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谋略【帘霜】
茫茫雪夜,狂风卷着暴雪呼号而过。
一众黑衣、黑布遮面的杀手,他们与车队里的人拼杀,惨叫声被风雪声掩盖
在这杀人圈的中间,是一辆华丽的马车,车里面,卫月舞与丫鬟两人已经被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两人从车窗看出去,远远的望见一个人,他在杀人圈外,坐在马上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黑色的披风在雪夜中咧咧作响,眼里的阴狠,让卫月舞久久不能忘怀……、
风扬起,蒙面巾忽然落了下来,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小姐,那是……那是……”琴若低声惊呼!
“是谁!?你认识他?”卫月舞突然心头一冷。
“小姐,那是您的未婚夫靖远侯啊!”琴若说着已经带了哭声,“几年前小姐病重,老夫人派我入京请大夫时,我曾回过府里给老爷请安,当时就见过这位靖远侯!府里的姐姐们还跟我说,说……说……说这是小姐您的未婚夫啊!”
我的……未婚夫……么?
车外的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转眼间已经没有了活人的迹象……
突然,两匹受惊的奔马拖坠着那辆染满血迹的破败马车狂奔而出,没人敢拦,惊马带着马车快速消失在了风雪里。
“杀!”
一声令下,黑衣人快速朝着车马的方向追去!
卫月舞牢牢地抓着一只银钗,银钗的尖端上还带着血,那是刚才她用它扎伤马匹留下的。
“小姐,我们怎么办!”丫环琴若带着哭腔的问着。
“哭什么!我们还没死呢!”
卫月舞垂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阴冷的凝重。
为什么……会遇到劫杀呢?
这次本来是收到京城祖母的书信,这位自小长在外祖家的华阳侯嫡女,才收拾行装,赶往已经离开了许多年的京城。
可是偏偏路过这山林的时候,竟然遇到劫匪,一队护送自己入京的人马全被斩杀,若不是自己用银钗扎伤马从而脱困,此刻,自己也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马车车速太快,卫月舞从颠簸的车内看出去,除了风雪就是树林,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快,我们跳车!”
下定了决心,她坚定的对着丫头命令着,一边快速的脱下宽大的外衣。外面风雪太大,本该穿多些保暖,但奈何这衣服太宽大,只会阻碍她们逃命的行动。
见卫月舞冷静坚定,丫环琴若也冷静了下来。
另一边卫月舞已经将碍事的外衣脱去,一把推开了车门,风雪立时卷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卫月舞回头,想要招呼琴若一起跳车,却看到琴若抱着自己刚脱下来的衣服发呆。
“琴若!你在干什么!快跟我一起……”
伸手去抓琴若,却被琴若一把推开!
“小姐!那些黑衣人要杀的人是你!如果他们没有抓到你,肯定不会罢休的。”琴若哭着跪在马车里朝卫月舞磕头,“琴若自小入府伺候小姐,以后不能再在小姐身边照顾,还请小姐保重!”
说完,她竟然一把将卫月舞推下了马车!
琴若快速的穿上了卫月舞的衣服,手里攥着卫月舞留下的银钗,稳稳的坐在颠簸的马车里……
从狂奔的马车上摔下,卫月舞狠狠的摔在了雪地里,当抬起头,却再也找不到了马车的踪迹。
心中一凉,卫月舞瞬间就想明白了琴若的目的!
那个傻丫头!
那个傻丫头是要假扮自己么!替自己赴死!
“琴若……”卫月舞紧紧的咬着唇,酸痛涌上心头,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危机在即,时间容不得她在此刻伤春悲秋,卫月舞从雪地里爬起,遮挡着风雪朝着树木最茂密的地方艰难的走去。树木繁茂的地方,一定是远离道路的地方,马车进不去密林,一定会顺着道路奔走,那黑衣人也一定会随着道路去追,让自己远离道路,肯定可以躲开黑衣人。
风雪之下睁不开眼,卫月舞一个不察,脚下踩空,整个人直接向着被雪覆盖的悬崖滚去!
虽然崖壁上已经被雪厚厚的覆盖了一层,但衣着单薄的她,依然还是被突出的石块与枯枝划伤了。
等终于停止了滚落,卫月舞已经全身是伤,就连站立起来都难。
虽然在崖下,黑衣人一时半会儿追不来,但卫月舞不敢有一刻的耽误,简单的扎紧流血不止的小腿,便一瘸一拐的快速向着北方走去!
马车在雪地上行进着,齐头并进的八匹骏马,清一色的雪白,没有一丝的杂毛,扬蹄奋首之间,更是神骏非常,后面拉着的宽大的马车,珠玉为顶,不知道什么材料打成的马车车壁,帐内另置厚暖的裘皮,既华美又暖和。
随着一路马车行进,两边的珠玉在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极是清脆动听。
马车后面是神骏的二十匹黑马,分成两排,护卫住马车,马上的侍卫身姿矫健,彪悍,腰间佩剑,不管是抬头还是侧目之间,自有一股子冷酷,狠戾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是手上染过血,伤过人命的。
两边是峡谷,马车放缓速度,侍卫更是警惕的观察着两边。
就在这时,一个辨不出模样的人突然冲入了道路中间,拦下了车队的去路。
卫护的侍卫被训练的反应极其迅敏,立时就要抽剑去砍!
“慢着。”车门里,传出一个淡雅如兰的俊朗声音,任谁听了都觉得如沐春风一般的平和。“你去看下……”
一个随从立即上前查看:“世子,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
刚才见到有马车经过,卫月舞为求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冲进车队里,此刻她已经全身酸痛无力,就连睁眼对她来说也是一件艰难的事。
“给她一些银两,走吧。”马车里传出清朗,悠然的声音,仿佛一点没有因为马车的震动打破那份平静似的。
她脸色乌青,困难的说出“我乃华阳侯之女,路遇劫杀,请救我”之后,就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侍卫停了手,向自己的主子问道:“世子,这……”
华阳侯是皇上最为器重的重将,被派遣镇守在边关,驻地正好与燕地遥遥相对。
“问问她,是怎么回事?”依然是那样平淡无波的声线。
“世子,她晕过去了。”
马车里人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带她上来吧!”
马车内十分宽大,铺着厚厚的裘皮,隔板下面还烧着炭盆,一掀起珠帘,就感应到扑面而来的暖意,放置在桌上的玲珑熏香球里,和着暖气,缓缓的溢出清雅的香意,令人很是惬意。
最里面放着一张软榻,白衣雪服的俊美少年,就斜靠在那里,周身一股子清贵飘逸之气,仿佛天上的逸仙似的。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卫月舞被冻的发紫的小脸上。
她的额头上的血迹已干涸,凝结出斑斑的血痕。
此时,她已经苏醒了过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警惕。
温雅俊美的少年从卫月舞的脸上收回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手中的书上,只是又随口吩咐了随从:“马车速度快一些,到前面的小镇上休息。”
车帘外传来一声喏,马车行进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卫月舞也终于松下了最后一口气,只要到了镇子里,就可以拜托他帮自己寻医找药了。
在暖气的蒸笼下,她又半昏迷了过去。
住进客栈后,少年为卫月舞找来了大夫,开了药,又将她额头上的伤口清理好。只是因为受伤太重,卫月舞一直沉沉的睡着,没有醒来。
入住在卫月舞隔壁的屋子里,少年随意的披着宽大的长袍,斜靠在榻上,听手下人向他汇报情况。
“靖远侯莫华亭居然也在这个镇上?”他抬了抬眸子,眸子墨如点星,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随意的问道。
在他的谍报中,莫华亭可是一个特殊的人物……
“是,听闻他是来接他的未婚妻华阳侯之女的,但现在所有人都在传言,这位华阳侯的女儿,昨晚上被杀,被人一剑钉死在马车上,同行之人,无一生还!”侍卫恭敬的跪在地上,低头答道。
“华阳侯之女吗?”细细的品味了一下,俊美的唇角处,一丝慵懒惬意的笑意,慢慢的浮现在清雅如玉的脸上,给人一种如同天上白云一般的悠然之意。
“那就顺便也去查查华阳侯的这位嫡女吧。”长长的眼睫下,眸光一闪,清雅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华阳侯的这个女儿,他知道,但从没有放在心上,也没让任何人查过她,但是想不到这么一个瘦弱的小丫头,居然会以这么与众不同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倒是真的有缘!
当卫月舞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身体的底子尚行,用过了药后在温热的地方捂了一个晚上,总算是缓了过来。
方醒来,卫月舞就向侍卫问过了情况,随后就艰难的起身,要去拜见那位救命恩人。
梳理了秀发,穿上客栈老板娘为她准备的粗布的衣裳,脸色依然不太好,透着一股子病弱的蜡黄之色,再加上身形瘦小,额发低落,极其的不起眼,但是细看之下,却可以看出眉眼的精致。
屋子的屏风后面,少年正在看书。
看到卫月舞后,他并不意外,漆黑如墨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指了指一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卫月舞却并没有落座,而是执礼下拜:“小女特来拜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嘴角含笑的等卫月舞行完礼落座后,少年才开口说道:“你是华阳侯的女儿!”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卫月舞心头一动,定定的看着少年:“是。”
“华阳侯的女儿,母早丧,六岁时被养在偏远的外祖家,据说不但长相粗俗,而且才华皆无;但因为当年其母与靖远侯的母亲交好,所以早有婚约,定给了年少有为的靖远侯。为此世人皆觉得华阳侯的女儿,配不上靖远侯,而此次,靖远侯居然不远千里来迎接未婚妻……”
俊朗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叹息,若有似无的钻入卫月舞的耳中,她藏在袖中的双手,狠狠的握起了拳头。
昨天晚上,果然是莫华亭!
“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少年带着一如既往的优雅笑意,云淡风轻的问道。
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再抬头,眸底已是一片宁静,卫月舞不闪不避的看着对面的美少年,问道:“公子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事到现在,她还是很想不通,她和莫华亭还从未见过,虽然没有感情,但也没有必杀自己的理由。
是觉得担着无才无貌名声的自己配不上他吗?那完全可以退婚!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阴狠绝户的手段?
“我也不知道靖远侯是怎么想的,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倒是可以帮帮你的忙!”美少年望着她笑道。两手在空中稍稍拍了拍,立即,一个侍卫飞快的出现在屏风内,单膝跪下听命。
“靖远侯来了没有?”少年笑问道。
“己经来了,现在在外面候命,主子是不是要见一见?”侍卫恭敬的禀报道。
莫华亭来了?
卫月舞眼中的清明变成一股子幽深的冷意,微微眯眼,露出一丝带着戾气的恨意……
“让他进来吧!”俊美世子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扫过卫月舞的脸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弹了弹桌面,道。
一架小巧精致的屏风,将卫月舞隔绝在另一侧,她静静的坐在锦凳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行进来,听得出是一个男子沉重的脚步,而后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参见世子。”
世子?!
“靖远侯客气了,请坐。”俊美少年的声音。
“多谢世子。”
“听说靖远侯是来接未婚妻的?”
“是…她这么多年远离京城,这次她家人告诉我将会接她回京,我一时高兴,想要早日见到她……可是……”提到这件事,莫华亭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悲凄。
“怎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世子好奇的问道。
“我……来的晚了,她昨天晚上……遇害了,连同那些随从……一个幸存的也没有!”
坐在屏风后的卫月舞心头却是冷笑,心如刀绞,是的,都死了,全死在他的命令之下,恐怕在他离开京城之前,就己经准备要杀死所有人了!
“华阳侯的女儿,据传无才无貌,死了倒也没什么可惜,恭喜靖远侯,可以另娶名门佳丽。”
谁都料不到,少年一句轻飘飘的话,会这么无情,甚至还真的带着隐隐的笑意。
屏风里的卫月舞愣住了,屏风外的莫华亭也愣住了。
卫月舞透过屏风间的缝隙看向外面,就见到那晚在山林里见过的那个男人,此刻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那双眼睛,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莫华亭警惕的看了一眼对面风光霁月一般的俊*男美**子,脸上露出了尴尬又疑惑的神色。
“世子说笑了,如果她真的出事,我也……会为她守丧一年。”
莫华亭脸上的神情深情款款,让卫月舞看了听了却只觉得可笑!
莫华亭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杀了未婚妻,达到了他那不为人知目地,还顺带为他自己赢回了一个好名声。
哼,可是,我怎么可能让你达成所愿!
“发生这样的意外,不知道靖远侯查过没有,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并不接莫华亭故作情深的话,少年语峰一转,悠然问道。
“查了!据附近的村民说,这段时间那里闹流匪,推测是几个流匪正巧经过,看到卫小姐的马车起了歹心,虽然卫小姐的人手不少,但是对上这种亡命之徒,还是没占优势,我赶到的时候,卫小姐……己经死在了轿中……面目模糊……”
面目模糊!
卫月舞心口突然揪起,一股酸楚涌上。
傻丫头!琴若你真是傻丫头!
不单单引开了追赶的黑衣人,还划伤自己的脸……
为的,就是让我逃出生天吧!
琴若……琴若……!
卫月舞擦去脸上的泪,强压下悲痛与愤怒:琴若,你放心!此仇,我定给你报!我要让莫华亭,血!债!血!偿!
外间桌椅响动,卫月舞再往外看时,莫华亭正带着随从们离开。
而莫华亭身后的一个纤瘦的侍卫,引的卫月舞多看了两眼……
待得人走远,有小厮过来,把挡在卫月舞面前的屏风去掉,屏风后看起来还没有长大的少女,静静的坐在那里,抬起一双幽深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少年。
正待说话,忽然看到一个侍卫匆匆进来,低低的在少年耳边低语了一句。
因为站在比较近,卫月舞还是听清楚了几个字:“华阳侯府……二小姐……靖远侯……”
燕怀泾微微一笑,冲着侍卫挥挥手,侍卫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卫小姐,莫华亭可能不相信你死了,现在还在追查你的下落,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你跟着莫华亭一起进京,另一条就是跟着我回京,不知道卫小姐现在选的是哪一条路?”
燕怀径问道,声音慵懒温柔,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间透着一股子难以捉摸的味道。
卫月舞知机,知道这是给自己的选择,侧身敛袖,深深一礼,半垂的眸里闪过一丝幽冷:“请允许月舞同行!”
自己其实别无选择,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暴露了身份后,跟着重兵守护的莫华亭进京,根本就是羊入虎口,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我为什么要带着你走?”几乎是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惬意,燕怀径漫不经心的问道,目光温和的落在卫月舞身上,却在这份温和后,暗藏着令人心惊的冷漠和审视。
这样的目光,只会让她感到悚然。
但卫月舞清楚的知道,现在她能求救的,唯有眼前之人!即便明知道这位他不好惹,她也没有退路。
“我是华阳侯的唯一的嫡女,他日或许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卫月舞直起身子,不避不闪的直视那双俊美的凤目道。
“我记得华阳侯对你这个唯一的嫡女,并不放在心上,否则也不可能那么多年,一直任你在外祖家长大。”燕怀泾扬眉浅笑,似乎很不意外她的回答。
这个人真是太难缠了!
“我是不得父亲疼爱,但我毕竟是父亲唯一的嫡女,我父亲镇守的地方,离燕国公的领地又近,世子难道不觉得交好于我的父亲,是一件对世子很有利的事吗?”卫月舞心里虽然惴惴,脸上却不露分毫。
听到卫月舞提到燕国公,并且叫自己世子,燕怀泾似乎丝毫不意外,扬了扬深幽的俊眸,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卫月舞,身子往后一靠,语带悠然的道:“你倒是个聪明人!”
燕世子燕怀泾,具有倾城之貌,气度雍容,乃是燕地受封以来最狠戾无情的世子,但偏偏这位世子还长着一副温雅若嫡仙一般的脸,不清楚内情的人见了他,还真的以为,他只是一位温柔多情的,浊世翩翩佳公子而己。
刚才莫华亭称呼他为世子,再和此人的气场,样貌联系起来,就在一瞬间,卫月舞己认定了眼前这人的身份,除了燕世子燕怀泾还能有谁!
“在世子面前,不敢言聪慧二字。”卫月舞垂眸,轻叹道。
“带你同行可以,但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燕怀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弹,微微一笑,斜睨了卫月舞一眼!
他的笑声一如既往的轻朗,温和,仿佛对于卫月舞的建议觉得很有趣,卫月舞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却紧紧的锁起了眉头,果然,这位燕国公世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带自己走的,自己父亲华阳侯的身份,只能引起他的一时兴趣,却引不起他真的出手相助。
他这是在给自己一个难题,但看自己能不能解开,如果不能,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抛弃自己,卫月舞甚至有种感觉,如果自己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事,这位燕国公世子,甚至还会直接把自己送到莫华亭的手中。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的时候,眸色一片清明:“如果世子能帮我躲过靖远侯的追杀,来日进京,必请家父重谢世子。”
这一刻,卫月舞没有半点隐瞒,直接表明靖远侯莫华亭在追杀自己。
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燕国公世子早已看透实情,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愿意被蒙蔽!
“你身边的人都死了,如何自证身份?”见她如此坦荡,燕怀泾挑了挑眉,玩味的看着她,眼眸里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卫月舞知道燕怀泾这话的意思,如果自己连身份都不能证明,又何谈自己报答的条件。
“月舞知道世子有些疑问,但请世子相信月舞,月舞绝对有能力证明自己的身份,月舞先向世子借一个侍卫,随月舞去见靖远侯,见完靖远侯后,月舞的身份也就能证实了。”
卫月舞一脸温婉的道,话语却极是锐利坚定。
在燕怀泾这样的人面前,如果你犹豫了,失去的不只是机会,还可能是性命!
“人,我可以借你。”对于她的镇定,燕怀泾似乎觉得有趣,居然不再为难她,俊美的凤眸一眯,爽快的点头道。
而这样的笑容,却让卫月舞心头越发的沉重,让她清楚的知道,要托庇于燕怀泾,就必须过了自己的考验。
好在,她方才除了看到莫华亭外,还看到了另外的一个人,一个本不应当出现的人……
她不认识莫华亭,但那个人,很巧,她却是认识的……
“多谢世子。”见燕怀泾同意了,卫月舞心头一松,短短几句话,只有她感应到自己的紧张,袖底手心处微微汗湿。
“你很好!”燕怀泾忽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道,“希望你接下来可以做的更好!”
接下来做的更好,才有机会跟着他走,如果做的不好……
卫月舞清楚的明白后面那句话里,威胁的意思。
没有对和错,只在于自己是不是有价值,让这位燕国公世子伸出援手!
客栈的门大开着,莫华亭坐在正中的一张椅子上,边上是他请来的这一方的县令王大人,他身边站了几个靖远侯府的侍卫,却不知为何没有让百姓回避。
此时客栈内外已经挤满了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仔细听几句,才知道,大家都在谈论,昨夜路经此处的华阳侯之女,被人劫杀的事!
王大人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拿着帕子一把把的抹着汗,心里暗急。
世家嫡女,居然在自己的地方上出事,怎么不让他又惊又惧,更何况,这里面牵扯到的除了华阳侯,还有靖远侯,一个是重臣,一个是新贵,任哪一个都是他这个小小的,没有后台的县令得罪得起的。
“王大人,流匪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我上报朝廷不成?”莫华亭冷冷的看着满头大汗的王大人,道。
众人的目光登时一起集中在王大人身上。
“是,是,侯爷,下官马上向京城里呈报此事,流匪过境,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流匪,也许从很远的地方就盯上了,下官实在是冤枉的很。”
被莫华亭一提醒,县令立时醒悟过来,一边点头哈腰,一边着急着撇清自己。
说起来,他也觉得疑惑,自己这边一直太太平平的,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件,怎么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呢,这所谓的流匪,又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盯上华阳侯嫡女这样的弱质闺秀呢?这得多大的仇,才不留一个活口啊。
当然这些话,他可不敢问靖远侯。
莫华亭眉头紧皱,脸上露出几分沉痛道:“如果我早来一些,何至于让卫六小姐香消玉殒,纵然她现在和我天人永隔,我也会迎她的牌位进我们靖远侯府的门,她依然为我靖远侯府的正室夫人!”
“侯爷真是有情有义啊!卫六小姐若是知道侯爷如此对她,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王大人这时候反应倒是很快,立刻谀词奉承道。
有他这么一引,围观的众人也一个个点头纷纷道:“说起来还是卫六小姐无福,这么一位夫婿,却无缘琴瑟和之。”
“如果这位卫六小姐没死,嫁给这样的夫婿,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
莫华亭精于算计人心,深知自己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地,很容易让人怀疑,这会见众人信服,心里得意,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一脸的庄凝沉重:“王大人,这事就别提了,只待他日王大人,能把凶手抓住,为卫六小姐*仇报**,靖远侯府必有重谢!”
说完还站起身,重重的向着王大人弯腰深深一礼,他的身份地位,远远的高于一个地方上的县令,却能为卫月舞做到这一步,原本还有几个对他存疑的人,也不由的动摇起来,心中的天平毫不犹豫的倾向了莫华亭这边。
靖远侯莫华亭果然惯于算计,卫月舞己看了一会,这时候唇边露出一抹冷笑,朝着那边正表演的起劲的莫华亭,扬声问道:“这位就是靖远侯?”
一时间,众人侧目,朝着声音的来处望过去。
护卫在前面开道,人群向两边散了开去,卫月舞举步往里走。
莫华亭也诧异的回过头,看向缓步走过来的少女。
少女梳着长长的刘海,几乎遮到了眼帘,涂着厚厚脂粉的脸,发白而僵硬,不太看得清楚长相,消瘦的身体更是使身上的衣服显得过于宽大,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沉郁。
“我就是!”莫华亭确定自己没见过眼前的这位少女,皱了皱眉头,不悦的沉声道。
“靖远侯方才可是认定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已死?”卫月舞上下打量着莫华亭,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幽冷的暗芒。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迎自己回府的管事婆子的笑语:“六小姐真是好福气,靖远侯年少有为,是京中闺秀们心中的佳婿,却只对六小姐一往情深,扬言非六小姐不娶!这次听说六小姐回京,还要亲自来迎接六小姐呢。”
的确,莫华亭是来了,但不是来迎接自己回京,而是来要自己的命,那么多人的鲜血,使得那一大片的雪,都被染成了红色……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恨意,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既然这些人是莫华亭故意放进来了,那么就让他自食其果吧!
“你是谁?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莫华亭己打量完卫月舞,见是个长相不出众的少女,不耐烦的反问道。
“的确是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却和她有关。”卫月舞这时候已走到莫华亭身边,手往他右后方一指,莫华亭下意识的回头,待得看清楚自己身后,只有一个普通的侍卫时,蓦的警觉不好,眼角扫过自己的左边,一只纤细的手正伸了过来。
身为武将的他反应也快,不等再回头,手立即挥过去,欲去挡卫月舞伸过来的手。
但是另一个人的动作更快!
一个身穿纯黑色衣袍的侍卫,身手极快的一拉一扯,身子一闪站到了莫华亭面前,正巧挡住了莫华亭的手。
燕怀泾的人?
莫华亭愣了一下,就在他怔愣的瞬间,原本站在他左后方的侍卫,嘴里发出了女子的惊叫声。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个被卫月舞扯掉了帽子的侍卫,一头乌黑的长发蓦的披了下来。
是个女的?
人群一阵哗然!
“水云,你可认识我是谁?”卫月舞低下头,看着一身狼狈倒在地上的丫环水云,森森的笑道,配合着她那张苍白而僵硬的脸,落在丫环水云的眼中,才撑起的身体蓦的软了下来,一屁股重新坐回地上。
“你……你是鬼……鬼……”她惊骇的连句话也说不全,尖声大叫起来。
昨晚山林里的那场劫杀,她是跟在莫华亭身边的,替莫华亭指路,先一步埋伏在卫月舞必经之处。
虽然当晚有风有雪,可是她明明很清楚看到,马车里的那个衣着华贵的少女,的的确确是被莫华亭射死当场了的!那鲜血浸满衣襟、死不瞑目的模样实在可怖,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瞧……
是鬼么?
卫月舞脸上扬起冰冷的微笑,的确之前那个甘于平淡的卫月舞的确己经死了。
“水云,你是二姐的丫环,你看,你不记得我了,我却还记得你……我来找你……”卫月舞低低的笑了,话很轻,但两个人靠的近,这话落在水云耳中,就透着异常的鬼气森森和刺耳。
“六小姐,你是六小姐……六小姐你……你不是死了吗!”水云骇的大哭起来,蓦的突然在地上跪坐了起来,冲着卫月舞连连的磕起了头,脸色发白的颤声道,“六小姐……你别找奴婢……不……不是奴婢……
是……是二小姐让奴婢来的……”
卫艳,华阳侯二房的嫡女,华阳侯三房兄弟没有分家,这排序也是一起的,卫艳排是第二,卫月舞排第六。
卫月舞原本就是诈水云,这会听她露了口风,心里愤怒简直不可名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狠戾,卫艳居然恶毒如此,为了让莫华亭杀了自己,派出自己的贴身丫环,来替莫华亭指认自己,不用说她和莫华亭之间,绝不可能是清白的。
听得水云的话,周遭的人,先是怔愣在那里,而后立时和卫月舞一样的想法,顿时看向莫华亭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这就是卫月舞,她居然没死?
莫华亭目不转睛的看着卫月舞,同样震惊难言。
这个女子真的是那位无才无貌的卫六小姐,自己母亲生前替自己订下的未婚妻?
眼前的女子,过分厚重的妆容,长长的留海,辩识不清的五官,甚至还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这样的女子,跟明媚柔媚的卫艳比起来,根本是天壤之别。
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当他的正室夫人!
自己要迎娶的夫人,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侯夫人而已……
但让莫华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这位据说百无一用的卫六小姐,言语之间竟然如此犀利,而当她抬起头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居然让莫华亭有种惊艳的感觉,却也多了几分不协调,仿佛那么一双眼睛,就不应当在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
但他不是水云,短暂失神过来后,立时反应过来,冲着水云厉声呵斥道:“闭嘴,她是人,不是鬼!”
可是水云这时候几乎被吓的崩溃,根本听不到莫华亭的话,依旧在向卫月舞磕头求饶,才一会时间,额头处己磕的发了青肿起来,嘴里呐呐有词:“六小姐……是二小姐让奴婢来的……你……你要找就找二小姐,别来找奴婢!”
见水云居然还在说,莫华亭大急,转身就要过来制止,燕国公府的侍卫却跟着一起转身,手一挡,冷着脸又拦下了他。
莫华亭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真的和侍卫起冲突,他清楚的知道,燕怀泾的人,哪怕是个侍卫,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可水云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依旧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语,莫华亭不由的又气又急。
“水云,我为什么要去找二姐?二姐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是因为靖远侯吗?”卫月舞蹲下了身子,僵白的脸往水云面前凑过去,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容,声音幽幽的问道。
这样的笑容,配合着卫月舞故意拉长了,显得鬼气森森的声音,还有她那张惨白的脸,水云心胆俱裂!
“二小姐,二小姐……和靖远侯……要……要……”水云现在心神失守,几乎是有问必答……
围观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瞪大着眼睛,隐隐都觉得水云马上就要说出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真相了!
莫华亭大惊失色,
但他被燕怀泾的侍卫拦着,只得冲着站在另一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个侍卫倒是个伶俐的,过来一个手刀砍在水云的脖子上,厉声斥道:“哪里来的奸细,居然敢混入侯爷的侍卫中,莫不是想刺杀我们侯爷。”
水云的话蓦的停了下来,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靖远侯怎么不让她说下去了?我很想知道靖远侯和二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二姐的贴身丫环会这副打扮,跟在靖远侯身边?”卫月舞站起身,目光落在莫华亭的脸上,笑了笑,隐了眼眸中一丝寒芒。
她早就料到莫华亭不可能让水云把话说完,也好,她手里也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真要撕破脸,对簿公堂,不一定会赢,她手里只要捏着他们的把柄就行,证据,有时候,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流言,莫华亭会利用,自己也能利用!
围观的众人己从方才卫月舞和水云的谈话中,听出了些原委,原来这位就是方才说的,己经死了的卫六小姐,刚才那个被打晕的丫环,居然是卫二小姐的,卫二小姐为什么要派个贴身丫环跟在靖远侯身边?
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事吗?这位卫六小姐看起来是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的,这真的跟靖远侯没关系,跟卫二小姐没关系?
这不会跟狐媚妾室为求上位,和渣男谋害正室一个理吧?
众人看向莫华亭的眼光微妙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丫环混进来,想干什么?既然是卫二小姐的丫环,还是带回去,让卫二小姐自己处置吧!”莫华亭扬了扬眉,道。
心里暗恨,水云如果看的更清楚,认出车子里的不是卫月舞本人,他当时就追杀下去,何至于让卫月舞逃得性命,现在居然逼上门来。
“月舞驽钝,不知二姐为什么想派人刺杀靖远侯?”卫月舞不愠不恼,淡淡的道,既然方才莫华亭的侍卫是这么说的,她也就当这是真的。
一个看起来不会武的丫环,竟然会被派来刺杀武艺超群的靖远侯?
他只是想让人认为水云混进自己身边,是有人在暗中要图谋自己,,什么时候说卫艳派人来刺杀自己!
莫华亭想不到卫月舞居然如此伶牙俐齿,一时间下不了台,脸色越发的沉黑了下来,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不耐的斥道:“六小姐不过是养在深闺的闺秀女子,这种行刺的大事,又岂能以表象言之!”
言而总之一句话,水云说的并不可信,这事不一定跟卫艳有关。
莫华亭这时候只会辩驳卫月舞的话,却不想,他的一句“六小姐”,其实相当于为卫月舞正了名,至此,再没有人怀疑卫月舞的身份了!
特别是那边的王大人,听了莫华亭肯定卫月舞身份的话,更是惊喜的整个人哆嗦起来,若不是莫华亭现在脸色阴沉似水,他这会早就冲过来了。
“的确是不能以表象之言,只是月舞久处后院深闺,从未进京,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居然要对月舞赶尽杀绝,所有仆役下人,一律斩杀,若不是忠仆以命相救,月舞怕是这会见不到靖远侯,也不会替靖远侯发现身边的这个‘刺客’了!”
卫月舞面色不变,只扬声冷道,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晕倒在地的水云身上。
其中嘲讽之意明显,但偏偏说的还是实情,让人不能辩驳,否则只会越抹越黑。
莫华亭的脸色青了,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嘴张了张,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道:“卫六小姐被劫杀一事,系流匪所为,此事王大人,会全力彻查的,六小姐既然没事,还是先随我进京。”
进京途中,他有的是机会要卫月舞的命,先让这个小丫头暂时占占上风!又如何!
想到这里,莫华亭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脸上却和缓了起来。
不和一个必死的人,做意气之争!
不过,他是打算息事宁人,先把面前的事糊弄过去,卫月舞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一个机会,让他简单脱身,看着莫华亭,声音虽然温软,但字字凌厉,眸色冷寒:“靖远侯,我们退婚吧!”
这退婚的话,并不应当由卫月舞说,但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说出这样的话,大家又觉得完全是顺理成章,合情合理的!
看到水月在说到关键的地方,被莫华亭的侍卫打晕,而侍卫说的那话,更是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再加上莫华亭在卫月舞没有出现前,表现的那么情深意重,却在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大难不死后,不但没有惊喜,反而一副暴怒的样子。
众人这会心中的天平早已不知不觉的倾向了卫月舞。
卫二小姐-卫二小姐的丫环-靖远侯-劫杀卫六小姐……
许多人脑海里不由的整理出这么一条线,怎么看都觉得这位靖远侯之前就是在演戏,卫六小姐被劫杀之事,真的不是靖远侯和那位卫二小姐的私情所致?
莫华亭想不到卫月舞居然敢说退婚的话,一时间被卫月舞呛住,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会被自己最看不上的卫月舞逼着退婚,一时羞恼不己,连嘴唇也气的哆嗦了起来,铁青着脸大怒!
“反……反了,你竟然如此忤逆,你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自当遵守闺训,一切听从长辈们的安排,现在居然敢枉议自己的婚事,置你的父母长辈于何地!”
眼看着因为这出戏越闹越大,门口围观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莫华亭知道不能再让卫月舞说下去了,不由分说的下令道。
“来人,请卫六小姐去休息!”
他打定主意,不和卫月舞争这嘴皮子,不让她揪着水云的事不放,以免扯出卫艳来。
退婚?这事又岂是卫月舞说了算的。
莫华亭一声令下,过来两个侍卫,表面上看起来是请,实际上却是要来抓卫月舞。
“谁敢!”卫月舞面色一寒,目光森冷宛如刀锋,气势惊人,两个侍卫愣了一下,竟是不敢直接伸手。
燕王府的侍卫这时候也己过来,站在了卫月舞的身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侍卫,眼中带了几分肃杀之气。
“靖远侯,我不管你跟二姐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但是等我回京之后,必会禀报父亲,和你们靖远侯府的婚事作罢。”卫月舞扬声道,她今天就要借着莫华亭的场子,把他之前营造出来的,有情有义的氛围给破坏掉。
看到燕怀泾的侍卫,一副要把卫月舞卫护到底的样子,莫华亭暗恼,却因为燕怀泾的侍卫,终不敢再让人硬拉卫月舞,手挥了挥,两个侍卫无声的退了下去。
“卫六小姐,两府婚事,多年前便己交付婚书,又岂是你想退就能退的,我念你大难不死,受惊不小,故而胡言乱语,不与你计较,这些事,还是等我们回京以后再论吧!”莫华亭忽然不恼了,而且还摆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一副体谅卫月舞言语失态的样子。
这话说的漂亮,一句受惊不小,故而胡言乱语,几乎可以说否认了卫月舞之前所有的话。
卫月舞心中冷笑,脸上却不显,只冷冷的道:“两府退婚在即,月舞不便再跟着靖远侯进京,自当麻烦地方上的王大人护送,就不劳靖远侯费心了。”
也就是说,因为退婚一说,卫月舞态度这么坚决,两个人再同行,则名不正,言不顺了!
这原本也就是卫月舞此行的目地。
见自己的目地算是达到了,卫月舞没待莫华亭再分辩什么,唇角勾出一丝生冷,转身就向一边县令王大人走去!
她现在不只是那个弱质纤纤的卫月舞,就昨天晚上,那个真正的弱质卫月舞己经死了。
而现在不管是从身还是到心,她都是一个崭新的卫月舞,华阳侯的嫡女卫六小姐,那些曾经陷害过她的,想到她命的人,她绝不会放过的……
“这一带有这么厉害的流匪出现,还请这位大人护送我回京。”站定在县令王大人面前,卫月舞福了一礼,微微一笑,大方的道。
“好……应……应该的。”王大人是现场唯一一个因为卫月舞出现,欣喜若狂的人,这会汗也不流了,激动的一脸肥肉都笑开了花,但是突然想到强大的流匪,立时脸色又皱成了苦瓜,他的人手,真的不够多啊!
“王大人,月舞这次能死里逃生,多亏了燕国公世子相救,不知道王大人能不能替月舞备份谢礼给燕世子,等回了京城后,月舞请家父一定重谢王大人。”卫月舞颇有深意的恳切问道。
她不经意间提到燕怀泾,当然是特地来点醒这位王大人的。
果然,听到燕国公世子几个字,王大人先是有些茫然,但瞬间眼睛一亮,忧愁尽去,一张大圆脸上再次笑的像朵花,忙不迭声的答应了下来,立既着人准备礼物,跟着卫月舞一起去拜访燕国公世子。
这种情景下,莫华亭就算是想阻拦,也没有立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大人跟着卫月舞离开。
于是,燕怀泾的车队里,多了一辆轻便的马车,这是王大人特地上门托付给燕国公世子,请他一路护送上京的华阳侯府的六小姐。
在马车出发前,卫月舞的一封信,悄无声息的往外祖父家送了过去……
燕公国公府的马车缓缓离开客栈的时候,莫华亭带着几个侍卫在一处高坡上站着,目光远远的落在最后那辆马车上,眉头紧锁,眼眸微微眯起,透着几分阴冷。
袍袖里的手紧紧握着一个不大的盒子,因为用力,掌心已凝结了汗,就是因为这盒子里的物件,这婚,他不能退,卫月舞可以死,但不能由自己出面退婚!
如果,这盒子里的物件所牵扯到的事是真实的,和卫月舞退婚这事,就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到现在,他其实一直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可莫华亭向来谨慎,既便只是猜疑,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来赌。
这一把,赌不起!
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关乎整个王朝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还会影响到自己的秘密!
可是,这会是真的吗……
燕国公府的马车消失在路口后,莫华亭这才急匆匆的带着人回京,抢在了燕国公世子队伍的前面,而后也没有回自己的靖远侯府,直接约了华阳侯府的二小姐卫艳,在外面的一个酒楼里偷偷会了面。
莫华亭和卫艳两个匆匆会了面之后,并没有停留多久,便各自离开了。
“母亲,怎么办?那个贱丫头命这么大,居然平安的进京了。”华阳侯府二房夫人李氏的院子里,长相明丽的卫艳,拧着一块绣着精美图案的大红色帕子,气急败坏的道。
只要一想到卫月舞竟然没死,卫艳就气的想吐血。
“靖远侯怎么说?”李氏眼神稍闪,神色莫辩,半响才皱着眉问道。
“他说那个又丑又贱的丫头,现在跟燕国公世子在一处,一时不便动手,但是进了城必然会分开,如果能趁着这个时候,把那个贱丫头给杀了,别人也查不到我们府里。”卫*舞艳**咬着牙恨声道。
“靖远侯自己为什么不动手?”李氏脸色沉冷,半响才在卫艳不耐烦的催促下缓缓的问道。
“他说他之前己经动过手了,而且那个贱丫头牙尖嘴利的很,竟然让人怀疑到他身上,所以现在他什么也不能做,否则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母亲,这一次我一定要她死。”卫艳从牙缝里恶狠狠的挤出一句话。
“闭嘴!”李氏突然脸色一沉,眸底冰霜凝结,厉声喝道。
卫艳一愣,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这么呵斥自己,不由呆呆的望着李氏,一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可知今*你日**错在什么地方?”李氏气的脸色铁青,“你是华阳侯府最尊贵的小姐,却去跟个不得宠的丫头硬碰硬,你让母亲怎么跟你讲,靖远侯既然有意思娶你,这事就得他去做,你又何必沾手,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可是华亭他动过手了,又被那个贱丫头引的人怀疑,这时候不便动手。”卫艳不服气的解释道。
“傻丫头,你怎么那么傻啊,他纵然己经引起了那个贱丫头的怀疑又如何?只要他把那个贱丫头给处理干净了,谁也查不到他身上,而且他是男人,动起手来,不比你一个内院闺秀,方便多吗?”
李氏气怒道。
“母亲,可现在我己经答应了华亭了,他那边也在等我的好消息,要是失了这个时机,让那个贱丫头平安进府,女儿就麻烦了,听说那个贱丫头,牙尖嘴利的很,到时候不得跟祖母说什么难听的话。”卫艳急的直跺脚,想起莫华亭对她殷切含情的目光,就觉得必须帮莫华亭把这事办了。
说到这点,李氏也头痛不已,原以为只是一个逃得性命的不起眼的小丫头而已,想不到现在居然要翻起大浪花了。
见李氏不语,卫艳越发的不忿,眼珠子转了转,对李氏下了一剂狠药:“母亲,你要是再不应承,我就去找大姐帮忙。”
她知道母亲固然疼爱自己,但是最在意的还是自家大姐,南安王府的世子妃。
“好了,好了,你先回去,这事别麻烦你大姐,我会跟你舅舅商量的。”李氏终于不再冷静,眉毛往上竖起,气急败坏的道。
那个贱丫头的确是留不得,留来留去终究是个祸害,当初还没想好怎么解决掉她,她就被送走了,现在既然来了,还是早早的处置了,趁着她这会还没到华阳侯府上,出了事,也怪不得自己身上。
京城己经远远在望了,据说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到京城了。
“金铃,替我把这个送给燕世子。”卫月舞慎重从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眸光凝定,仔细看了一下,轻叹一声,然后才递给了金铃。
这是一枚普通的方戒,没有半点出色的地方,但卫月舞清楚的知道,这是一枚精致的私章,戒指正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小小的凸起,并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上面有一些细微的条纹,看起来象是一些雕在上面的花纹。
如果把戒指的正面按在红色的印油中,再在白纸上按下,就可以看到字体。
这是卫月舞生母留给她的,因为戴在手上,所以才能够在那场劫杀中保存下来。
这时候取出来,当然因为对燕怀泾有所求!
在卫月舞心中,这不只一枚信物,还是她生母的遗物,但现在再难舍也必须舍出去,京城等着她的是龙潭虎穴……
金铃看卫月舞如此慎重的取下戒指,连忙点头应下,小心的接过卫月舞的戒指,下了马车,往前面的马车送过去。
稍稍过了一会,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卫月舞能感应到外面侍卫的马,整齐划一的停步,而后是一片森严的寂静,就在这片寂静中,听见一个悠然,清朗的声音:“请卫六小姐下马车,休息一下。”
宽大华美的马车就这么随意的停在路边,一身浅白色衣袍的燕怀泾,早己从车上下来,在众侍卫的环护之下,宛如谪仙一般,既便隔的远,也能感应到他身上不凡的气度。
卫月舞敏锐的感应到燕怀泾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脚下不由的略微迟缓,在看到他转身向一边的亭子走去,卫月舞才重新拾步跟上。
燕怀泾已停下脚步,站在亭子里回首,看向缓步走来的卫月舞,笑容温雅,一双眸子深幽不见底,,给人一种专注温柔,含情凝睇的感觉,任哪一位少女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暗中窃喜,羞涩不己。
卫月舞既便满腹心事,也不得不感叹,这位燕国公世子,果然当得起这世间第一公子的美誉。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少了厚厚的脂粉,额发也高高的梳起,露出了她精致的眉眼,波光潋滟的眸子顾盼生辉,虽然还带着些淡淡的稚气,但任谁都看得出少女如画的眉目,己具倾国之态。
额头上不大的疮口,现在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疤痕,大夫替她上的药很好,应当不用多久,疮口就看不出了。
风吹过,扬起女子稍嫌单薄的衣裙,纤瘦的身影和翩跹的绣着小花的白裙,如同一副水墨的山水画,整个画面中,以及背后的官道,停在那边宽大,华美的马车,都成为背景,衬托出那一抹灵秀和娴静。
“卫六小姐,可有何求?”燕怀泾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清朗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子清凉的温和。
只是这话,却是没有半点客气。
他就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微微低头,俯视着才走到亭子台阶之下的卫月舞,如同俯看众生的君皇,看似温和,实则尊贵而冷漠。
“燕世子看清楚了,不知道可对?”卫月舞停下脚步,脸上没有半点女子的娇羞,不闪不避的抬头,对上那双看起来温柔多情的眼眸,心中暗藏警惕,若不是她现在迫不得已,绝不敢招惹这样的男人!
“卫六小姐,不觉得可惜吗?”燕怀泾似乎在替卫月舞扼腕叹惜,意有所指的轻笑道。
“如果现在不用,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用了。”卫月舞笑靥如花一般绽放,却带着一股子凉薄。
那枚私章原本的主人是燕国公夫人,也就是燕怀江的生母,但后来却是落到了卫月舞的生母手中,这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卫月舞不清楚,但是自打卫月舞稍长之后,外祖母就把这枚私章拿出来,戴在她的手上,并且告诉她,这是燕国公夫人允卫月舞生母的一个条件。
如果在危险的时候,可以拿这个向燕国公夫人,以及燕地求救。
而现在,卫月舞就拿来作为交换燕怀泾一次出手的条件。
如果莫华亭他们想把所有的事压下去,不让别人知道,最好的法子,就是趁着燕怀泾跟自己在城门处分手的时候……
“你的确很聪慧。”燕怀泾唇角微弯,勾起一抹笑意。
“在名满天下的燕世子面前,月舞不敢言聪慧二字。”卫月舞大大方方的微笑道,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燕怀泾这么说。
这里面不只是表扬,同样代表着自己的价值,被眼前这位燕国公世子认同!
燕怀泾这样的人心中,认同,价值便代表着机会……
燕怀泾看着她,忽然轻笑起来,声音极为好听,卫月舞却品出了几分冰凉:“卫六小姐,你可想好了,用掉了这么一遭,他日,你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就不能再用了。”
“月舞知道,月舞只知道这次如果不能顺利进华阳侯府,这接下来就没有以后了。”卫月舞抬起头,直视着燕怀泾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眸底没有一丝少女,乍见到俊*男美**子温柔凝睇时的羞涩。
她不是对未来充满旖旎之情的幻想的人!
如果自己还没到华阳侯府就死了,当然也就没有了以后。
不管这枚私章,多么的重要,没有以后,都是枉谈。
“你不怕我负约?”燕怀泾似乎对她的镇定和冷情,感觉到有趣,玩味的摸了摸下巴,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问道。
卫月舞的长睫扇了扇下,水眸处带着几分坚定的冷意:“月舞当然怕,但是,还是会拿出来。”
“为什么?”燕怀泾挑了挑眉问道,俊眉一扬,似乎诧异于卫月舞的回答。
“不拿出来,只有死,拿出来,至少可以搏一搏,世子不觉得,这或许也是世子的一次好机会。”卫月舞淡淡的道,那双盈盈明媚的眼眸,直视着那双潋滟的。
她料定燕怀泾是那种极具权势的人,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掩饰行藏,所以,她很坦白的说出了心中所想,自己回到华阳侯府这件事,对于燕怀泾来说,运作得当,好处很大,这应当也是燕怀泾之前愿意带她进京的一个原因吧!
这几天,她在马车中也一直在猜测燕怀泾进京的原因,一向不进京的燕地世子,居然进了京,当然不可能是来游山玩水的,燕地和京城的关系,许多人都能从中看出些微妙,尾大不掉,京中真的还有震慑这四大领地诸侯的力度吗?
如果能从自己这件事中,抓住点对燕怀泾有用的东西,相信他不会拒绝,这也是卫月舞敢拿出戒指来的另一个原因。
她在赌,赌燕怀泾会在这件事中,得到利益,连自己都能看到,她不相信他没有发现!
利益,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管燕怀泾怎么想的,都必然会动心。
“六小姐,你很好!”看着卫月舞一脸温婉,却说出这么锐利而有深意的话,燕怀泾俊美的唇角一勾,弯出一丝笑意,墨色的眸子潋滟异彩,算是认同了她的话,意味深长的问道,“那你说说,要我怎么帮你?”
这算是同意她的要求了!
长袖中的拳头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掌心处的帕子,带着些微微的汗湿……
“我先要一个华阳侯府的标志。”卫月舞微微挑眉,坦然的道。
这话说的很突兀,要的东西也特别,物件虽小,但代表的意思不一样,对于一个还没到京城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卫月舞相信燕怀泾必然有法子,对于让皇上都忌讳的燕地的未来主子,这种事都是小事……
马车重新缓缓起行,前面的扬蹄奋进,整齐划一的清一色雪色骏马,还没到城门口,便己经引得众人回首探看,虽然不知道马车里的是谁,但看这架势,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人,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这么一队人马,进了城门,就在城门口分了手,宽大华美的马车向着城中主干道行去,追在后面的马车以及一辆,象是摆放着杂物的的小马车一起,则往另一边的支道行去,方才马车夫己停下来问过路,那边正是往华阳侯府去的方向。
京城中的燕国公府,是和华阳侯府,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
燕怀泾的马车缓缓的向前行,马车里,燕怀泾斜靠在身边的软榻上,姿态闲散而慵懒,修长的手指上,正吊着那枚,从卫月舞手中得来的戒指,优雅的转动了两下,最后落回到他的手心里。
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俊美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想不到这位华阳侯的女儿,会这么聪明,不但审时度势而且有胆量。
无才无貌吗?这样的胆色,这样的气度,再加上那张精致的小脸,实在是让人很期待。
这京城的华阳侯府么,总是太平静了些!
不过有卫月舞这个变数在,对于自己的谋划,或者更有利一些……
一边的小厮偷眼看了看自家世子那张笑的温柔无害的脸,急忙低下头,暗中打了个哆嗦,自家世子这是感兴趣了?真替那位华阳侯府的小小姐担心,这么小小的年纪,被自家这位表面温柔,实际腹黑无情的世子盯上,真是可怜啊!
卫月舞的马车才转进那个道口,车身还在半横着的时候,对面笔直冲过来一辆疾奔的马车,拉车的马似乎是惊了,马车夫正拼命拽着缰绳,一边大叫:“马惊了,让开,快让开!”
路人俱脸色惊慌的闪开,卫月舞的马车却因为正在转弯避让不及。
眼瞅着那辆马车,飞冲着撞了过来,只听得一声巨响,撞过来的马车向前冲了几步停了下来,卫月舞的马车车辕木却是直接断开,拉车的马,高抬起腿尖利的嘶叫一声,带动整个车厢仿佛竖了起来。
这条街是一条临河的街,一边正靠着宽大的河道。
马剧烈的奔腾了几下,从断开的轩辕上挣脱了出来,马车夫虽然身手利落的跳下马车,却只来得及拉住那匹受惊的马,竖起的马车车身,没了向前拉扯的力度,立刻就往后倒去,往河道里翻去……
路上的众人眼看着车身往河里翻,都站定脚步,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惊叫声。
沉重的车厢,带着车轮,四角厢顶,还包着铁皮,在水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停泄,直接就往下沉,没顶后,水花成漩涡状的往下翻卷,不用说,这车厢里要是有人,必死无疑!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致于许多人的惊呼声才出口,车厢己经灭顶……
众人眼看着一个小意外,却带来了车毁人亡的血腥事件,都怔愣在那里!
唯在后面跟着的小马车不急不燥的停了下来。
车帘无声的拉开了一条缝,卫月舞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只剩下河道里的漩涡,眸色蓦的变得寒洌,目光一移,发现一个看热闹的婆子,脸上居然还带着笑,那样的衣饰,分明就跟来接自己的几个婆子一样的衣着。
华阳侯府的人……
看到河里的漩涡,肇事马车夫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朝着人群外,华阳侯府的婆子暗使了一个眼色,手中的马鞭熟练的一扬,就要赶着自己的马车逃离现场。
即使事后,他们醒悟过来又如何,自己出了这条街,就下这辆马车,换行装,谁又能说自己就是肇事者,以自己的身份,只要不被当场抓住,怎么也不可能有事。
不过这也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肇事马车夫才要走,却发现马鞭被人拉住,再回头,还没看清楚拉他马鞭的是谁,整个人己被扯的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重重的倒在地上,而后面门上就被狠狠的打了一拳头……
“你为什么打人?”被打的眼冒金星的马车夫,一边艰难的爬起来,一边怒道。
“你居然敢把我们燕国公府的马车给撞到河里去?”卫月舞的马车夫原就是燕怀泾的人,这时候冲着才爬起来的马车夫,又是狠狠的一拳,直接把那个马车夫又给*倒打**在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居然是燕国公府的马车,马车夫一愣,立时觉得不好,他只知道要把卫六小姐的马车撞到河里,却不知道这马车居然是燕国公府的,一时心里暗恨传话的人没说清楚。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撑着了。
“走,我们去衙门。”燕国公府的马车夫哪里肯歇,一把扯住他的脖领子,半拖着就走,他的力气极大,才几下,就把那个马车夫给扯离了他那辆马车。
一听要拉着去衙门,肇事的马车夫也急了,顾不得自己还在地上拖行,两手拉住燕国公府马车夫的手,大声的嚷嚷了起来:“就只是一辆马车而己,我又没伤到人,我最多赔你一辆马车。”
反正是死也不能承认知道马车里有华阳侯府的六小姐。
“走。”燕国公府的马车夫理也不理他,一副不把他拉到衙门,就绝不罢休的样子,继续拉着他往前拖,离那辆马车越发的远了起来。
“兄弟别,你别……”一看他上真格的了,肇事的马车夫慌了神,软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对他哀求道,“兄弟,我也不是不小心,你看看,我们是不是私了,你说你要什么都可以,反正这马车里的也不是你的主子,真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你知道马车里的是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看看离那辆马车已够远了,燕国公府的马车夫才停下脚步,厉声道。
他们这边打闹起来,惊动了路上的众人,立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一时倒是把两个马车夫给围到了圈子里,而后,都听到了他们最后那句话。
华阳侯府的卫六小姐?那位据说无才无貌的小姐?
围观的人中有听说过的,立时向周围不明状况的人解释起来,你一言,我一句的,算是把卫月舞的生平长相都扒了出来,当然基本上长相什么的,都是道听途说,但也架不住知道的人多,一时间围过来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
这会谁也不会再注意到后面跟着的小马车了!
见肇事的马车夫被围住,人群中华阳侯府上的婆子,慌了神,东张西望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报信,最后想了想,还是留下来看事情的最后发展,等有了结果,再去回报二夫人。
卫月舞正是这个时候从马车上下来的!
金铃己重新回到她身边,谁也没注意到,就在方才,金铃己悄无声息的挤到事发地,那辆肇事的马车处了……
“我不知道里面是谁,但是出了这种事,既然这里面不是你的主子,有事我们就好好商量。”那个马车夫当然也不是笨的,知道这个时候绝不可以说出里面的,是华阳侯府的六小姐的事情,只推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只想私了此事而己。
破财消灾之意明显,一副只要燕国公府的马车夫愿意私了,怎么样都愿意的样子。
“你是华阳侯府上的马车夫?”一个淡冷的声音接下了话。
马车夫愕然抬头,正看到一位娇小的小姐,站在自己面前,一时也没在意,以为只是一个路过的人,心里不屑,当下摇了摇手道:“这位小姐看错人了,我不是华阳侯府上的马车夫。”
他怎么也不可能会承认和华阳侯府有关系,这是那边来人,特地叮嘱的。
“不是吗?那马车上的标记是什么?”卫月舞扬了扬眉,眸色一片冰冷,一指那辆还停置在一边的马车,问道。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一起转向了那辆马车,有几个眼尖,立时就认出了挂在马车边角上的一个标记,平日里各府的马车来来往往,有点见识的,都能认得出那几家有名的郧贵之家。
华阳侯府不但出了位大将军,而且还有尚书,怎么着也是有名的郧贵之家。
“是华阳侯府的马车!”
“不错,就是华阳侯府的,我上次看到过。”……
“华阳侯府的人,怎么就正巧把自家小姐给撞河里淹死了?”……
华阳侯府的马车,把华阳侯府的六小姐撞下去,这里面代表的意思,原就是太不寻常,再加上眼前的情景,任谁都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你是华阳侯府上哪位主子的人,为什么要把卫六小姐的马车撞下河道?”卫月舞微垂着头,长长的羽睫在玉白的脸上,落下两道参差的阴影,眼眸中带着几分幽冷的深邃,不动声色的追问道。
标志,当然是她让金铃趁人不注意,贴上去的。
马车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马车厢上,还会贴着华阳侯府的标志,一时间愣住了,脸色僵硬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马车,明明这马车,是他随意找的,跟华阳侯府没有半点关系,上面怎么可能会有华阳侯府的标记。
“这……这马车不是华阳侯府的。”
马车夫慌了,眼神左右乱转,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
“不管你是府里哪位主子派来的,一会还是上衙门去说吧。”卫月舞眼底光芒跳动,淡冷的道,身子一侧,似乎要离开。
她身后,金铃一脸激愤的转了出来,上前一步怒道:“华阳侯府上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六小姐?我们小姐这才进京,就听说我们小姐各种不好的流言,现在又想在这里害死我们小姐,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见她瞪大着眼睛,愤愤的冲过来,似乎要为自家主子出气,燕国公府的马车夫手松开,让在一边。
两个这么一错手之间,就给一直想找机会逃走的那个马车夫一个空档,居然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那个马车夫怎么会放过,身子往金铃处狠狠的撞过来,毕竟是个丫环,跟燕国公府的那个身强力壮的马车夫不同。
金铃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往边上一偏,倒下去,顺便还把几个围观的人给压倒了几个,这么一大片空档出来,马车夫身手不错,立既就往那个方位一窜,跟着撞倒了几个人后,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