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宴是青梅竹马,我喜欢他,可他心里只有别人。
吊灯重重砸下来时,他下意识地护住了她。
我终于死了心。
可他却猩红了眼,坐在病床前恳求我的原谅:「筱筱,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1
我和江宴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
从小我就喜欢跟在他身后打转,那时候两家长辈看了都戏称要给我们订娃娃亲。
那时候,我总是笑的傻呵呵地看着他,而他皱皱眉头,转过头去不看我。
他不喜欢我。
我一直都知道。
他吐槽我笨笨的,是个小跟屁虫,是个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因为两家长辈关系要好,所以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块儿读书。
他成绩优秀,年级大榜上总是位列前茅。而我,甩车尾的成绩都不够看的。
高中时我走了艺考的路子,又下了狠心发愤学习文化课才和他考上了一个大学。
那是我们当地的重点大学。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我爸妈欣喜若狂,忙不迭打电话给七大姑八大姨报喜。
我第一时间打通了江宴的电话,语气轻快道:「江宴,我考上A大了,我们以后又能在一块儿了。」
「嗯,恭喜你。」江宴的语气挺平静的,一丝波澜都听不出来。
我早习惯了他话少,满心欢喜地分享着我的喜悦。
终于,江宴嫌我烦了,过了几分钟说了句「你好吵」,然后挂断了我的电话。
整个假期沉浸在无限喜悦中的我,对未来大学生活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因为学校在本地,所以免了大包小包下乡知青的即视感。
我爸一番殷殷嘱咐,又拍了拍我的肩,郑重其事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坚定地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余光瞟到了江宴,忙不迭跑过去。
我爸汗颜,不由得扶额:「这闺女,还能退货么?」
我妈跟着我一起走过去,江母笑意愈盛,不忘嘱咐江宴道:「筱筱比你小,以后家长不在你们身边,一定要互帮互助,好好照顾她。」
江宴不厌其烦地点点头,从小到大每到开学季,他绝对会听到这句话。
他撇了我一眼,我立马挺直腰板。
我今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浅粉色连衣裙,款式清爽简洁,夏天元气满满的气息扑面而来。
结果,江宴这大直男的视线只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就转过头去目不斜视。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上一秒还想着跟他暗戳戳绝交十分钟,下一秒……
「这身,挺适合你的。」
我听了这话眼神发亮,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真的吗?」
「嗯,像童装。」江宴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还添了句,「衬你。」
我一愣,感觉气的要背过去了。
童装?我好歹也是个即将满十八岁的青春美少女啊,这身这么清新可人,他竟然说像童装?!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含蓄说着像童装,不就是说我幼稚嘛。
我气鼓鼓地想着,决定要跟他绝交三十分钟。
可事实证明,我这人想的是一回事儿,现实又是一回事。
江宴这人,嘴上一万个嫌弃,可是从小照顾我似乎成了他的本能反应。
送走了长辈们,他主动替我拖着箱子送我到女生宿舍楼下。
他这人从小就长的好看,身材挺拔,面容俊美。从小学开始异性缘就爆棚,从四年级开始就有情书送上门来。
不过,幸好有我在他身边,别人送什么我都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总之,要接近江宴的任何女生都没能躲过我的火眼金睛。
不过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除了我,他身边也没出现过什么女生。
到女生宿舍楼的一路上,江宴的回头率都百分百。我清清楚楚从女生眼中看到一丝惊艳,然后满脸羡慕的看着走在他身边的我。
不过我才不在意,高中他就是学校的天之骄子,爱慕他的学姐学妹就不在少数。
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青梅竹马,望而却步的不少,也有那些想努力争取送上门来的,最后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到了,你自己上去吧。」他停下脚步,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正要扫脸进去,忽然转过身笑容灿烂道:「江宴,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
他没拒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2
毫无意外地,江宴从入校开始就成了他们专业的风云人物,继而一步步成为学院院草、A大论坛帅哥榜第一。
不过渐渐他们也知道江宴有个青梅竹马,我偶尔与江宴一起在食堂吃饭的画面落在她们眼里,又成了众人羡慕又嫉妒的对象。
大一下学期,最近各学院正在为学校周年庆做准备,音乐学院也不例外。我是乐器表演专业的,我们专业上报的合奏曲目是《引子与回旋随想曲》。
每天泡在大礼堂中练习一遍又一遍,等到晚上排练结束我有些腰酸背疼,和舍友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宋筱!」
我估计是累的出现幻听了,竟然听到江宴的声音。我愣了愣,忽然转过身看见江宴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桶迎面走来。
「拿着。」他不由分说地将保温桶塞在我手上。
我满脸疑惑,顿了顿,「这是什么?」
「鱼汤,我妈送来的。」他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回去把鱼汤喝了就洗洗睡吧。」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话,他顿了顿便转身离开了。
舍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保温桶,羡慕地拔高音量道:「哎呀,这可是未来婆婆送来的爱心汤啊。筱筱,你回去可要喝的一点不剩啊,别辜负了人心意。」
我脸咻地红了,忙作势去打她。
月色朦胧下,两个人打打闹闹着回到宿舍。
喝完鱼汤我胃里撑撑的,站起身来在宿舍走了一圈又一圈,视线忽然落在保温桶上。
正好明天周末,借着还保温桶的名号没准儿还能跟江宴约饭,嘻嘻,我真是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啊。
晚上梦里头都是粉红泡泡,一觉醒来还颇有些依依不舍。
我给江宴发了微信,他没回我。
我干脆自己拎着保温桶去男生宿舍楼找他,结果他人没看见倒是碰上了他的舍友。
因为我总来找他,他同寝室的人早就认识我了,跟我打了招呼:「找江宴?他应该在教室,你去看看吧。」
我笑着道谢又拎着保温桶不远千里跋涉,终于爬到了六楼,此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靠我**在墙边歇歇,结果真巧抬头就看见从教室出来的江宴,只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清秀女孩。
我愣了一秒,才扬起笑脸走上前去,「喏,你的保温桶。」
江宴抬手接过,又轻轻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刚碰到你舍友了,他告诉我的。」我回了声,又看向他身边有些局促的清秀女孩,问道,「这位是?」
江宴才淡声道:「中文系的林梓清,我摄影社团的社员。她拍摄的照片获奖登上杂志了,今天发了稿费请我吃饭。」
我点了点头,计划落空,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过我还是笑盈盈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看到我回来,舍友摘下耳机好奇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找江男神约饭么?」
我泄了气一样坐在椅子上,颓废地摇了摇头,「他已经佳人有约了,哎。」
「啥?」舍友惊的张大了嘴,拔高音量道,「难道,江宴真跟那个叫林什么的在一起了?」
我摇了摇头,忽然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你说林什么是什么意思?」
舍友摇了摇头,指着她电脑正在浏览的论坛帖子絮絮叨叨解释:「学校论坛上有人八卦说摄影社团的社员,中文系的一个叫林,对,林梓清的女生跟江宴走的很近,这个人还说已经好几次碰见他们在一起说话了。」
「这个女生好像得了一个摄影杂志的奖,是江宴帮她寄给杂志社的。」
我一愣,江宴?他从来不喜欢做这些不相关的事。难道,他真的和林梓清?
我顿时摇了摇头,「不会的,校园论坛上总喜欢捕风捉影,以讹传讹。要是和男生见几次面说几句话就是谈恋爱了,那,那全学校就没一个女生单身了。」
舍友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她转过身去继续刷着论坛帖子,津津有味地吃着其他瓜。
*靠我**在椅子上,不知道为啥心里头有些闷闷的。
江宴什么时候跟一个女生走的这么近了,我竟然不知道。
明明从小我们才是形影不离的人啊,我有些吃醋。
内心深处却没由来的害怕,害怕江宴对我的好会给另外一个人。
3
自从上次在教室门口碰到他和林梓清,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遇到他了。
以前我喜欢跟他发消息,喋喋不休地在微信分享我的快乐。
而他,很少主动给我发消息。
A大很大,如果你不去主动找他,遇到的概率真的很小。
我全心全意地练习着钢琴曲,想着校庆那天江宴也会来的,他会坐在台下看着我弹琴我便愈发有了动力。
大礼堂里静悄悄的,我和舍友往往是到的最早的,但今天礼堂台上有不少身影正在搬摄像机。
我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作为摄影社团的社长,江宴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那天碰见的清秀女孩林梓清正站在他身边,二人显得很是亲昵的样子。
我愣了愣,随即面色如常地走上台去。
舍友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听说学校将这次校庆节目摄像工作交给摄影社团了,由江宴和林梓清负责。」
我「嗯」了声,江宴已经看见我了,我缓缓走过去笑了笑道:「江宴,好久不见。」
他点了点头,又和声道:「我看到校庆节目单了,加油。」
他难得鼓励我,我愣了愣。
我这人就是这么出息,江宴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我乱了心智。
摄影社团的人抓紧架好了摄像机,今天是排练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正式上场表演,所有人都不由得打起精神来。
我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钢琴演绎中,悠扬的琴声从指间缓缓流出。
一曲终毕。
台下响起了掌声,摄影社团一位学长带头鼓掌,笑着道:「学妹们的演奏真是天籁之音,我们这些没有音乐细胞的人都听的入迷了。」
大家不由得笑了笑,我下了台想去拿瓶矿泉水,刚才说话的学长忽然走过来,挠了挠头笑笑道:「学妹方便加个微信么?」
我愣住了,想要拒绝却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我求助地看了看舍友,舍友正要说话。
江宴这会儿走过来,冷声道:「学长,她还小,不能谈恋爱!」
舍友闻言扑哧一笑,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我脸红了红,已经忍不住骂了江宴八百遍。
这是啥破借口,什么还小,不能谈恋爱。
就算人家心里这么想的,你也不能直白白说出来啊。
我一时尴尬不已,如果有个洞我想我立马能钻进去。
学长看看他,又看看我,笑了笑道:「抱歉。」
我微微颔首,江宴看了眼我,皱皱眉头:「小屁孩谈什么恋爱?要是你爸妈知道了得打断你的腿。」
「江宴,你……」我难得硬气的挥起我的小拳头,忽然一阵温柔的声音打断我们说话。
林梓清有些害羞地走过来,她看了看我,又对江宴道:「江宴,我这边机器好像出了点问题,你能帮我看看吗?」
江宴看了我一眼,和林梓清过去检查摄像机了。
我松开攥紧的手,冷哼了声。
4
校庆日那天,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之下,我穿了一身华丽的白色的礼服裙坐在钢琴椅上,全神贯注地演奏着乐曲。
合奏结束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最后致礼时,我朝台下望去,乌泱泱一群人却没有看到我熟悉的身影。
我微微垂眸,掩下心中的失落。
回到后台,看见正在化妆的几个表演系学生絮絮叨叨说着话——
「你们知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谁了?」
「谁啊?神神秘秘的。」
「江宴啊,计算机系的系草,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没想到他真的跟论坛上传的那个女生在一起了,我瞧着也不怎么样。」
「我知道那个女生,中文系第一,好像常年领着贫困助学金的。长的也不怎么样啊,江宴怎么会看上她。」
「这男人哪,明明身边有更优秀的玫瑰,偏偏喜欢路边的野花,脑子坏掉了。」
我脚步顿了顿。
沉默了片刻,我拎着厚重的裙摆从礼堂侧门出去。
昏黄的路灯下,我看见林梓清正哭的梨花带雨靠在江宴的肩上。
一贯淡漠的他竟会伸出手轻轻抚着女孩的背,轻声安慰着。
我满脸愕然,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视线慢慢变的模糊。
半晌,泪珠子顺着脸颊流下。
我勾了勾嘴角,觉得自己真像个笑话。
我和他青梅竹马多年,记忆里伤心难过时他从未这样安慰过我。
他只是嫌我吵,嫌我哭的很难看。
我便以为他是个冷情冷性之人。
其实我错了,他只是不喜欢我。
时至今日,他的偏爱都给了别人。
5
意料之中的事,他们的绯闻漫天飞。
一个计算机系的天之骄子,俊朗不凡;另一个是家境贫寒却努力上进的灰姑娘。
童话故事里头不也是这么说的?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筱筱你别多想,江宴自己都没承认呢,没准儿就是那些爱八卦好事儿的在这歪曲真相,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舍友是怕我难受,所以找理由安慰我。
确实,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所以,我亲眼看见了啊,亲眼看到的怎么能是假的呢?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不想说。
昨晚出来的匆忙,忽然记起外套落在了大礼堂的化妆间里,我跟舍友打了声招呼独自往大礼堂去。
好巧,又碰到了摄影社团的人在里面,说是学校公众号宣扬这次校庆活动需要几张礼堂照片。
又看见了江宴和林梓清并肩站在一起,二人亲昵地在说着什么话。
看到他们,我便又想起昨晚昏黄的路灯下,他们相拥在一起的画面。
果然啊,人越是想要淡忘什么便越忘不掉。
我慢慢垂眸尽量避开他们的视线,经过舞台旁边的道到化妆间,浅蓝色的薄外套孤零零地放在椅子上,我顺手抓起便准备离开。
「宋筱。」
从化妆间出来准备原路返回时,又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我不由得颤了颤,好像眼泪又要忍不住掉下来。
我竭力忍住泪水,转过身来看见江宴从舞台上走下来。
他看了眼我微微红肿的眼睛,轻轻蹙眉,「你怎么了?」
这会我真的不想面对他,便低着头轻轻道:「没事儿。」
他半信半疑地盯着我看了几秒,正准备说话,这会儿林梓清也走了过来。
她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我心里烦闷,木讷地点着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我知道,我不该迁怒到她身上。
可没由来的,其实我是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她的。我和江宴认识了这么多年,青梅竹马,也没抵得上她和江宴才认识了数月不到的情谊。
「听说宋同学是乐器表演专业的,你的钢琴演奏真的很精彩,今天系里同学们都在谈论呢。」
我和林梓清虽见过几次面却很少这样认真看过她,她的长相并非很惊艳,却很经看。五官恰如其分地安在这张瓜子脸上,倒是很清丽,看着便很温婉娴静。
她和我之前所见到的微微局促的样子不一样了,放的开了许多。
我内心有些酸楚,江宴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儿,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嘴角扯了一丝勉强的笑意,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的平静:「谢谢。」
我忽然想到了我在杂志上面看到的一段话。
如果在一个事情上面花费了很多功夫,可是最后一点回报都没有,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及时止损。
可是也有那么一些人,他们愿意撞的头破血流非要一个结果。可是他们不知道,也许他们为之付出的东西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去这样做。
我对江宴的感情,也许,就是这样吧。
我失神地想着。
忽然,头顶的吊灯颤颤巍巍地摇晃着,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它便「砰」地一声掉落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天旋地转间,我看见江宴下意识地护住了身边的林梓清。
吊灯砸到了我腿上,四溅的碎玻璃渣子划破了身上,鲜艳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我趴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使得我浑身颤抖,我闭了闭眼,忽然一阵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个瘦瘦高高面生的男生,他戴着一个金边眼睛,很儒雅斯文的样子。
众目睽睽之下,他拦腰将我轻轻抱起,低声道:「忍一忍,没事儿的。」
他声音那么低沉,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众人都惊了,忙团团围上来。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见林梓清惊魂未定地被江宴护在怀里,江宴彻底愣住了,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愧疚。
对,愧疚。
不过,有什么好愧疚的呢?
我被送到医院,好在并没有伤到要害部位,手术后需要一段恢复期,要在医院住些时日。
校方那边派了老师过来探望,向我父母赔礼道歉后又主动提出要承担我的所有医疗费和之后的疗养费。
我父母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们知道这只是个意外。
送走了学校的人,江宴的父母也拎着水果补品来看我,江宴没来。
江母看了看我打石膏的腿,脸上满是心疼,语气里又有些生气:「江宴这小子,让他好好照顾筱筱,结果还让筱筱受伤了。万幸这腿上不会留疤,还好还好。」
那天发生的事情被我轻描淡写过去,他们并不知道事发时江宴就站在我身边。
不过提起江宴,我忽然发现我内心竟然一丝触动都没有了。
那天送我到医院的男生,他没有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便悄然离开。
我低着头听长辈们絮絮叨叨说着话,一时觉得困顿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透过病房的落地窗我还能看到天边残存的夕阳,多美啊。
忽然病房的门把手被轻轻扭动。
6
我愣了半晌,抬眼江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一直低着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整个人看着都很疲惫。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对不起。」江宴的声音那样沉闷、压抑,眼眶微微泛红,抬头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我摇了摇头,静静道:「江宴,你不用感到自责,因为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闻言,他似乎觉得愕然。
他来之前,曾幻想过无数这样的画面,他觉得我应该对他大吵大闹的,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他身上。
因为从小到大,他眼里的宋筱就是这样的。
叽叽喳喳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女孩儿。
「错了的人是我。」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是我一直喜欢你,从小到大给你造成了太多的负担。你因为家人的嘱托不得不照顾我这个跟屁虫,对此,我很抱歉。」
江宴愣住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失去。
他心里头陡然出现一股异样的滋味,很难受很难受。
看着他这样,我忽然笑了笑,语气恬淡道:「你知道吗?你这样像极了校庆那晚我撞见你和林梓清相拥后的样子。」
「那天,我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像天塌下来一样。可是那一晚,我也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后来那个吊灯砸下来。」我看着江宴,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其实这几天,我真的已经慢慢释怀了。
我以为我可以这样平静地和江宴说出这一切,可是并没有。
「我看到了你下意识地反应,不管是因为什么,可在你心里她很重要。既然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应该觉得高兴,应该恭喜你。」
「江宴,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我嘴角扯了一抹笑意,可是笑着笑着眼角不自觉湿润。
江宴的眼圈愈发泛红,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失态的样子。
他忽然低下头,一滴滴泪珠子缓缓落下来。
「筱筱,对不起。」
我擦了擦眼角,笑着道:「江宴,我们没有生离死别。即使回不到以前,做最熟悉的陌生人也挺好的。」
「以后,我不会打搅你的生活,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就这样吧。」
他忽然伸出手拉着我,脸上满是愧疚与后悔,他哭着道:「筱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前仗着你喜欢我,所以总是忽视你,不在意你的感受。」
「我从来没有直视过自己的心,我喜欢你,只是我不愿意承认。我和林梓清是清白的,那天她是因为家里的事儿……」
「好了。」我打断他的话,有些疲惫,「你和林梓清的事儿,我不想知道。」
「我有些累了,你走吧。」
他还想再解释,可是看到我不甚在意的样子,便一直驻足在原地久久不曾离开。
7
一直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休养好了我便马不停蹄地回校上课。
舍友看着我回来,才笑着道:「还好还好,没缺胳膊少腿的。」
我白了她一眼,吐槽道:「小看我的体质,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舍友点了点头,忽然脸色变了变忿忿不平道:「听说那天吊灯砸下来的时候江宴也在,你们这么多年情谊他竟然先想着护着林梓清,真是白瞎了你对他的好。」
我淡淡一笑,不在意道:「那天就是个意外,算不上什么。不过,我已经放弃了,我不会再喜欢他了。」
舍友听了拍了拍我的肩,眉开眼笑道:「这才对啊,江宴那个大猪蹄子就是配不上你。天涯何处无芳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笑着打了打她,忽然想起上次那个男生,不由得道:「对了,上回有个救我的男生,他跟着救护车送我到医院的,可是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我不免有些遗憾,应该当面感谢他的。
舍友忽然坏笑了笑,话中有话:「哎呦,刚还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来你的真命天子出现了哦。筱筱,记得要以身相许吖!」
我脸色微微泛红,拍了她一巴掌:「别胡说八道,我只是想感谢人家。」
「对对对,可是自古救命之恩不该以身相许啊,哈哈哈哈。」舍友笑的愈发起劲,她已经脑袋里构思出一部甜宠文了。
我不再听她胡诌,想着上论坛上捞捞人。
可是逛了一圈什么消息都没有。
学校将大礼堂封了起来维修,上次的意外仍然心有余悸。
这几天到教室上课总能遇到江宴,既然决定了做陌生人我便没有搭理他,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倔性子,雷打不动出现在我教室外。
终于等到我有些烦了,我皱了皱眉,语气淡淡的:「江宴,我觉得我那天在医院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江宴脸色坚定,语气沉静道:「给我一次机会。既然我们现在是陌生人,那么从现在我开始重新认识你。」
「你好,我是江宴,计算机系大一学生。」
我愣了半晌,愈发觉得可笑:「江宴,你神经了吗?我说了,我不会再喜欢你了。牛都不吃回头草,更别说我了。」
江宴依然那么坚定地看着我,锲而不舍道:「筱筱,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觉得他这人性子太倔,什么都说不通,便脱口而出道:「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他终于脸色变了变,皱眉道:「你在撒谎。」
「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对你撒谎?」我气极反笑,「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江宴,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他还想拦着我,忽然一个清冽的背影挡在我身前。
男生的语气很清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筱筱没有撒谎,我就是她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