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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小传系列/不定期更新/檀弓（撰文）|

上一篇：元嘉往事6：天下第一坚城的陷落

长安丢失的消息传来，这个不久之前才拿下的重镇竟然就这样又让匈奴人给拿回去了。拓跋焘震怒之下，不顾群臣劝阻，诛杀了本应坚守长安的重臣丘堆。鲜卑人的失败使得匈奴人重新获得喘息的机会，有趣的是就在不久之前，所有人都觉得匈奴已经彻底完蛋了。

一、宜将剩勇追穷寇？

统万城失陷后，胡夏皇帝赫连昌脚底抹油直奔上邽（今甘肃天水），随后他派往关中的弟弟赫连定也赶到此处，二人合兵一处，坚守上邽。赫连昌明白，如果甘肃这点地方再丢了，那可真就没地方再跑了，所以死守上邽。上邽是小城，本不如统万城坚固，但此时对赫连昌来说这座小城反而成了有利条件。胡夏本来地盘不小，但本身兵力却不够控制如此大的地盘，现在接连丢失关中、统万城，余下兵力死守甘肃东部一带（甘肃其他地区由西秦和几个凉国分割），反而绰绰有余，加上上邽不像统万城那般宽广，只需挑选数千精兵强将就能把守四门，同时赫连昌吸取了之前冒进的教训，闭城不出。

赫连昌在上邽苟延残喘，太武帝拓跋焘也没把他当回事，胡夏的灭亡已经进入倒计时，本该一鼓作气灭掉它，不过考虑到大军连日征战，已经比较疲倦了，于是拓跋焘就下令大军先撤回平城修整，留下部分兵士守住统万就行。

然而就在拓跋焘下令不久，有人却上书力劝拓跋焘进兵。北魏司空、宜城王奚斤向拓跋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赫连昌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手下不过是散兵游勇，现在他逃到上邽立足不稳，我们应当趁此机会大军压境灭了他，否则等他稳定下来，再想消灭他就不容易了。

《魏书·奚斤传》：诏斤班师，斤上疏曰："赫连昌亡保上邽，鸠合余烬，未有盘据之资。今因其危，灭之为易。请益铠马，平昌而还。"

奚斤的话表面上看很有道理，然而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奚斤想要争功，攻克统万之前，拓跋焘派遣奚斤率领大军进攻关中，本来是想作疑兵之计，没想到匈奴*队军**太废物，奚斤不费一兵一卒轻易拿下长安，如果拓跋焘短时间内拿不下统万，这本将会是北魏*队军**的最大功绩。

没想到几个月之后，统万竟然真的被攻下了（是真的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一战使得跟随拓跋焘作战的不少大臣（比如司徒长孙翰、永昌王拓跋健、太常崔浩等）取得战功，这必然使得没怎么打仗的奚斤的功绩大减。何况在统万城之战期间，拓跋焘始终让奚斤守卫在长安，奚斤根本没上战场的机会，这日后回到平城*功论**行赏，必然得排在后面了，对此奚斤不能忍。

幸运的是胡夏皇帝赫连昌跑了，而且他现在特别虚弱，如果能够擒获赫连昌，这次征讨胡夏的首功自然非奚斤莫属。因而尽管拓跋焘等人劝过奚斤，但奚斤固执己见，奚斤在北魏位高权重，即使是皇帝也不好一味驳斥这位元老的面子，加之赫连昌确实已经不成气候了，因此最后拓跋焘还是给奚斤调拨了兵马，并派遣丘堆和娥清率领一万*队军**前去与奚斤会合。丘堆时为镇西将军，又曾是拓跋焘之父明元帝的亲信；而宗正卿娥清曾出征柔然，也是一员猛将。这样的配置可以看出拓跋焘虽然有顾虑，但还是希望能够一举消灭赫连昌的。

二、老将失算

事情的进展一开始也确实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北魏大军刚开始出发之前，赫连昌因为畏惧兵锋，又退守平凉（今甘肃平凉），虽然他曾经口口声声表示要死守上邽，但显然在掂量自己之后，赫连昌并不想死。

但在赫连昌退缩后，奚斤认为这是赫连昌畏惧北魏大军的原因，因而更加贪功冒进，在短时间内催促鲜卑大军急行军，这导致了大军水土不服，军马因感染瘟疫病死很多，又因为后勤不及时，军营缺粮。

这样一来导致北魏大军战斗力锐减，奚斤也明白此时已经不宜与赫连昌交战了，因而采取了守势，想要等大军恢复元气，以及增援部队赶到，再一鼓作气拿下赫连昌。

然而北魏大军的停滞令赫连昌看出了问题，为何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北魏大军，现在竟然裹足不前了，一开始赫连昌还只是派遣小股部队进行骚扰，后来看出奚斤确实是外强中干，便大举出击，打了奚斤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次轮到北魏一方大败，残兵败将一路溃散，在奚斤的带领下退守安定（今甘肃定西），而赫连昌则率领大军一路追击到安定城下，大有光复胡夏国的趋势。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一》：（北魏）士卒暴掠，不设儆备，夏主袭之，堆兵败，以数百骑还城。夏主乘胜，日来城下钞掠，不得刍牧，诸将患之。

但赫连昌的好日子也就到这了，接连的败仗使得奚斤丧失了信心因而闭城不出。就在这种情况下，北魏监军侍御史安颉站出来表示现在赫连昌已经被战争胜利冲昏了头脑，早已经忘记了要稳扎稳打，他一定以为我们已经被吓破胆了，此时我们出其不意，率奇兵出击，一定能够击败匈奴人，况且赫连昌这个人轻率好斗，经常亲自出战，如果我们一边与其交战，一边设伏兵突然袭击他，一定能生擒赫连昌。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一》：颉曰："今敛诸将所乘马，可得二百匹，颉请募敢死之士出击之，就不能破敌，亦可以折其锐。且赫连昌狷而无谋，好勇而轻，每自出挑战，众皆识之。若伏兵掩击，昌可擒也。"

对此计策，奚斤还是不太赞同，安颉也知道多说无益，就自己组织起了人马，本来安颉打算凑满两百兵马，不过最后只凑了一百多人。第二天趁赫连昌攻城之际，安颉率兵突然杀出城来，赫连昌没想到鲜卑人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完全没有防备，安颉直奔赫连昌而去，沿途的匈奴*队军**全都傻傻看着，赫连昌赶忙挥鞭打马，想逃到匈奴大军后面去，却没想到这一下吓坏了坐骑，使得自己坠马倒地，赫连昌就以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被擒获。匈奴大军看到皇帝都被抓住了，也都一哄而散，安定之围就此解除。

元嘉五年（428年），胡夏皇帝赫连昌被擒，他的弟弟赫连定一路狂奔逃回平凉（今甘肃平凉），即皇帝位，大赦境内，改年号为胜光。匈奴*队军**的又一次大败，本来对北魏是一件喜事，但却成为噩梦的开始。

主帅奚斤很生气，本来这次出征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住赫连昌，好让自己斩获头功，然而现在却让安颉捷足先登，如果安颉是奉命行事还行，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一开始是不赞同安颉的计划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揽下这么件破事。

现在唯一能让奚斤挽回点颜面的就是最好能抓住新登基的赫连定，毕竟他现在也是皇帝了。秉持着这样的信念奚斤说干就干，他让*队军**丢下所有车辆物资，每人只带三天的干粮急行军，务必擒获赫连定。奚斤之前已经急行军过一次，后果是什么也都看到了，这次不仅不吸取教训，竟然还比上次变本加厉，后果会怎么样，其实已经注定了。果然轻率冒进的奚斤被早有埋伏的赫连定打得大败，连奚斤本人也被赫连定俘虏。

《魏书·奚斤传》：定知斤军无粮乏水，乃邀斤前后。斤众大溃，斤及娥清、刘拔为定所擒，士卒死者六七千人。

匈奴人本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竟然俘虏了北魏*队军**主帅，这简直令人不可思议，奚斤的副将丘堆得知此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跑，从安定逃往长安，又从长安逃到蒲阪。赫连定就这样进入了长安，而得知消息的拓跋焘怒不可遏，奚斤被俘虏了也惩罚不到他了，那就杀了丘堆吧，就这样倒霉的丘跑跑成了这次败仗的替死鬼。

三、赫连定的盟友

赫连定收复了长安，但那又怎么样呢？统万城已丢，塞北已失，现在的胡夏国不过仅有部分甘肃，以及残破不堪的关中，就这样的实力，别说*攻反**北魏了，就算是自保也是力不从心。要想与北魏角力必须需要强大的盟友才行。

赫连定一开始想到的就是柔然纥升盖可汗，柔然作为北魏的边患可以袭扰北魏边境，另北魏疲于奔命，而赫连定则可以趁此机会收复故土，巧的是柔然也希望有一股力量能够牵制北魏*队军**，从而方便自己大军南下，掠夺鲜卑人的牛羊。于是赫连定首先向柔然伸出了橄榄枝，希望两国合作共抗北魏，柔然表示可以。

两国联盟就能够给北魏压力吗？拓跋焘用拳头告诉赫连定与纥升盖可汗，没有那个实力就别强出头。元嘉六年（429年），北魏两路大军出塞，直插柔然王庭，柔然纥升盖可汗毫无防备，落荒而逃，此役北魏俘获大批牛羊、马匹、皮毛等物资，柔然元气大伤，数年不敢南下。

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拓跋焘看着龟缩在关中的赫连定，他又得知赫连定又派出了一队使者，拓跋焘感到好笑，难道这年头打群架都必须找帮手吗，倒要看看赫连定能找谁来。

不久拓跋焘收到了一封来自南方的来信，信中要求北魏归还刘宋的河南之地，不然刘宋将起大兵来夺。得知消息的那一刹那，拓跋焘感到好气又好笑，难道柔然不行，刘义隆就能救他赫连定？真是不自量力。

与拓跋焘一笑了之不同的是，刘义隆自登基开始一直在磨刀，而现在他自认为这把刀已经很锋利了。

END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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