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听到川德邀请我和他们同去吃夜宵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虽然从顾家出来已经有两个多月,但潜意识里我总觉得要和川德保持一定的距离。
毕竟,姚箐那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胜负欲带来的阴影,还未在心头彻底散去。
我马上就说:“好累,想早点回宿舍睡觉。”
为了证明,我故意伸手掩住嘴打了一个哈欠。
川德看我这么说,也不再勉强:“累了,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刚说好,一旁的小胖立马不愿意充分发挥出他喜剧人的天性。不甘心的人朝我做了一个鬼脸,浓眉和细眼挤到一块的他看上去无比滑稽,一时没忍住我直接笑出了声。
见我笑了,小胖欢快地拍着手高呼:“笑了,笑了就代表瞌睡醒了。走了,和我们一起去吃完夜宵再睡觉。”
他拍了拍自己圆润的肚皮,一本正经地说:“根据胖爷这么多年的经验,人只有吃饱了才能睡的香。不然饿着肚子睡觉,只会越睡越难过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小胖这人自带喜感,很多时候他人往那边一站即使什么都不做就会让身边的人开心。
尤其是他明明已20出头的大小伙子,还总爱穿胸前有那种大大卡通彩*图色**案的衣服,似一个长不大的活宝。
我憋着笑意不说话,冷不丁川德踢了小胖一脚没好气地吼:“有话就说,在这里玩什么深沉?”
被川德偷袭成功的人完全不恼,而是笑嘻嘻地晃着圆圆脑袋宣布:“因为梦里都是香香的烤羊肉串和炸鱿鱼,这还怎么睡啊?”
川德鄙视地说:“好冷哦!”
02
小胖看了我一眼,以无比认真的语气说:“晓晓,你想象一下撒上辣椒和孜然粉冒着吱吱热油的羊肉串,一口咬下去满嘴飘香的那种滋味?还有麻辣鱿鱼,蒜泥和香辣粉融合………”
在小胖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在我自己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竟然开始吞咽口水。心领神会的小胖得意朝我眨眨小细眼:“走了,和我们一起去了。人多热闹,吃起来也香。”
没绷住的我,露出犹豫的神情这下并没直接开口说拒绝。
话说我从顾家出来有两个多月了,这些日子私下里其实过得很苦。一日三餐几乎可以用“对付”来形容,主打一个不饿肚子就行。
有时一碗白米饭加咸菜和腐乳,就能算顿饭。
在顾家吃香喝辣的幸福感觉,早已成为昨日黄花。虽然我不后悔,但并不代表没有遗憾。
被小胖这么一*引勾**,肚子里的蛔虫立马苏醒拉扯我那根敏感的美食神经,让我无法狠心抵抗诱惑。
川德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像撒旦一样不断发出诱惑的小胖,温声对我说:“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好了。迷迭走过去十五分钟左右,你吃完不用管他们自己一个人先走。”
不得不承认川德的话,甚合我心意!
一边鄙视自己没出息,一边鬼使神差点头:“好,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小胖见我答应,迈着小圆腿连蹦三尺高大声喊万岁。
川德伸手拍了他一下,不解地问:“你那么高兴干嘛?
03
小胖指了指我,高兴地说:“晓晓,她可是我心目中的女神。能和我的女神一起吃夜宵,换成你不开心呀?”
我脸上一红,立马把头低了下来。
小胖见我别捏,马上解释说:“晓晓,我没别的意思。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就像粉丝看明星,单纯地崇拜。我发誓绝对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你放心咱们就是朋友。”
听小胖这么说,我才好意思把头抬起来。不然我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或是找个借口马上落荒而逃。
尴尬的气氛散去,手快的川德马上又拍了一下小胖吼道:“大晚上你这一惊一乍,搞什么鬼?人家晓晓是女孩子,下次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小胖丝毫不理会川德,而是理直气壮宣布:“晓晓性格这么好,她才不会和我生气。你以为她是你家姚箐,一句话不对立马就甩脸子走人。兄弟,她那个性格只有你受得了。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是怎么看上她的?”
川德这次伸手重重地敲了一下小胖的头,不爽地说:“关你什么事,就你话多。没事说姚箐干嘛,还去不去吃夜宵?”
小胖摸了一下被敲痛的地方,圈住川德的脖子抗议道:“痛死胖爷我了,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嘛?把你当兄弟,我才好心好意关心你。”
川德推了小胖一把:“你离我远一点。”
不放弃的小胖把自己身体又再次贴了上去,这次有了防备的川德没让他圈住脖子快步朝前走。手落空的小胖,迈着小圆腿不死心地追川德:“喂,等我一下!知道你腿长,跑慢一点等等你胖爷。”

04
等他们打闹一圈后,川德终于摆脱小胖的纠缠绕到我身边:“晓晓,就这么说定你等下跟我们一起去吃夜宵。酒吧打烊后,我们在门口等你。”
没等我拒绝,川德迈着大长腿闪人。
这时我也不再纠结,早就打定主意要随他们一起去改善伙食。
打烊的时间到了,我随着众人一起走出酒吧门口。刚出门,就发现不远处小胖正在兴奋地朝我挥手:“晓晓,这边。”
我冲他笑了笑,走了过去。
自来熟的小胖立马问我:“你能吃辣吗?”
”行呀。”
“那太好了,我们哥几个都是无辣不欢。”
因为在顾家老太太虽然饮食上讲究。但整体来说偏清淡,我有些好奇问小胖:“川德,他也吃辣吗?”
川德听到我提他名字,放慢脚步跟我说:“其实我很爱吃辣,只不过奶奶说重油重辣不健康。所以我在家里的时候就有什么吃什么,免得被奶奶啰嗦。”
小胖凑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嘀嘀咕咕好神秘!”
川德白了他一眼,高傲地把头别过去。
小胖看川德不搭理他,觉得没趣凑在我跟前:“晓晓,你和川德聊什么?对了,你和川德是怎么认识的?”
我刚说自己以前在川德家做过一段时间的保姆,因为阴错阳差的关系才到迷迭来唱歌。在我看来这本就是事实,并也没什么可丢人的要藏着掖着。
05
哪里知道,川德这次反客为主抢在我前面回答。他学着小胖的样子一把圈住他圆圆的脖子,把他带离我身边:“我和晓晓怎么认识的,关你什么事?你怎么和女人一样八卦,整天就爱打听别人的事。”
被他圈住的小胖,只好随他往前走。
一边挥舞胖手臂极力想挣脱控制,一边不停抗议:“川德,快放开你胖爷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川德装作没听见一般,继续把人圈住前走。
其余乐队成员旁观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习以为常没一个人上前来劝自顾自说话。
那位长头发的乐队主唱还要趁机补上一刀,拧着小胖耳朵教训道:“你这小子什么都好。就这嘴贱,什么话都要说。”
“上次还不知死活呛人家姚箐,你小子是痛快了。你有没有想过川德夹在中间有多为难,川德请你的吃喝都白浪费了。”
一直以来,这位乐队主唱都不怎么爱说话。我以为这是属于音乐学院高材生天生的高冷,没想到他的心思如此缜密,像个大哥哥一样处处为队员着想。
左右被夹击的小胖使出吃奶力气,终于挣脱朋友们的束缚。他一边揉着被扯痛的耳朵,一边不服气嘀咕:“一天天就会欺负你胖爷。”
川德和那位长发主唱对看一眼,无语摇摇头并排往前走。
落了单的小胖,又蹦跶到我身边:“晓晓,你见过川德的女朋友吗?”
我点头:“姚箐在迷迭办生日会的那天,我人在现场。”
小胖兴奋起来:“是吗,我怎么没看见你?”
做了两个月的促销小姐,我现在也会适当开玩笑:“那天来了很多美女,你没看到我很正常。”
06
小胖摆出认真的样子:“怎么可能,晓晓有你这个大美女在面前,我哪里还会看其它人。”
我笑道:“我那天没化妆。”
小胖连忙说:“晓晓,你不化妆也很好看。”
我说的是实话,现在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每天必须化妆。过去对化妆一无所知的我,现在逐渐熟练起来。有时在化妆室的时候,因为姿态低一旁前辈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热心教我两手。
我本来底子就好,这话并不是我黄婆卖瓜自卖自夸。而是前辈说的,她说我五官比例好皮肤白,并不需要上大浓妆。
只需要适当提亮修饰即可,传统意义上的浓妆艳抹只会让我看上去俗气。
听了她的话,我平时只用淡雅的色彩扫一层眼影和口红,再刷刷睫毛。
人看上去精神又精致,但不细看几乎没有刻意化妆的痕迹。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时的自己误打误撞提前跟上潮流脚步——裸妆。
随着我化妆技术的日渐熟练,每次照镜子的时候我都发现自己越来越漂亮。虽然我用的都是廉价化妆品,但却占了底子好的便宜。这个时候我就感谢上天的恩赐,给了我一副还不错的皮囊能节约好多钱。

07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小吃街。
这里我是第一次来,所以睁大眼睛好奇打量街道两边店门口高声卖力吆喝的老板们。
热情的老板们为了争取客源,还会主动拉住来往的客人推销:“帅哥美女,来我们店里看看不好吃不要钱。”
小胖早就没了人影,吸了一口气飘忽食物香气的他像箭一般冲出去:“胖爷我先去老地方占位子,你们慢慢来。”
这时川德不知何时走到落单的我身边,挡住那些热情好客的老板们。我感激地冲他笑笑:“你们乐队的人感情真好,尤其是小胖这人好热情。有他在,你们平时根本不用担心无聊。”
川德笑出声:“这是大实话,别看他在台上打鼓的时候一本正经。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逮到机会就要说话。我们都说他除了睡觉和打鼓之外,其余的时候那张嘴没停过。”
我笑眯眯地补充道:“除了睡觉和打鼓外,还有吃东西。”
立马露出嫌弃表情的川德,对我说:“对,也不知道他那个胃是什么构造,动不动就扯开嗓子喊饿。”
“川德,我妈说能吃是福。”
川德马上同意:“你妈说的太对了,那小子只要吃饱就整天乐呵呵的。没心没肺,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乐些什么?说实话,有时候我还挺羡慕这小子的。”
在人声鼎沸的小吃街上,川德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神色。
我凑近他问:“大江先生和老太太最近还好吗?”
川德耸耸肩:“我最近都没见过我爸。”
我随口说道:“那估计大江先生忙,你留学的事准备怎么样了?”
08
川德甩了甩身上的吉他包:“我不想去留学。”
“去国外见见世面,开开眼界不好吗?”
川德摇摇头:“大家都这样劝我,可我觉得留在这座生我养我的城市就很好。这里有我的朋友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到了国外什么都不能做。”
川德看了我一眼:“姚箐她不喜欢我玩音乐,蒋阿姨也是。”
我有些吃惊:“怎么会,我记得上次姚箐还在老太太面前夸你弹吉他好听。还极力帮你争取,让老太太同意你去酒吧演出。”
“晓晓,那是多久之前的事。蒋阿姨的意思我和姚箐马上就是大人了,玩音乐这事只能成为兴趣爱好。她想我们好好上一个名校,将来的履历能够拿得出手!”
我中肯地表态:“姚箐妈妈的话也没错,她总归是为了你们好。”
“我当然知道蒋阿姨是为了我们好,但她规划的路不是我想走的路。”
站在我的角度,我觉得川德的话有些任性。于是我如实说:“川德,姚箐妈妈能帮你们铺路是好事。现实是很残酷的,我想有一个人帮自己规划都没有。”
我原本以为自己说这话,川德会有些生气。但我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看,才冒着危险说出来。
于是我紧张盯着他脸,静静凝视。
像是听见了我心里的声音,川德对我浅浅笑了:“别紧张,我知道你这话是为了我好。”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只是实事求是。”
川德小声地说:“蒋阿姨的意思,让我和姚箐以后就直接留在国外不要回来了。”
09
沿街错落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我发现人好像又清瘦了一些。
看来这段时间,他面临的压力应该不小。
川德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门面,介绍道:“就是这里了,这家老板的烧烤手艺是一绝。你今天去尝了就知道,我们几天不吃就开始惦记。”
说话的功夫,霸占门口一张最大桌子的小胖激动朝我们挥手:“哥几个,快过来。”
然后小胖就拦住忙到脚不沾地的老板,熟门熟路开始点菜。
即使在这种环境嚣杂的烧烤小店,背着吉他包的川德还是第一时间帮我拉椅子,仿佛我们身处在高档餐厅进餐一般自然。
待我安顿好,他才忙自己的事。
小胖一口气点完,就急声招呼老板离开:“快走,快点帮我们上啊!”
就在老板转身欲离开时,川德伸手拦住他:“老板、不好意思,等下麻烦拿份菜单过来看看。”
老板点头说好,川德才放他离去。
小胖见状,不解地解释:“川德、我都点好了,拿菜单干嘛?”
隔空瞪了一眼小胖,有些无语的川德指了指我说:“人家晓晓第一次来,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你就顾着你自己,照顾一下女士行不行?”
川德身上的好教养刻在骨子里,受宠若惊的我非常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但我马上说:“没关系的,我啥都吃。”
川德坚持道:“菜单拿来你看看,有喜欢吃的就点。”
”好的。”
10
不到一会儿,匆匆而来的老板扔下一张菜单就走。注意到上面滴了几颗油,川德抽起纸巾擦干净后才递到我手上:“晓晓,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不要客气。”
我扫了一眼菜单,加了两样。
川德立马扬手找来老板帮我点单。
很快我们点的东西就被服务员送了上来,混合着肉香的麻辣气息立刻刺激着我们一桌人的味蕾神经。率先动手的人是小胖,拿起一串烤到滋滋冒油鸡翅膀顾不上烫就直接往嘴里送。
结果被烫到龇牙咧嘴乱叫,可手里的鸡翅膀依然不肯放下。
川德并没跟其它朋友那样,争先恐后拿起自己喜欢的食物。而是轻声问我:“晓晓,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我笑笑:“羊肉串。”
接过川德递来的羊肉串,我礼貌地说:“谢谢,你自己也吃呀。”
川德看了看放在我旁边的冰镇可乐,贴心地问:“你能喝冷的吗?不行的话,我去帮你换常温的。”
一股暖意流经身体,我突然有点能理解姚箐对川德的那股莫名占有欲。
被人细心呵护的我,声音不经意间温柔下来:“我能喝冷的。”
川德似乎有些不放心:“大晚上,你不要勉强自己,不要怕麻烦。”
“我可以的。”
“那好,你有什么需要和我说。”
“好。”
谈话到这里终止,因为我和川德再不开动估计桌上的东西马上就要被饿狼似的朋友给消灭。
可能是应了东西要抢着才好吃,桌子上的食物被狼吞虎咽我们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了。小胖满意打着饱嗝,直呼:“太好吃,老板这手艺简直神了!”
川德拿纸巾擦了擦嘴,大方地问:“吃饱了吗?还要加点什么吗?”
众人纷纷摇头,他才扬起手招呼老板来买单。
买完单,桌子上的人开始相互告别。
小胖招呼川德,十分自然地说:“等下你打车带我一段。”
川德扭头问我:“晓晓,你们员工宿舍在哪?”
“迷迭过去一个马路就到,我走回去就行。”
川德对小胖说:“你自己先回去吧,我把晓晓送回去。大晚上她一个小姑娘走夜路太危险,我送送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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