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挺将军一生合集 (叶挺将军最后一集)

叶正明是叶挺将军生命最后阶段生活在他身边时间最长、年纪最长的孩子。对于父亲,他有许多话埋藏心头很久了,却一直没有说出来。在一次新四军军史研究会上,人们谈论到新四军军史编纂的话题,使叶正明深受触动,他突然表示愿意讲讲他自己心目中的父亲。

几天后,我们来到他的家中。显然,他做了充分的准备,找出了一些他家珍藏的资料。在夫人的陪伴下,身体状态不是太好的他侃侃而谈,从上午一直到了午后。此后,我们又围绕他父亲的生平长谈了一次。然而,文章写成后,他刚刚过目不久,就因病突然与世长辞,本文节选的,恰恰是他对父亲的最后追溯。

自1941年国民*党**发动皖南事变,叶挺被强行扣押后,相继辗转上饶、桂林、重庆、恩施等地,一直处于严密禁锢状态。1943年五六月间,驻湖北宜昌日军以六个师团的兵力进攻鄂西,直逼国民*党**第六战区门户。国民*党**第六战区司令陈诚指挥14个军,与之苦战月余,致使日军在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后撤离战场。

国民*党**方面出于政治需求,称此为“鄂西大捷”,大加张扬。蒋介石对鄂西奏捷很高兴,提议组织慰问团赴前线慰问,并邀约各报刊记者随团前往采访报道,烘托气氛,*共中**主办的《新华日报》亦接到邀请。

周恩来闻知此讯后,亲定由《新华日报》记者陆诒去鄂西战区采访。行前,周恩来向与叶挺有一面之交的陆诒布置说:你此行有一项特殊任务。叶挺现在恩施,由第六战区司令陈诚负责看管,你带上我的亲笔信单独见陈诚,向他提出单独拜访叶挺,我料他不致拒绝。

陈诚看了周恩来的信后,果然安排陆诒与叶挺见了面。此后,叶挺的子女们,随叶挺的连襟麦畅生一家由澳门迁移到了广西桂林,而叶挺亦随之请陈诚替他向委员长说项,允许他和夫人李秀文离开恩施前往桂林。

叶正明说,这一切都是周恩来安排的,此前,母亲曾到重庆探监,到恩施与父亲见面,也是周总理一手安排的。

陈诚将叶挺希望赴桂林与家人团聚的请求报告了蒋介石,但蒋介石考虑到曾参与“福建事变”、几度高举反蒋旗帜的粤军老资格李济深正在桂林公干,担心与粤军有渊源的叶挺和李济深搞在一起于己不利,遂不同意他到桂林,而允其移住柳州,由第四战区司令张发奎继续“照顾”。

深通世故的张发奎并不愿意叶挺到他的地盘上来,认为这是陈诚将“烫手的山药”甩给了他,因此对叶挺冷冰冰的。当叶挺提出从柳州赴桂林时,张亦不曾留难就放他走了。就这样,叶挺来到了桂林,与分别了四年多的亲属和孩子们相聚。

叶正明在《我的爸爸叶挺将军》一文中,记述了当时见面的情景:“已经有四年多没有见到父亲了,见面时,一切都变了,胖胖的脸已经显得消瘦了,乌黑的头发,已浮上了一丝丝的斑白了。这些究竟是谁给予我亲爱的父亲的呢?我们懂得憎恨了。”

刚到桂林时,叶挺夫妇和岳母、连襟及孩子一大家16口,都住在由李济深安排的一家小旅馆里。当时外面都传说叶挺获得了自由,这是因为蒋介石给了他一个“第四战区高参”的空衔,实际上是以此作为继续软禁叶挺的挡箭牌。

“我们始终享受着‘照顾’”,叶正明说,“旅馆隔壁就住着特务,前面马路上的一个小铺子里也有特务,父亲出门上街,那不必说特务肯定会跟着。就是连我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上学时也被特务跟着,一直‘护送’到学校门口才作罢。”

“高参”的薪金不算少,但因战时货物奇缺,物价飞涨,加上住旅馆,16人的大家庭吃穿用,经济顿显拮据。为减少开支,靠了一些朋友的帮助,叶挺在七星岩一带找到了一间不算便宜的房子住下,每月纳租米二石二斗。

“当天气渐渐冷了的时候,妈妈的肚子也一天天地沉重起来,到了8月中旬,生了一个*弟弟小**,这是第九个了。物价的高涨与*弟弟小**的出世,使父亲生活的负担更加重了,生活的鞭子,把我们赶到快无路可走了。但更让人心烦的是特务的骚扰,他们像一群多疑的狐狸,总疑心你有什么‘异动’,影子般严密地监视着我们。”

叶正明给我们讲了几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有些特务开始不认识叶挺,而是把他的连襟麦畅生当作了叶挺。为了挣点钱补贴家用,麦畅生有时上街摆摊变卖一些家中器物,结果总有特务来找麻烦。

还有一次,捉壮丁的人闯进叶挺家,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位衣着朴素的人是蒋介石亲命的高参,竟蛮横地说:你应该出去当兵了。叶挺听罢一笑,说:“我想你大概应该知道我是哪一个吧?”捉壮丁的大概想起了什么,连忙堆起笑脸说:“不,不,我不知道,请原谅。”边说着边忙不迭地走了。

后来,叶挺又搬了一次家,搬到更为偏僻的观音山麓一个防空区里。新家的后面有一座不太大也不太小的石头山,前面有一大块空地。“开荒吧,我们几个孩子除了上学以外,就整天拿着锄头,消磨在屋前的荒地上。带领我们的父亲干得尤其起劲……过了几天,父亲从市场上买了十多只羊回来。从此,我们放了学回家后又多了一项工作——赶羊。”

特务们像尾巴一样马上就跟来了。在距叶挺家前五六丈的马路边的一个小铺子里,住了四个特务,隔壁也住了一个。隔壁的特务常常拿着一根拐杖,跟着孩子们上山赶羊。他常常恐吓孩子们说山上有蛇,叫他们不要随便上山去,如果上山去的时候,要叫他陪同一路去,因为他是很会捉蛇的。小铺子里的四个特务,则专门在叶家人上街时盯梢。

在桂林,虽然依旧处于被软禁的状态,但叶挺还是能和李济深、何香凝等故交,柳亚子、千家驹等社会名流过往互谒;周恩来也可通过地下关系,与他联络;一些新四军的老旧部,也悄悄地登门造访。这都是恩施的禁锢没法比的,叶挺长久紧蹙的眉宇稍稍舒展。然而这样的日子也就过了半年左右,蒋介石获悉叶挺在桂林与社会各界广泛接触的消息,极度不安起来。

叶正明说:“1943年12月25日,我和家里的其他孩子放学回到家里,发现父亲房间的门是锁着的。外婆一脸忧愁地告诉我们:‘你爸爸被绑了,你妈妈现在正设法打听消息。’我预感父亲的情况不妙,眼睛渐渐地模糊了……”

第二天,有一个穿军服的人拿了一封信走进叶家,对李秀文说:“叶高参叫我来请二少爷、四少爷、五小姐一道去。这里有他的亲笔信。”所谓二少爷、四少爷、五小姐,就是叶正明、叶华明、叶扬眉。李秀文看确系叶挺亲笔所写,就问来人:“要把他们送到哪里去?”来人说:“我不知道,这是上边的命令。不过行李要尽量带少些,坐飞机去呢。下午6点钟我们再来接他们。”

“12月26日晚,我、四弟、五妹三个离开了家。就是因为父亲开列的名单,使我们三个能在此后近两年的时间里,一直生活在他的身边。27日中午,我们乘火车赴衡阳,直到晚上11点多才下车。我们下车后,在一个宪兵的特务队里见到了父亲。只隔了一天一夜,就好像隔了十年一样,父亲的面容显得分外的苍老了,额头上也显出了一条条雨后蚯蚓般的皱纹……我们在衡阳住了三天,便动身坐木炭车到宝庆,刚到宝庆的一个晚上,那个送我们(其实是押解我们的)的营副叫我陪他睡,我知道他不过是怕我们逃走罢了。这一晚电灯通夜亮着,而且还有一个拿着枪的宪兵在房里通宵地看守着,如此我们过了18夜才走到目的地——恩施。”

在恩施,叶正明才听父亲讲述了他在桂林被骗遭捕的经过:

12月25日上午10点钟的样子,住在隔壁的特务走进叶家,对叶挺说:“你们的羊有一只给人家偷去了。”叶挺没想到其中有诈,便披了一件外衣,跟着特务出了后门上山。

上到半山,前面那个特务站在岩石上好像等人的样子,见叶挺跟上来就跳下岩石。这时,从四面八方的山石后面,涌出二十多个拿手枪的特务,围住了叶挺。一个好像是领头的,就是“送”叶正明的那个营副,拿出一封信递给叶挺说:“郭副长官(即国民*党**第六战区副司令长官郭忏)请叶高参到恩施去玩一下。”

叶挺大怒,说:“请,为什么不到我家里去请?你们是土匪吗?你们不是国民*党**?”“是。”一个特务说。叶挺又说:“三民主义是不是教你们当土匪的?你们懂不懂三民主义?”“不懂。”一个特务大胆地说。叶挺抬起手,打了那个特务一个耳光说:“不懂三民主义,就不配做国民*党**。”那特务说:“你打我也没关系,这不过是上司的命令罢了。”

这批人随即拥着叶挺转过山后,从另一条路下山,山下有一辆大卡车等在那里,他们把叶挺扶上车,开到宪兵第五团的团部。叶挺就是在这里,写了那封接叶正明等三个孩子跟他走的信。写完信,那批人就押着叶挺坐卡车先去了衡阳。

后来叶正明也是从父亲那里得知父亲要他和四弟、五妹来的用心。叶挺有了一大家子在桂林度日维艰的经历,自己在离开之际带走三个孩子,可以减轻妻子的负担。他不带老大叶正大,是因为老大毕竟年长些,可给妻子打个帮手,协助照理家务。跟着自己的孩子,也许要吃些苦头,所以太小了什么都不能自理也不行,所以点了正明、华明。而扬眉,是叶挺最喜欢的孩子。叶正明说:“父亲和母亲都喜欢有个女孩子,但连生几胎都是男孩,直到第五个,才有了个女儿,姨妈说总算扬眉吐气了,五妹就叫了‘扬眉’。我们家老六也是女儿,她生下来眉毛直直的,就取名‘剑眉’。父亲特别喜欢扬眉,让她跟在身边,或许能使父亲在被禁锢的沉郁中,多得到几分慰藉。”

回忆起陪伴父亲度过他人生最后岁月的日子,叶正明思绪不绝如缕。他说和父亲一起到了恩施,他们先是在招待所里住了一个多月。每天晚上,房间门外都有宪兵看守着。一个月后,他们搬到城外的朱家河,即去桂林前叶挺被禁锢的原住所。

叶正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对新家作了这样的描述:“我们的家在城外的一个小山脚下,隔壁是一些淳朴的农民和一些小公务员,家里有两个勤务兵(其实都是些以勤务兵的牌子做幌子的特务)。我们养了一二十只白兔(后来增加到50多只)和十来只鸡鸭。屋前十来丈有一条不深的小河,后头有一个荒山。为了贴补生活费用,爸爸和我们三个孩子,曾开了一二亩的荒地来种菜。早晨,我们起来就到野外走走,或者进城去买菜(父亲进城时有特务暗中跟着),中午有时是我们自己煮饭,因为‘勤务兵’偷懒去玩了,或去作报告了。午后,我们带一点零食,到离我们家里大概有二三里路远的南门河去玩。晚上吃完了晚饭的时候,父亲讲很多他在军中的生活和解放区中的事情给我们听。

从他那里,我们知道了八路军、新四军,他们为什么能以低劣的*器武**来战胜*器武**精锐的敌人,我们知道了解放区为什么一天天扩大,而国民*党**的领地却一天天缩小,八路军、新四军的*队军**为什么是自愿的,而国民*党**的部队都是要拿着枪去捉。”

家安顿好后,父亲和叶正明及弟弟、妹妹给母亲写了封信,此后,孩子们每个礼拜都要写一封给母亲的信寄往桂林,告知他们的近况,表达对母亲的思念之情。

又过了些日子,孩子们都上学了。叶正明被送到据说是全湖北最好的中学,但他自己的感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第一天进去,人家就叫我小*产党共**……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有觉得舒服过。”

比起和父亲在一起的生活,叶正明感到学校里所教习的那一套非常枯燥乏味。他有时就把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有关解放区、八路军、新四军的事情,讲给同学听。结果有一天,一个校工拿了一张条子来找叶正明,说校长请他去,他马上就猜想到,可能是有人把他告发了。

“果然,到了校长室,校长拿了一张同学告发的报告,掷到我的面前说:‘你看吧。’我知道这是没有好结果的,便说:‘校长,请问你现在打算把我怎么样呢?’校长含了一种恶意的微笑说:‘你回去想一下吧,如果改过的话,你明天就写一张*过书悔**来给我,不然,哼!’我知道这‘哼’字的含义,不是留级便是开除。学期终了时,我果然收到了一张留级的通知单。我感到很光荣,因为我能为我的信仰而牺牲——虽然只是这一点点牺牲。”

叶正明对于因不写“*过书悔**”而受到学校留级的处分,不仅没感到沮丧,反而感到光荣,这还在于他的态度和做法得到了父亲的赞许。叶挺对孩子们说:不写“*过书悔**”是对的,一个人从小就要有骨气,就要不怕恶势力。

叶挺深知,自己的孩子在国民*党**统治区域内的学校里和社会上受到不公正待遇,受到一些委屈,是因为自己的信仰和人生道路的选择所致,但恰恰是在这些问题上,他绝不可能放弃和改变,所以自己身边的孩子们就可能继续碰到这样那样的为难冷落。为了让孩子们感到温暖和安慰,每当孩子们放学回家的时候,叶挺就想尽办法给孩子们做些好吃的,带孩子们去逛书店,到郊外去野游、游泳,让他们感受父爱和大自然的温馨。

叶挺自参加中国*产党共**后,作为军事将领,一直处于戎马倥偬之中;而当他与组织失去联系后,一方面要忙于生计,一方面又积极地与反蒋的各派力量联络,因此孩子们看到的总是父亲忙碌的身影,却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样,长时间地感受父亲的存在。

然而在恩施被软禁的日子里,叶挺一方面自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一方面他有意识地想给身边的孩子多一些家庭的温润和悦,这使得叶正明对父亲有了更深的印象和理解。他能经常听父亲讲一些过去的经历,而且渐渐明白了许多事理的他,还向父亲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软禁中的叶挺,对孩子的提问,一一给予了解答。

“你们兄妹三人被接到父亲身边后,一起生活了两年的光景。但你们又不是在你父亲获释时,才和他一起得到自由的,那你们又是如何摆脱国民*党**特务的监管的呢?”我们继续发问。

“大概是在日本投降后的三四天,我在学校接到了一个走的通知,就回到父亲身边。到了8月28日,父亲就和我们起程前往重庆。送我们的有一个国民*党***队军**的副官和几个荷枪实弹的特务,他们甚至还带了一挺轻机关枪。9月14日晚,我们乘坐的船靠在了重庆的一个码头。其实在离开恩施前,父亲就有了让我们先脱离监禁生活的念头。他给每个孩子都塞了一些钱,然后就一直在寻找适当的机会。这次到重庆时天色已晚,特务们不便押送,就安排我们在码头附近的一家小旅店安歇。父亲感到机会来了,就悄悄对我们说:你们看我的眼色行事,离开这里到曾家岩50号‘周公馆’,去找周恩来伯伯。如果有人拦住你们问到哪里去,你们就说是到姨妈家去玩。说完,他还写了纸条掖在我们身上。”

第二天清晨起来,还没有动身的迹象,可特务们却不知为何都不见了。叶正明后来猜想他们不是去找上司汇报请示,就是到外边吃饭去了。孩子们看见父亲一个劲地朝他们使眼色,就立即一起跑出了旅店。他们刚刚登上一辆黄包车,就见几个特务朝旅店走来。特务们看见了叶正明兄妹,远远地高声问:“你们干什么去?”他们一面回答说到姨妈家去玩,一面催黄包车夫赶快跑,并许愿会多给他车钱。

黄包车夫跑起来,几个特务在后面追。但是他们追了几步就突然停了下来,又返身向旅店跑去。叶正明估计是他们发现叶挺并不在孩子中间,怕叶挺使用了调虎离山计,意识到孩子跑了事小,要是让叶挺没了踪影,他们可真吃罪不起。

“是父亲吸引了特务们,才使我们顺利地摆脱了监禁。在我们几个孩子中,只有妹妹扬眉到过曾家岩50号,见过周恩来、*颖超邓**。经她带着寻找,终于找到了曾家岩50号。过了一阵子,我们才在这里见到了周恩来和*颖超邓**。这大概是因为当时正赶上毛主席来重庆谈判,周恩来他们工作都很紧张忙碌的缘故。”

周恩来也很喜欢叶扬眉,听说是叶扬眉凭依稀记忆找到了这里,就夸奖她聪明。

周恩来见到孩子们后,曾批评在曾家岩的工作人员没有及时汇报情况,否则马上安排营救,或许就能让叶挺早些脱离羁縻。但是,他还是想了一些营救叶挺的措施,例如,他要和叶挺一起生活的孩子中年纪最大的叶正明,写一篇文章,记述他们和父亲在恩施监禁地以及被押解到重庆的情况。

此刻的叶正明已经16岁了,他很快就把文章写了出来,题目是《我的爸爸叶挺将军》。周恩来看了叶正明写的文章,认为不错。他对叶正明说:“文章现在还不能发表,什么时候发表,要由中央政治局研究定。”这篇完稿于1945年11月2日的文章,直到1946年2月才在《新华日报》上刊登。

文章写出来不久,叶正明、叶华明兄弟就被周恩来安排乘飞机前往延安。为了保护这两个孩子,飞机是以*剑英叶**孩子的名义联系的。临行前,周恩来得知叶家兄弟属于“福”字辈,原来读书时用的名字中都带一个“福”字,叶正明叫叶福麟,叶华明叫叶福恒,便亲自为他们改为“正明”、“华明”。

经过中国*产党共**的一再努力营救,叶挺终于在1946年3月4日获得释放,周恩来专程从延安把叶挺最喜欢的女儿叶扬眉带到重庆,让她在第一时间迎接自己父亲的出狱。

1946年4月8日,按预定的安排,叶挺及夫人和女儿叶扬眉、尚未取名的孩子阿九,将同参加重庆谈判的*共中**代表王若飞、秦邦宪,参加巴黎国际职工代表大会归来的*共中**中央职工运动委员会书记邓发,乘坐美军的47型运输机回延安。

这一天,*共中**中央在延安的最高领袖毛*东泽**、*德朱**、任弼时等,以及秦邦宪、邓发的夫人,都来到延安机场迎接。叶正明和弟弟叶华明,也被朱老总派专车接到机场迎候父亲的到来。但他们一直等到傍晚,也没等到飞机和父亲、母亲的身影。

两天后,噩耗终于被确认,叶挺等人乘坐的飞机在山西省兴县东南80里的黑茶山坠毁,机上人员全部蒙难,整个延安都被一种黯然的气氛所笼罩。

叶正明是在4月12日得知这一消息的,那天他和弟弟华明乘车来到朱总司令的家里。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报纸上父母遇难的消息。“我们很悲伤地哭了,但是尽哭又有什么用呢?康(克清)妈妈对我们说:‘不要哭了,人死了是不能哭活的,你们只能用心读书来继承你们父母的遗志……’”

第二天,他们来到毛*东泽**的窑洞。毛*东泽**以父辈的温厚和慈爱,对突然失去父母的两兄弟备加抚慰。他对两兄弟说以后可以到他的家来,“我们的家,也就是你们的家。”

4月15日,延安各界人士2000余人,参加了*共中**中央召集的追悼活动。活动由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主持,*德朱**致悼词,*少奇刘**也讲了话。叶正明兄弟在悼念的人群中,悲戚的泪水流个不停。

心中充满着凄怆的叶正明,又写了一篇悼念父母的文章——《给死了的父亲母亲》,文章于1946年4月18日由延安的新华社播发。

……

“1962年的一个礼拜天,周恩来总理把我们叶家在北京的三个孩子都找去,到西花厅吃饭。那时我们都成家了,所以都带着家属。席间拉拉杂杂谈了许多话,突然,周总理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关于你们的父亲,由于你们那时年纪小,所以根本不了解。我想等你们几个兄弟都能集中起来的时候,我来给你们讲讲你们的父亲……’那天周总理开了个头就刹住了,我们很想听他给我们讲讲父亲的事,但是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不都在北京,一直也没有集中在一起。再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便永远地失去了机会。这是最令我惋惜和遗憾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