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帝信俗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必有其历史渊源和深刻内涵,不论是数据的罗列,还是民俗活动的剖析,都不应以形而下的以偏概全来狭隘定义。
单从人格建设和民族精神来说,我认为关帝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于华夏儿女精神的浸润和锻造的一个典范。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我们在崇敬颇具完美人格的关帝的同时,也在思索我是谁,我应该成为怎样的我,由无数的“我”汇成的中华民族应该何去何从。为此,我谈几点对关帝文化的理解。

“道德”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最核心的内容
“朝闻道夕死可矣”,古人历来把对道的探索当成毕生学问的宗旨。探知宇宙大道的真相在于明明德,在于本来心性的体证,为此古人把对自身的修琢,对德性的修养当成终身的学问事业。以“忠孝”培养精诚,以“仁恕”培养慈悲,以“正心诚意”导入对明德的体证,于是了知宇宙人生。古时仁人志士常说“生死事小、失节事大”,为什么?——庄子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所以对于短暂的生命,生死是小事,而人身难得,其可贵正在于可以修养节义,以致趋近大道。所以为蹈践道义、了知生命奥秘的古人,没有怕死的,他们知道“大江东去浪淘尽”,生命不过是片段和周而复始的演绎,而节义才是明道和实现终极自由的千秋大事。
以德明道是华夏先贤的崇高追求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最高尚的学问在于发显和弘扬正大光明的品德,在于服务百姓,在于达致完美的心性境界。说起古代读书人必学的“四书五经”,有一个思想贯穿经典的始终,那就是“正心诚意”。后来的理学也是在此基础上的生发,只不过先人至纯至净的学养逐渐缺失后,不得究竟的后学浮于文表,逐渐流于对*欲人**的限制,以至于出现后来鲁迅批判的“吃人的礼教”,以致于出现五四时期对传统文化的批判,实则是后人“以误传讹”所导致的尴尬。
“读春秋明大义”是关公蹈践道义的写照
关帝圣像有文关公和武关公之分,文关公以阅读《春秋》为主要特征。《春秋》是孔子编纂的史书,又是政治学著作,所述也可以说是道德文章。读春秋明大义,而且学以致用,可以说是关帝在乱世中奋战一生的写照。于是如明朝大学士黄道周撰联所述“数定三分,扶炎汉平吴削魏,辛苦倍尝,未了一生事业;志存一统,佐熙明降魔伏虏,威灵丕振,只完当日精忠”——关帝生前忠于汉室,为平定天下而冲杀疆场,他一生兢兢业业,以此诠释心中的千秋大义,可谓磊落光明。
关帝生前忠勇仁义,为心中道义赴汤蹈火。特别为寻找失散的兄长刘备,面对*官高**厚禄他“封金挂印”毅然离去。“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人人心中有个大丈夫,关帝正心诚意、忠義骁勇,可谓是国人心中的中华英雄。诚然,人是社会的人,不可能脱离各自的历史局限性,但对于道义的知行合一,关帝可谓万世人极,后人对他的英雄崇拜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历久弥坚。也正是有这样的道义担当和精神信仰,中华民族在艰难险阻的历史关头,总是有那样一群英雄志士抛头颅洒热血,力挽狂澜救民族于危难之中。诚如杂文《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所述“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关帝信俗赋予东山英雄岛的精神
东山人受关帝文化影响深远,自明以来,人们以关帝为楷模,忠同日月义同天。在明清乃至抗日战争时期,东山人以其忠勇仁义的爱国爱乡热血,铸就了捍卫海疆的丰碑。远的有黄道周、陈瑸、陈士奇被称为“铜山三忠臣”镌刻于风动石上;近的有1939年7月到1940年2月的抗战中,东山军民奋勇抗敌,击败日寇3次进犯;随后又响应号召,踊跃捐款15万元购得飞机一架,命名“东山号”献给中国人民的抗战事业。
关帝文化是最浓烈的乡愁
当城市充斥钢筋水泥,当人们沉陷在手机等媒介制造的“目盲”“耳聋”“心狂”之中,当农名工疲于奔命在都市丛林,我们是不是忘了曾经风靡大江南北的歌曲《龙的传人》《我的中国心》?当停下脚步思考这些问题时,心中是不是有化不开的乡愁?都说乡村振兴要有看得见记得住的乡愁——关帝信俗应当是其中之一。
如今,关帝信俗不单从东山走向台湾、东南亚,也走向向美国和欧洲。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关帝信俗,在海外信奉关帝已经成了华夏子孙身份认同的标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自强不息和“仁义礼智信”已经成了在海外拼搏的华人团结互助的处事原则和精神力量。
关帝文化的交流和促进在今天更具现实意义
一腔浩然正气,一派铁骨铮铮,因为有关帝文化的信守,东山历史上从来没有病夫,也从来没有束手待毙的愚人。今天,在思考关帝文化的同时,不禁联想到美国前总统尼克松《不战而胜》书中的话:“当中国的年轻人不再相信他们的祖先和传统时,就是美国不战而胜的时候”——那么,当学校不再像从前的学堂学习“礼义廉耻”,当庙堂一不小心就被扣上迷信的帽子时,我们还能否有分明的身份认知?心中还有否英雄崇拜?口中还能否说出铿锵的誓言?
所以在文化复兴大踏步前进的今天,深入调研民间信俗的内涵,汲取前人修齐治平、兴亡有责的家国情怀,和厚德载物、明德弘道的精神追求是必要和有积极的时代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