以至于到后来，她都恍惚自己到底是谁。
是谁没那么重要，她已然度过了不断失去的悲情一生。
当穿越的奇遇框架渐渐褪去，封建体制张开噬人的獠牙，言情的浪漫一面被击得粉碎，剧中人物无可奈何的命运，令人生出无法自抑的哀伤。
▲若曦一心想要改变历史，却成为历史的始作俑者
是谁没那么重要，她已然度过了不断失去的悲情一生。
当穿越的奇遇框架渐渐褪去，封建体制张开噬人的獠牙，言情的浪漫一面被击得粉碎，剧中人物无可奈何的命运，令人生出无法自抑的哀伤。
爱情的落败
《步步惊心》中最核心的、也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主线故事，便是若曦与四王爷、八王爷之间的两段爱情，也形成了站八爷的和站四爷的两派观众。
不过同样遗憾的是，如花般绚烂的爱情，最终都在权力争斗中成为牺牲品。
若曦的身份是马尔泰将军的小女，其姊是八王爷的侧福晋若兰。因这缘故，若曦在年少时便识得了众位阿哥，并与众人结下了或深或浅的情意。
▲马尔泰若曦
心无城府、不甚聪明的十阿哥总是与若曦打打闹闹，两小无猜，十阿哥早年对若曦有懵懂的情愫，而后一直是好友；
若曦与十三阿哥性情相投，两人同样不拘小节，向往自由，因而成为人生知己；
十四阿哥曾对若曦有过看法，但当他看到若曦与十三哥之间坦诚以待的交友方式，最终与若曦也成为了莫逆之交。
▲《步步惊心》剧照
作为穿越者，若曦深知各位阿哥在历史上的最终结局，因而在最初的交往中会有不同的顾虑，从趋利避害的角度保护自己。但尽管如此，若曦还是情难自抑地陷入了与两位阿哥之间的爱情纠葛。
八阿哥是若曦的姐夫，他与若兰之间是一段无可奈何的错缘。一直以来，若兰都无法原谅心上人因八阿哥而死的事实，总是无视八阿哥的示好。在若兰赛马后，八阿哥终于明白两人之间的隔阂苦痛，永远无法消弭，最终死心。
▲八阿哥与若兰
对于若曦而言，一开始她将八阿哥视为满腹阴谋的人，但当她看到八阿哥无比照顾她们姐妹，其儒雅温柔更是令若曦慢慢放下心防。而若曦身上洒脱豪放、乐观开怀的一面，也打动了八阿哥。两人很快堕入爱河，但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八王爷对于权力的野心和若曦对于结局的明了。
▲若曦与八阿哥
在两人越陷越深之际，若曦希望用爱情来打消八王爷争夺王位的念头：“如果我求你放弃争夺那把龙椅呢，你可否会答应？答应，我们就在一起；你不答应，我们就分开。”
显然，八阿哥无法理解若曦的逼迫，处心积虑多年的他，无法也因为若曦而放弃自己的宏图大业。若曦经过深思熟虑后依然没有退步，最终无法妥协的两人，在伤痛中分开。
而若曦与四阿哥之间的爱情，也是因为历史知识造成的阴差阳错。若曦知道四阿哥是最终的胜利者，因此在对这个“冰块脸”敬而远之的同时，也因为生存焦虑而格外关注四阿哥的喜恶。
这个举动不仅让十四阿哥等旁人误会，也让四阿哥误以为若曦爱慕自己，并在关注若曦的过程中慢慢生出怜爱。
▲四阿哥与若曦
当若曦因求十三阿哥之事被康熙爷责罚时，四阿哥陪伴若曦一起在滂沱大雨中受难。
“这漫天风雨，有一个人陪我挨着、受着、痛着、熬着。”两人终于互通心意。
▲四阿哥为若曦挡雨
若曦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四阿哥，她甚至为了这段爱情而抗旨，因此忍受了多年的浣衣之苦。但当两人能够光明正大在一起之后，两人的分歧却越来越深。
四阿哥出于政权与保护若曦，而对八阿哥一派不断发难，但是这些伤害，却最终令若曦无法承受。
相爱却无法相守，最终，若曦选择离开紫禁城。
《步步惊心》塑造了一批有情有义的人物，他们在三妻四妾等封建观念影响之下依然保持了对于纯爱的向往。
但每一段爱情却无法避免地走向了令人潸然的悲剧结尾，当中不仅展现了权力争斗中人性的阴暗面，也展现了真爱的脆弱一面。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邵燕君认为，从琼瑶到《步步惊心》到《甄嬛传》，反映的是当代女性的爱情心理蜕变，穿越言情是一种“反言情的言情小说”，“到2005年的《步步惊心》，爱情已不具备战胜一切的超能力”。
“它正是通过让主角直接穿越回启蒙前，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纲五常一夫多妻的时代，那个爱情的概念尚未被发明、爱情的主体尚未被建构的时代，从而彻底消解了爱情的幻象。”
残酷宿命
《步步惊心》小说在出版之时，其悲剧气质就曾令出版社编辑犹豫。因为彼时流行的是大团圆的结局。
但桐华不愿修改，坚持了“虐的过程和悲的结果”。
相较于小说，电视剧尝试增添更多的娱乐色彩，以消解原著浓重的危机感。
▲前期乐观开朗的若曦
蔡艺侬说：“我们不想做太悲的戏，因为生活够压抑了，不要把它做得太悲哀了。其实，前面越是轻松开心，到后面越有感染力。”《步步惊心》的后劲，也的确在于对美好事物被尽然撕碎的那种不忍。
若曦说，在八阿哥府的日子是她过得最快乐的日子。当时的她与明玉格格打架，在全城引得为十阿哥争风吃醋的笑谈；
▲若曦为十阿哥过生日
多年后千帆过尽，明玉格格与若曦回忆起当年的莽撞，无限美好，但谁也料不到，日后，不可一世的明玉格格在若曦面前下跪，只求皇上能赐他们一死。
▲明玉与十阿哥
在八阿哥府，若曦将若兰视为唯一的依靠。但当若曦深入了解后，才知道姐姐背负了如何遗憾的一生。
如今沉稳端庄的若兰，在少女时也曾郊外骑马，英姿飒爽，也曾期待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但是骤然的赐婚让翱翔于九天的飞鸟只能被困在京城的一角天空中。
▲马尔泰若兰
若兰之死也成为无比感伤的一段。
弥留之际的若兰向往着西北的茫茫戈壁、泛着银光的雪山融水，脑海中浮现出她与挚爱青山骑马的画面，但她唯一担心的是死后，自己背着爱新觉罗媳妇的身份，不能与青山相见。
最终，若曦在八福晋的帮助下，为被困一辈子的姐姐求得了解脱的休书。
▲若曦为姐姐求休书，八福晋明慧出手相助
到故事的后半程，悲情的段落俯拾皆是。
十三爷与*楼青**女子绿芜相知相交，在十三爷落难时，绿芜几经艰难求得与其共患难的机会，但是当两人可以相守时，绿芜考虑到十三爷的名声与女儿的前程，最终选择投湖了断。
而十三爷至死，都以为所爱还活在世上。
▲绿芜与十三阿哥
八福晋早年与若兰在府中相斗，只因对八爷用情至深。当八爷想要夺位，八福晋默默支持；当八爷落败失势，八福晋毫无怨言，落落大方地迎着朝野的奚落目光；当皇上要挟八爷休妻，八福晋为全府人性命跪求休书，当这个最重要的身份真的失去时，八福晋最终选择三尺白绫了却。
▲深爱八阿哥的八福晋明慧
《步步惊心》的故事发展是无比阴郁的，所有人都因一场皇位的争夺最终陷入各自的晦暗前途。
他们曾是手足兄弟，曾是知心好友，曾一起为若曦求情，曾在聚会时谈笑宴宴，最后落入自相残杀的境地。
▲《步步惊心》剧照
这种宿命的残酷性在若曦身上就更为明显。
这种宿命的残酷性，在若曦身上就更为明显。
起初，她深信现代理念，“在我曾经生活的社会，现在的努力就能决定明天的结果。我绝对不能接受别人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生命，纵然在大清朝我也不能接受。”
▲若曦拒绝皇帝赐婚十四阿哥
但到后来，从选秀入宫，到一步步成为康熙最信任的女官，若曦不断褪去身上尖锐的外壳，小心谨慎，步步经营。
无比开朗的若曦，最终却忧思成疾，遗憾而终。
▲郁郁寡欢的若曦在十四阿哥的怀里去世
对于她而言，阿哥们都与她关系非常，因此在一次次的明争暗斗中，她左右为难地试图保护每一个人，但是最终却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在与八阿哥分手时，若曦念于旧情，提醒八阿哥注意当时关系还尚好的四阿哥，最终促成了八阿哥布局陷害四阿哥，导致十三阿哥被圈禁十年。天意弄人，这个事实最终也对若曦造成了巨大打击，使其流产，再也不能生子。
▲若曦小产
若曦作为穿越者，熟知每个人的命运，但是却无法掌控、预知自己的人生，同样也不知道那些命运曲折之中的种种心碎。
她作为现代人习得的冰镇饮料等小技巧，只是为沉闷的古代生活增添了些许趣味，但在封建的禁锢中，她同样有着种种无能为力。
这是一个现代人的穿越悲剧。
▲得知十阿哥被康熙赐婚后，若曦猛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命运是由他人主宰的
邵燕君指出，如果将琼瑶小说中的小燕子和《步步惊心》的女主角若曦作比较，便可以发现，她们最大的区别在于“改变世界”还是“被世界改变”。
同是降落在古代的“假小子”性格的现代少女，小燕子一直保持着她的现代特征，并影响着它身边的人一起变得越来越现代；相反，若曦这个“真·现代人”却越来越古代化，最后甚至变得比古人还古人。
这是不少观众诟病的地方，认为女主角在某些时刻很“作”、一点不像现代人。
但对于在古代万般为难的若曦而言，她近距离目睹了权力争斗无情的一面，只有披着古代人的传统面貌，她才能生存下来，“拼命十三妹”的宿命也逃不过“惜命”。
▲《步步惊心》剧照
在饱经一生苦楚之后，若曦最后希望十四爷将其火化，还其自由，她还希望能够向孟婆多要两碗孟婆汤，忘掉所有人。
一世奇谈，随风而逝。
这或许是最能令人感到稍许宽慰的结局了。
作者 | 徐观
编辑 | 季洁
排版 | 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