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的戏剧《哈姆雷特》中有一句台词,道出了从人类产生之日起就存在着的人生难题:"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每一个拥有健全心智的人,在人生的特定时刻都会知道一个真相,那就是人都是要死去的。而且我们一生中一定会有某个特定的时刻,会不可避免地思考"生存还是毁灭"这个终极而无解的问题。
那么既然知道我们是向死而生的,那么怎样才能让这一生更值得过,或者说怎么巧妙地度过这一生呢?
最近我读到的这本由北京日报出版社出版的理想国"现代人生"系列新作——南非开普敦大学的哲学教授大卫·贝纳塔的著作《生存还是毁灭:人生终极困境的坦率指南》,作者在书中关于人类困境的论述和提出的面对人类困境的建议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思考方向。

中国的传统文化是忌讳说"死"这个字的,最典型例证是过年的时候,哪个小孩乱说话,说了"死了"、"完了"这种不吉利的话,就会被打骂,或者家长会赶紧:"呸呸呸,童言无忌。"
因此,大多数中国人从小就被迫回避这些人生难题,他们只想着要勤劳勇敢、努力劳动,把生死看作自然现象,就像瓜熟蒂落、叶落归根一样。
这种朴素的人生观在余华的小说《活着》的主人公福贵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书中描述福贵的父亲死了,不是说他去世了,而是"他熟了"。
但是一部分现代的中国人在接触了多种文化冲击之后,已经对人生困境有了更加鲜明的认识,开始自主或者被动深入思考这个终极问题的人也越来越多。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我们就无法在回到乌托邦,只能去探寻、去面对。
阅读这本书之前我对生存和死亡的问题理解的很肤浅,我在生活中基本上持一种悲观的态度,每当遇到困难我总会去放弃,因为我会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死了,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去努力呢?不如做一条"咸鱼"来的实在。因此,我不会去思考人生的宇宙价值,不会去理解自杀的人,不会去研究生命的质量。
《生存还是毁灭》改变了我对生命意义的看法,我对事物的看法和观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启发,也可以说是给我们更好的生存提供了一份指南。

1、 生命的意义
大卫·贝纳塔认为,从宇宙角度看,生命没什么意义。但这并不是说人的生命在其他方面没有意义,他从宇宙性意义、世间意义两个角度,以及永恒观点、人类观点、社群观点、个人观点四个维度来详细分析论证了人生的意义。
他认为我们的生命可以有意义,但只在受限的、世间的角度上有意义,而且不存在生命的唯一意义这种东西,很多不同的意义都是可能的,人可以用数不胜数的途径超越自我,给他人的生命留下印记。
既然这样,从最基础的层面来说,最起码我们可以通过养育下一代来传续我们的生命基因和精神追求;如果能力再强一些,我们可以积累物质财富, 然后用于帮助和影响更多的人;我们还可以积累精神财富,创作文学艺术杰作,或者通过科学研究来增进人类知识。
2、 人生的困境
大卫·贝纳塔认为生命意义的不足与生命的低质以及死亡都是人的困境的要素。
首先,他认为人的生命质量低的惊人。人每天都有很长时间在不舒适的状态中度过,其中既有饥饿、口渴这种生理性的不舒服,还有忧虑、烦躁这种心理性的不舒服,更不要说罹患严重疾病,比如癌症、植物人、渐冻人这种生命状态了。
其次,大卫·贝纳塔指出结束生命并不能解救人类走出困境。在他看来,死不是人的困境的解脱,而是人的困境的进一步特征。
“死是坏事,既是因为它剥夺我们以后的好处,也是因为它毁灭我们。”
那么我们怎样面对必然之死亡呢?
“更现实合理的回应,是保持对死亡阴影的敏锐察觉,但不整日沉溺其中,而是努力地生活下去,尽自己所能提升生命的质量和意义。”

3、 自杀
有很多人会把自杀当作人的困境的解决方案,既然活着比死亡更加痛苦,更加令人难以接受,那么何不选择自己结束呢?
作者认为不是所有自杀都该批判,他觉得在一定程度的伦理和理性层面上,自杀或许比继续生活更加理性。
他认为判断某人自杀恰当与否,首要的是自杀所结束的生命的质量。如果生命的质量低到难以接受的地步,选择自杀就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若自杀者的生命质量远没有癌症患者或者集中营囚徒那么差的,则是冒犯了常人的生存意志,就会被视为反常,遭到批评。
因此,我们不能感情用事或者本能的批评自杀的人,而是要考察他们当时的生命状况,理性判断。
4、 回应人的困境
如果你看过电影《复仇者联盟四》,你也许对终极大BOSS灭霸一个响指毁灭了地球一半人口这个桥段记忆犹新,灭霸还被冠以"全球计划生育大使"的光荣称号。读了《生存还是毁灭》之后,我觉得应该把这个称号给大卫·贝纳塔。因为,他给我们回应人类困境的第一条建议就是不再制造新人。
对于这条建议,我想大部分中国人是难以接受的,因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由我们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决定的。
不用担心,大卫·贝纳塔还给了我们第二条建议,那就是努力为自己的生命赋予一些意义。
"我们完全可以拥抱悲观看法,但又航行于自己生命中的悲观潮涌之间。完全可以既做一个旗帜鲜明的悲观者,但又不整天沉溺于这些思绪。"
直面人生困境的勇气是值得赞赏的,但是作为普罗大众中的一员,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承认自己的懦弱和不堪一击,不必逞强,痛苦的时候要去哭泣,快乐的时候要去大笑。我们可以尽可能多做一些对别人、对自己有意义的事情,提高自己或者他人的生命质量,更加理性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