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

小南会，一直以来都是熟悉而陌生的存在。

小时候，从村里到县城，每次看到小南会的阁楼，骑自行车的长辈总说：“快到了”。回村时，过了小南会，也觉得“快到了”。小南会距我们村30里，离县城也是30里。

父亲说，“你马连曲姑父，就是小南会人！”姑父对岳丈家的人极好。在物质异常贫乏的年代，每次登门，他总给我们煮油饼吃。

2016年，我去了新单位工作，一个祖上是小南会的白姓兄弟，成为我在局里最好的朋友。后来，我们先后调走，又在同一个单位聚首。

2018年，经人介绍，我认识了白金。他生长在小南会，在榆次经营修卖手机业务，白金兄弟厚道大气让我对小南会更加侧目。

冥冥之中，我与小南会有缘，与白家更有缘。命矣？运也？

来到贤皇庙也是2023年的阳历5月。

庙在小南会村东南半里许。清漳河把村和庙分开。“漳河水，九十九道湾，层层树，重重山，层层绿树重重雾，重重高山云断路。”河水蜿蜒流过，这就是中国风水中所谓的有情水。相比直来直往的无情水，它被古人赋予了更多的吉祥寓意。

庙开三间，背靠首阳山，面朝清漳水，是近年来新修落成的。庙内北墙下有高台，伯夷叔齐端坐其间，两近侍台下站立。庙门外三通古碑，皆为清代遗留。咸丰年石碑缺字甚多，已难辨识。同治、宣统年碑基本完好。驻村工作队队员和村干部用水洗碑，历史风华随着清水流淌缓缓展开……

伯夷叔齐被孔子奉为“古之贤人”，在民间更被尊为贤皇。小南会贤皇庙始于元时，集白氏合族之力创建。自元至清末六百多年来，白氏一族几辈人独力补葺维护，从不假他姓之手。可见，贤皇庙是白氏家族安放信仰和灵魂的地方，是家庙。这在中国的伯夷叔齐庙中不敢说是独一无二的，但绝对是少之又少的。

家庙是用来祭奠先祖的，白氏与伯夷叔齐是什么关系？

我用两周的业余时间研读消化一百三十余篇相关论文，初步有了答案，伯夷叔齐极有可能是在和顺殉节的。

一、孤竹往事

伯夷叔齐为孤竹国人。孤竹是存在于上古三代的北方著名国度,以孤竹为氏族图腾。孤竹有乐器、酒器之说。乐器、酒器从侧面彰显着孤竹国的文明和富裕程度。据《史记·伯夷列传》索隐云 :“孤竹君，是殷汤三月丙寅日所封”。从商汤时建国到春秋中灭国，存世近千年。“孤竹”地望为河北北部和辽宁西部，紧邻渤海，曾在河北的卢龙、迁安，辽宁的喀左建都，这三地分别位于今天的秦皇岛、唐山和朝阳市。

孤竹国商代青铜器的出土，告诉我们孤竹是掌管商国祭祀、垄断商文化的高知氏族国家。根据现有的殷墟的甲骨文和孤竹国的青铜器显示，孤竹早期国君在商王庭任职“贞人”“司卜”。贞人、司卜为商代祭祀和占卜的官员。到了伯夷叔齐父亲和兄弟，做到了“亚”。据郭沫若、李白凤考证，“‘亚’为殷商官职”“主祭祀，高贵而世袭”。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掌管“祀”的人，地位可想而知。如果不是伯夷叔齐哥俩出逃，“亚”这个职位恐怕不会落到他们二弟（哥）的头上。

诸侯国君兼任朝廷官职，只有特殊才能显贵勋戚才能胜任。如周朝的周公、召公及其继任者，终西周和东周初年一直都是这样任职的。伯夷，叔齐，姓什么，叫什么？这还用问？必须要问？这可是道超级难题，当今谁也给不出确切答案。

如果两兄弟在世，你当他们的面喊：“伯夷”“叔齐”。你喊破嗓子，两人也不会应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伯夷”“叔齐”。

伯、叔是老大、老三的排行，“夷”“齐”是死后的谥号。伯夷，名允，字公信。叔齐，名智（致），字公达。

关于他们姓什么，就更复杂了。有人说他们与商同宗，姓子。从甲骨文中，我们看到孤竹国经常与商王通婚，按照同姓不婚的原则，子姓的可能性不大。学界较为普遍的观点是，墨胎姓、姜姓、妊姓。有人认为，大名顶顶的墨子就是孤竹国的王族后辈。

我是比较赞同妊姓说。

在河南安阳殷墟的妇好墓里,出土一块石磬,侧面刻有铭文“妊竹入石”。竹为国名，国名前的“妊”一般被认为是姓。

周文王的母亲就姓妊，被后代周王尊为太妊。上古，姓独一无二，天下姓妊为一家。

周部落在商晚期武丁时代才归顺中央。此前，周部落的头人一直与羌人通婚。为了表示对商王朝的臣服，头人们连续三代从东方取妻，并从妻族获得了占卜等文化知识。

当时文化是垄断的，像占卜的八卦这种核心技术更是机密中的机密。外氏族的人纵有觊觎之心，也无登堂入室之门。

在母亲大妊的教导下，文王更是精研占卜，并对八卦次序进行重排，形成了文王64卦。正是因为精通易经，文王才从演卦中看出王朝的兴旺变化，周部落才产生了翦商而代的不臣之心。从而，把伯夷叔齐推到了时代大舞台的聚光灯下。

二、夷齐故事

司马迁作《史记》，其中首篇列传即《伯夷列传》，记载了伯夷、叔齐的事迹。我结合比司马迁早、但司马迁未必见到的一些文献对故事进行充实，让故事更加丰满好看。

1.兄弟让国

商朝末年，孤竹国君子朝有三子，长子允（伯夷）、三子智（叔齐）。子朝欲立第三子为君侯继承人。

时为殷周之交，中国社会已处于父权制社会，但母权遗风浓厚。

商王继统之法，父死子继与兄终弟及并用，具体为传子11例、传弟12例、传兄之子4例，传弟之子4例。商朝最后四世连续传子，但所谓的“废长立幼”“不义”的观念到周初才明确。

子朝打算传位给幼子，自“殷制”看来是“正”的。

子朝死后，叔齐不愿继承君位，要把君位让给长兄伯夷。伯夷以父命不可违为由，坚决不受，逃走避位。叔齐仍不肯立，也逃走了。

朱熹《四书集注》言：“伯夷以父命为尊，叔齐以天伦为重”。“天伦”具体指弟恭兄友、谦让和谐的家庭氛围。

伯夷和叔齐内心都经历了“孝义”与“权势”的 反复斗争、痛苦抉择，最终把“孝义”摆到了一个至 高无上的位置。

夷齐让国后，国人推子朝次子继位，由伯夷之妹辅政，国家仍然稳定，没有出现什么动荡，说明子朝次子也是合适的继位人。

孔、孟以下，伯夷、叔齐一直被视为“廉”的象征，汉武大帝刘彻也赞叹他们是“天下廉士”。

2.避居北海

孟子说：“伯夷辟（避）纣，居北海之滨”，或许他们对商纣王的统治不满，不愿与之合作，屈从侍奉，助纣为虐；或许他们先知先觉，已经预感到商朝统治的危机。

北海就是渤海，离开孤竹国都没多远，就百里上下。

夷齐虽隐于北海，但他们的政治视野是整个华夏。哥俩在静静地等，等待天下变清。

大大小小的诸侯，前去北海致政，伯夷叔齐不屑于接受。这些人不是理想的君主，他们不去侍奉。

不久他们就以敏锐的政治触角觉察到，文王横空出世了！他们立即对着西方隔空喊话：“西方的周伯，好像是个仁德之君，我们还呆在这鬼地方干什么？”“何不归向西伯呢！听说他善于赡养老者。”

可见，他们作为多闻多识的知识分子，政治见识远远超越了他的时代。

3.西入丰京

西入周地时，伯夷春秋已高，与姜尚同被尊为“天下之大老”。据学者考证，伯夷生于商朝武乙、文丁年代，至这一年七十余岁。王安石在《伯夷论》说这年伯夷已经八十余岁；叔齐自然要小些，但也年过花甲。

两位老人不远数千里投向西周，为得是求仁政和寻有道，这是他们的政治理想。

他们觉得周这片西方热土，比之商纣治下的中原大商要好的多。

文王政治上实行“仁”，与纣的残暴形成鲜明对比，周在西方悄然崛起,商周之间势力消长由是开始,人心向背也逐渐显现。

周的政治制度更加完善、有效。周人的领袖可直接掌握土地人民与*力武**，其对于各种资源的运用调度，周制当较商制完善而有效。

经济上，持续向前发展。周的先祖是农神，王季移民渭水谷地后，农桑大兴。文王时的经济水平与商大略平衡。

文治上，文王以教化的方式，引导百姓奉养老人，实现了“七十者衣帛食肉”。

以上四点促使隐居海滨冷眼看世俗的夷、齐，热情地体同周之政治、文化。

4.叩马谏阻

《史记》记载，兄弟二人来到周的都邑丰（今陕西长安县），记住是到了陕西。河南偃师附近有个扣马镇，如果我们采信《史记》，扣马镇就有冒名之嫌。

当他们到来时，文王已然离世，武王即位。武王听说有二位贤人来投奔，便派周公姬旦前往迎接。周公与他们立书盟誓，答应给他们兄弟第二等级的俸禄和与此相应的职位。他们二人相视而笑说：“奇怪。这不是我们所追求的那种仁道呀！”

在周朝，伯夷、叔齐又看到，周武王继位后，开始讨伐，他载着父亲文王的神主牌，向东去征讨商纣。他二人开始对西周感到非常失望。他们反对商纣王的*政暴**，但拒绝使用*力暴***翻推**商纣王的统治。

据《太公六韬》卷 6《犬韬》记，当周武王统兵东伐商纣时，伯夷、叔齐拉着武王的战马说：“杀一人而有天下，圣人不为。”这是他们固有的政治观点。武王不听，对周武王所为甚为失望。他们把周武王的灭商战争视为“杀一人而有天下”的不仁，是“以暴易暴”，是以无道伐无道，而不是“有道”之举。

他们以衰暮之年，挺身而出，面对怒发冲冠的大兵，不顾生死，慷慨沥血；向周武王犯颜直谏，“父亲死了不埋葬，却要发动战争，这叫做孝吗？身为商的臣子却要弑杀君主，这叫做仁吗？”当面指责他不仁不孝，言辞可谓激烈。武王的将领和护卫非常气愤，打算杀死他们。姜尚急忙阻止，说：“他们是义人”，命令士兵把伯夷叔齐架起来，强制着把他们拖开。

表现了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他们“叩马而谏”，是为了争取实现他们的政治理想。他们实际上是主张避免杀戮流血，以仁易暴，以“有道”代无道。即通过非*力暴**的政治途径，迎来清平之世。

哥俩认为，当时西周已经“三分天下有其二”，靠的就是这种途径。孤立政敌，分化瓦解，使之众叛亲离，不打自倒。威势所加，实行规谏；或进行赎买，逼其让权。当然，这样的途径，经历的时间可能要长些，还可能出现曲折。

历来夺取政权和统一天下都有两手：*力暴**的一手，非*力暴**的一手；战争的一手，和平的一手。但他们没弄明白，文王“非*力暴**的一手”就是“*力暴**的一手”的前奏、序曲。

5.饿死首阳

不久，武*克王**商，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

由于伯夷、叔齐在历史上的巨大影响，与二人事迹相关的问题引起了古人的纷纷讨论，其中分歧最多的是其隐居饿死之首阳山的地望。

《史记·伯夷列传》三家注中，罗列了至唐以前对夷齐首阳山地望的五种说法，河东蒲坂、甘肃陇西、河南偃师、冀东辽西、山西清源（今榆次清徐一带）。

《中国历史地名大辞典》列出“首阳山”的五个义项，分别为河北卢龙县东南二十五里阳山、山西和顺县东南四十里“本阳区山，俗号首阳山（《清一统志·辽州》）”、山西永济市西南蒲州镇南雷首山、甘肃渭源县东南莲峰镇享堂沟村首阳山、今河南省偃师市西北首阳山，比《史记·伯夷列传》三家注中少了山西清源，多了山西和顺。

综合两种权威记载，中国当有6座首阳山，山西3座、河南1座、甘肃1座，河北1座。

于是人们围绕首阳山地望，写了许多文字，甚至又衍生出一些新的地望。

突然，一条史料飞进我的眼睑。比史记成书早238年的《吕氏春秋》有一条这样的记载，“二子（夷齐）北行，至首阳之下而饿焉”。

伯夷叔齐在都城丰，丰在今陕西西安市长安区（东经108.95，北纬34.16），永济的雷首山（东经110.26，北纬34.86）、河南偃师（东经112.47，北纬34.44）的首阳山在它的东面，甘肃渭源（东经104.21，北纬35.13）在它的西边。它的北边有3座首阳山，一为山西清源（东经112.35,，北纬37.61,），一为山西和顺（东经E113。34，北纬37。25），一为伯夷叔齐老家河北卢龙县（北纬39.89度,东经118.87）。但我百度了一下，榆次与清徐两县，没有一点相关信息，与首阳山没一毛钱关系。

你要是伯夷叔齐，往北会向哪里走呢？回家呀。回孤竹国呀。

这个方向必然要经过山西中部。卢龙距岐山1400多公里，和顺约为半程。到了和顺东部，他们就不走了。八十岁、六十岁的老汉，早就没有来时投奔理想的心劲了。

况且，他们知道纣王的叔叔箕子，已经封到孤竹国附近的朝鲜了。孤竹国也接受周的分封，成为藩属国。以哥俩的为人，肯定见不得箕子，更见不得做了投降派的二弟。从后文，武庚使者的话看，他们不在卢龙。

好在小南会附近有吃有穿。

吃“薇”。“薇”是什么？《诗经》中很多诗篇都写到它。《诗经·召南·草虫》唱道：“陟彼南山，言采其蕨。……陟彼南山，言采其薇。”妇女们采的“薇”跟“蕨”都是山上的野菜，但不能把薇草和蕨菜混为一谈。《尔雅》解释：“薇，垂水。”“注”指出：“生于水边。”“疏”说明：“草生于水滨，而枝叶垂于水者曰薇。”许慎的《说文解字》说：“薇，似藿（豆叶）。”总之，“薇”是在水边生长的一种豆类野菜。现代人认为“薇”就是巢菜，豆科，多年生草本，结荚暴，可以入药，嫩芽可以食用。

小南会紧邻清漳水，贤皇庙外薇草更是成片生长。

穿“葛”。葛草的根就是葛根，和顺也随处可见。采葛草织布可以御寒。

克商之后三年，武王就撒手而去。

伯夷叔齐在和顺也经历了三个春秋。“薇”虽然“作蔬入羹皆宜”，但伯夷叔齐连续采食三年，不吃其他食物，难免营养不良。

成王初年，原商纣王之子武庚勾结西周三监（武王的弟弟管叔、蔡叔、霍叔）和淮夷、徐、奄等方国部落发动叛乱。

武庚获悉伯夷、叔齐与西周政权不合作，特派使者与他们联络，要求参加叛周军事行动，共同复辟商朝。武庚集团的使者满怀信心地对伯夷、叔齐说：“胤子（指武庚，字父禄）在邶（原商都朝歌以北，西周初武庚封于此。在今河南汤阴东南），父师（指箕子）在夷（指箕氏朝鲜），奄（今山东曲阜）、孤竹而君之，以夹煽王烬，商可复也。子其勉之。”伯夷、叔齐回答说：“此非吾事也。”拒不参加叛乱。

使者又问：“然则叩马而谏何为？”伯夷、叔齐答道：“为万世之君臣也。”又问：“然则今何为？”答曰：“有死耳。”

使者质疑道：“有死何以采薇为？天下周之天下，则山也周之山也，薇也周薇也，采薇而食，无乃欲故死而求生乎也！”

于是伯夷、叔齐遂饿而死。及饿且死，作《采薇歌》。其辞曰：““登上那西山啊，采些那薇菜呀！用*力暴**来取代*力暴**，不知道这是错误的。神农、虞舜和夏禹，授政仁人相禅让，圣人倏忽辞世去，我辈今日向何方？啊，别啦，永别啦！命运衰薄令人哀伤！”充满沮丧和无可奈何的感情。据《韩非子》记：周王“以将军葬于首阳之下”，对他们的气节表示钦佩。

这段珍贵史料见于清人李锴《尚史》卷一《轩辕五帝夏商列传》，但是它出自《汲冢书》。《汲冢书》是一部比《史记》更早、更真实详尽的先秦纪年史籍。晋代咸宁年间在汲郡出土的一批竹简，史称《汲冢书》。经过对《汲冢书》的整理，编辑成《竹书纪年》12篇。

从这段史料，可以证明伯夷、叔齐拒绝*力暴**和杀戮流血，不“以暴易暴”，而通过“求仁”和“有道”的途径实现清平之世的观念是坚定不移的。

民间传说有乡野村夫妇女，讥笑伯夷叔齐食周地上长出的薇草，他们才绝食而死的典故，我觉得还是《汲冢书》靠谱，善良愚笨的村夫妇女怎么能知道那些大道理？

三、夷齐价值

对于伯夷、叔齐其人，前人有过许多评述。《论语》《孟子》《管子》《庄子》《列子》《韩非子》《吕氏春秋》《太公六韬》和《礼记》等都有评价；屈原、陆贾、司马迁、刘向、韩愈、王安石、司马光、朱熹、文天祥、元好问、李贽、顾炎武、曾国藩、谭嗣同等人均有议论。

对兄弟二人不改操于得失，不倾志于可欲，赞美有加。孔子、司马迁肯定其为“贤人”，姜尚认为“义人”，孟子看作为“圣人”“百世之师”。……唐代韩愈作《伯夷颂》：“若伯夷者，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昭乎日月不足为明，萃乎泰山不足为高，巍乎天地不足为容。”简直无以复加。这 318 个字的颂文，在中国历史上影响颇大。

周恩来总理曾经作《伯夷叔齐饿于首阳山论》一文：“观其扣谏之辞，以暴易暴之歌，吾深服其卓识远见，而叹其独具只眼也”“耻食周粟，正所表其清也，而后人非之，真一孔之见也。”

不仅文人先贤们敬仰，历代帝王也对他们尊崇。元世祖忽必烈曾下诏追封伯夷为昭义清惠公，叔齐为崇让仁惠公。明宪宗朱见深曾派大臣到孤竹国故地祭祀二贤。清朝乾隆皇帝两次驻跸孤竹旧都，并留诗赞扬。

不仅如此，伯夷、叔齐的事迹还流传到朝鲜、日本、越南等国，受到外国人的赞颂。在朝鲜半岛海州也有首阳山以祠夷齐。

不过在古代就有人责难。如庄子将伯夷、叔齐贬损为“无异于磔犬流豕，操飘而乞者”。南北朝时佛教卷册以《雕王集》为代表，对伯夷、叔齐进行奚落，*化丑**到迂腐可笑、贪婪可鄙的地步。反映了道家、佛家与儒家的观点不同。

北宋儒家王安石和明末清初黄宗羲等人也持否定态度。现代人也有提出质疑和否定的。鲁迅先生 1935 年在小说《采薇》中，以古讽今，针对当时一部分面对社会矛盾而逃避斗争、超然物外的知识分子，进行了深刻的批判。

在这个乡村振兴和文化复兴的大背景下，我们应该如何用好伯夷叔齐两位先贤的精神文化资源呢？

一是笃行孝悌之道。伯夷尊父愿支持叔齐继位是孝，叔齐敬兄长让位于伯夷是悌，父慈子孝，兄弟谦让，与那些争名夺利、骨肉相残的野心家相比是何等高尚。

二是对国家高度忠诚。伯夷、叔齐是商朝的诸侯，商朝是他们的祖国。当初让国不与纣谋，是他们不满意纣王个人，但他们是爱国的。商亡周兴，他们不食周粟而亡，不是小忠于纣王，而是大忠于国家，是忠于国家和民族的表现。

三是极度推崇仁政。伯夷、叔齐避纣居北海之滨，以待天下之清。闻文王兴起，向西投文王，叩马谏武王，不食周粟及饿且死，充分体现了伯夷、叔齐对仁政的坚守。

四是舍生取义、坚贞不屈。南宋著名画家李唐的《采薇图》刻画的是伯夷、叔齐“不降其志，不辱其身”，宁死不愿失去气节的精神。唐代思想家韩愈说：“燕赵古称多慷慨悲歌之士。”荆轲刺秦王，血洒咸阳宫，这是一种悲壮；伯夷、叔齐不食西周粟，饿死首阳山，是另一种悲壮。伯夷、叔齐是燕赵大地最早产生的有代表性的慷慨悲歌之士。慷慨悲歌构成了燕赵文化的精神内涵，也是中国文化的人文精神内涵。

伯夷、叔齐为首的古代文人爱国、自律、宁折不屈的精神气节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基石，作为每一个普通的人，在现今社会我们要坚守自己的岗位，端正三观，坚定信念，不被世俗的繁华诱惑，在自己平凡的岗位上贡献自己的力量，坚定地践行中国传统优秀文化。

四、用好资源

伯夷叔齐采薇的首阳山，就在和顺，上面已经进行了论证。

首阳山在和顺哪里？

《清一统志·辽州》记载，和顺县东南四十里“本阳区山，俗号首阳山”。阳区山即阳曲山，伯夷叔齐《采薇歌》有“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之句，阳曲山在方位上正好的西山。在《易经》中西为兑卦。兑通喜悦的悦。

伯夷叔齐要“仁”得“仁”，能不喜悦吗？

阳曲（首阳山）为群山名，最高峰是2058米的阳曲峰。小南会的文山是阳曲山最聚风藏气的所在，也是伯夷叔齐居住活动的地方，是首阳山的风水精华地之一。所以，贤皇庙就建在文山下。

这个贤皇庙是家庙，意味这什么。

白氏难道真是伯夷叔齐的后人？

伯姓有一支就源于姜姓，出自炎帝后裔孤竹国王子伯夷，属于以先祖排行称谓为氏。甲骨文“白”是像正面的人头、人面之形，有两种用法，一是白色的白；二是侯伯的伯。人头即人的首脑，引申为部落、氏族、封国的首领。一个诸侯国的首领称伯，在商周时期极为通行，如周文王姬昌原是商朝的诸侯，封为西伯。

白、伯通用，所以有一小支白姓把伯写成了白。

小南会白氏是伯夷的后人吗？

据贤皇庙外现存的石碑看，白氏在700年前才建起了家庙性质的贤皇庙。伯夷叔齐死后到元朝的2300多年间，他们在哪里？他们是何时来到祖先殉节地地？

他们或许怀有家族圣神的使命，早在先祖殉节不久，就来到附近守候先祖的亡灵。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真是一个值得让人钦佩的家族。

白氏一族，700多年供奉伯夷叔齐，子孙受“夷齐之风”影响，人才辈出，不辱门风。

河北省已经把伯夷叔齐传说列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拥有全国半数首阳山的山西呢？这是一个亟需破题的大文章。

在所有关于伯夷叔齐的对联中，我最偏爱无名氏所作的一副联语:

几根瘦骨头支撑天下

两张饿肚皮包罗古今

时代需要知识分子，是因为他们不仅能够看到过去、现在，更在于他们坚持不懈地为未来寻找方向。

在今天时代下，用儒家精神源头活水之一的夷齐精神，以和顺之一域，为中国的乡村振兴、为新时代中国文化的振兴重建提供薪火，我们应该怎么做，做什么？

我想呼吁的是，在各种条件政策许可下，能按照元、明、清的旧制，恢复贤皇庙。“旧建有贤皇庙三间，省伯夷叔齐像。伺之旁塑侍臣像二尊，左右塑文武老臣像四员。傍围樯门。临通衢中建钟楼，往来行人通焉（引自小南会贤皇庙石碑）。”

我最希望的是，“第愿后起着，闻晨钟而警，醒梦迷景。两圣之孝悌廉洁以自尽伦常楷模。有自则效无穷，则白氏之以沐清风，庆斯楼之永垂不朽云（引自小南会贤皇庙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