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驻未名湖
——张辛
阳舒阴惨循天律,
春驻燕园万有鲜。
清碧一潭鉴物象,
嫩娇几缕拂心田。
嶙峋花蔓香幽径,
涟漪塔光映画椽。
二贵何关风雅事,
山仁水智乃长年。
“小注: 二贵:指德先生和赛先生。
道,中华文明发生发展的内在根据(中)
张辛
如上揭,“道”既然是一条道,一条本然的,由此及彼的道,那无论大道、小道,无论山路、水路,无论西方文明之路,还是中华文明之路,只要是道,那无论大小、宽窄、长短,其必备五大基本元素,而概莫能外:1、主动者;2、起点;3、根据;4、途径;5、归宿。 正是由于这五大元素,“道”的意义才一步一步充实,一步一步深刻,并一步步抽象和升华,以至成为形而上者,成为我中华民族形而上的本体论。今天我们所探讨的是中华文明之道,就让我们由此五大元素一步步深入下去。
第一个元素“主动者”。 道既“行之而成”,那谁走的就是谁的道,天走的就是天道,地走的就是地道,神走神道、鬼走鬼道,人走人道。我们先圣先贤或中国思想所主要关注和强调的是人道。孔子说:“道不远人”(《中庸》)。荀子说:“道者,仁之隆也。……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以道也。”由此决定了中国文化的基本特质。基督教文化所重视的是神道,佛教文化所重视的是鬼道,中国文化主要讲人道,特点非常突出,价值非常明显。
第二个元素“起点”。 如上述,中华文明之道是由我们的人文祖先所确立,并引领后代所走过来,绵延五千多年的这条道,因此对它起点的关注和把握至关重要。庄子说:“真人不忘其所始,不知其所终”(《大宗师》)。起点就是始,就是根,就是本,就是源头,就是基础,就是由来,引申一下就是往,古,就是传统等等。于是“道”的意义就一下子“膨胀”起来。如果你打开一部大字典,可以看到“道”字下有非常多的义项。这诸多义项实际多是从“起点”这一基本元素引申开来,孳乳起来的。在意义扩充的基础上,道的意义就又一步步重要起来,因为没有开始就没有过程,没有根就没有枝叶,没有本就没有末,就没有梢,没有源就没有流,没有基础就没有建筑,不知由来就无法决定去处,没有往就没有来,没有古就没有今,没有传统就无所谓现代。于是道就拥有了根本、源头、基础以至传统的意义和价值。于是就决定了中国文化的主要特征:重根,重本,重源头,重祖宗、重大人,重传统。于是与西方文化大异其趣。也正是基于这一点,孔子才高倡“述而不作”。述者,述道也,也就是追述始、本、根、源、基础、由来、往、古、传统等等。这何其重要!不把这些搞清楚,弄明白,不懂传统,不了解祖先,我们怎能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呢!显然,孔子“述而不作”所彰显的正是传统的价值和意义。
第三个元素“根据”。 我们的人文祖先为什么要走这样一条道,没走别的道,其根据是什么?而历史已经证明这条道走得好,走了五千年而绵绵不断。我们反观其他三大文明,他们的道要么走断了,不知所踪,要么被其他文明取代,走到别的道去了。比如两河文明,已不知所踪,现在的伊拉克已面目全非。比如古埃及文明,历史上有两次转型,一次雅利安化,一次伊斯兰化,现在的埃及已然不是古埃及文明,而是伊斯兰世界。因此探索中国文明之路的由来,或者说追寻我们人文祖先开启中华文明之路的根据至关重要。孔子是第一个关注并找到了它的根据——天道。这就是我们经常所说的,人道源于天道。孔子如何找到的?如上揭,孔子用了一种非常简单的办法,即由已知推未知。孔子知道周公,做梦都梦到周公,以至后人言必称周孔之道。他从已知的周公上追未知的周武王、周文王,再追商汤、夏禹,最后追到三皇五帝。三皇,即伏羲、神农、黄帝,孔子从来不讲,因为太遥远,不能落实。五帝的前三帝,即少昊、颛顼、高辛,孔子也不讲。孔子从尧开始讲起,孔子认定尧是中华民族的共同的人文祖先。孔子说:“尧,巍巍乎!”尧太伟大了。那尧为什么伟大?孔子说:“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论语·泰伯》)原来我们的祖先尧做了一件伟大的事业:则天。即以天为原则,为法本,为根据,自然而然地走出来一条道,一条中华文明之道。这一点意义重大。中国文化之所以如此博大精深,历史悠久,就是因为她有着如此深厚的根源,如此广博的基础。那我们的祖先为什么要则天,要以上天为根据?原因至为简明。其一因为“天地者生之本”(《荀子·礼论》),黄河流域农业文明靠天吃饭。其二,天最大,天是浩浩万物之最大者。孔子后学,《中庸》的作者高唱:“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那为什么天如此之大?为什么如此博厚、高明、悠久呢?孔子后学告诉我们:“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易·文言》)。原来上天走了一条好道,一条“中正”之道。
至于第四个元素,我们可以暂时省略。 所谓“途径”就是中国古代历史,那么漫长悠远,短时间说不清楚,也不是今天的重点。
最后一个元素“归宿”,则不言而喻:从天而来,在天下生活,终了再回归于天,无须赘言。

我们要探讨中华文明之道主要以“道”的前三个元素为重点。而第三个元素“根据”则可以说是重点中的重点。
下面我们就循着这一重点之重点:“根据”,展开进一步的思考,探讨一下我们祖先根据中正的天道走出来的中华文明之道究竟是一条什么道。
众所周知, 《礼记·中庸》有一句名言,“极高明而道中庸”。 这实际已经明确地给出了答案。我们可以稍作分析。这是一个无主句。“极”和“道”是动词,即谓语。“高明”和“中庸”是名词,即宾语。主语省略了,那会是谁?毋庸置疑,是人文祖先尧。极者,则也;高明者,上天也。极高明就是则天。所以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清楚;是祖先尧则天,即以天为原则,为根据,或者准确地说是祖先尧以中正的天道为根据,为法本,而自然而然地开启或走出了一条人文社会之道,走出一条中华文明之道。 而孔子给这条道起了个非常合适的名字,叫中庸。
毛*东泽**说: “中庸是孔子的重大发现,我们应该好好研究它。” 然而“五四”尤其*革文**以来,中庸却遭到严重曲解和误解。现在中庸在人们脑袋里并不是一个好词,只是不偏不倚,不上不下,不左不右,甚至是保守和无能的代名词。是这样的吗?显然不是。我们一定要正本清源,还其本来面目。中庸是我们中国文化的核心理念,不懂中庸可以说就不懂中国文化。这里我们先给中庸下三条结论: 1、中庸是中华民族传统的核心价值观:2、中庸是中国人典型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3、中庸是中华民族智慧和教养的集中体现。 何以见得?且容仔细分解。
中庸有两个关键词,一是“中”;一是“庸”。
我们先讲“中”。读书必先识其字。“中”字甲骨文作:一个方框中间插一竖,竖道的上下各有两个或曲或直,或长或短的横道。中间的方框框是关键,甲骨文是刀刻的,很难刻圆,只好刻成方框。其实是表示一个孔道,管道或通道。竖道表示要贯穿这个孔道。竖道上下的小横或斜道则表示此一贯穿行为重要而加以修饰或标识。那这是什么孔道、管道?不是别的,正是我们人文祖先尧沟通天人或则天的管道或通道。农业文明靠天吃饭,所以一定要和上天打好交道,打交道就必须有一个合适的管道、通道。 因此“中”的意义就凸显出来,因此哲学家杨儒宾先生说“中字的象征意义无与伦比”。
既然要沟通,那还要量一量,比一比哪是中心、中央或中点?不必要,因为你即使找到了中心、中央、中点,那也未必合适。 因此“中”字的本义不是中心、中央或中点,不是物理意义的或科学定义的中。而是适,是适中。 如果是中心、中央、中点,那是定点,把握它就太容易了,小孩子就能做到,任何简单仪器都能做到。比如一根绳子,抻出来一对折,就找到了中。一堆东西称一称,半斤八两,就找到了中。这太简单了,我们祖先不可能如此简单,如此弱智。我们祖先是有智慧,有教养的。 中庸之中乃是指合适的所在。 它可能是中心、中央、中点,又很可能不是中心中点,但一定是两端之间的某一点。总之它不是一个定点。因此要把握它就有难度,就需要智慧,甚至需要情感,需要教养。
冯友兰先生说: “事物如要发展到完善,如要保持住完美状态,那么它的运行就必须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位,恰当的限度。”这三个恰当就是“中”。 由此中庸的基本意义和价值便显现出来,它具有普世价值,永恒意义,适中才是人类行为的终极追求。做事之前找到了中,找到了合适的所在,那你的行为就可能是正面的,有效的。否则,那你的行为很可能是负面的,无效的,甚至是有害的。 做事情时不管你怎么做,用什么方法做,但一定要中,要合适,一定要做到适时,适地,适度。对天要合适,对他人要合适,对自己也要合适。如此世界就一定是个合适的世界。 为此我要说,我们现在要努力去做的就是要弘扬并输出中庸理念。如是,那不失为当代中国对世界的一种重要贡献。
做事之前先找到合适的所在,孔子表述为:“执中”。做事的过程中保持合适,孔子表述为“时中”。执中、时中就是孔子所发现和倡导的中国人的典型的行为方式,乃至思维方式。 中华文明之所以绵绵不断五千年,正是由于这种思维模式在发挥着主导作用。孔子说:“有鄙夫问于我,有知乎?无知也!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矣”。可见孔子并不看重知识,甚至否认知识。那么孔子如此看待知识有价值,有意义吗?当然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和意义。我们知道,就知识而言,其无论多大,多重要,也只是片段、局部、段落或侧面。人类认识知识的过程是无穷无尽,没完没了的。因为宇宙是无边无际的,宇宙的运行是有始无终的,人类不可能在某一天,某一时刻把所有知识网络一空,和盘托出的,人类的未知永远大于已知。因此知识绝对不是当今人们所认为的那么重要,当今媒体所宣扬的“知识决定高度”是缺文化的一种说法。知识多并不意味着修养好,生命境界高。有些教授、专家知识多多,却牛气哄哄,目中无人,那么缺乏修养,甚或作奸犯科,竟被人称之为会叫的野兽。相反,我们的爷爷奶奶们没有多少知识,但他们多慈颜悦目,和蔼可亲,令人肃然起敬。孔子不懂多少知识,据科学计量,他的知识量据说不如今天五岁小童。但“无知”的孔子在做什么?在做人。最后做到什么份儿上?做到圣人,达到生命的崇高境界。那知识是什么,我们究竟如何认识知识?培根说,知识给人力量。这就对了,知识的功能只在于给人力量。那么,给予好人就会成为好的力量;给予坏人就成为坏的力量。 因此关键是做人,做好人。
孔子说我没有知识,但我有工夫,有本事。我的工夫和本事不是别的,“叩其两端而竭矣”。 “叩其两端”就是孔子的大本事,大工夫。而不仅如此,它是中华民族的大本事,大工夫,它代表了中国人典型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 叩其两端,简单至极,但简单而深刻,平凡而伟大。叩其两端不是目的,它只是为了把握事物的全部。但把握事物的全部也不是目的, 叩其两端,把握事物全部的目的是“执中”,是找到两端中间的那个合适的所在。 那个合适的所在有可能是中心、中央、中点,但很可能不是中心、中央、中点,但绝对不是两端,所以中国文化杜绝走极端。于是孔子说:“攻乎一端(或作“异”),斯害也已。”如果只顾事物的一头,而不顾另一头,只顾脑袋,不顾屁股,那就祸害无穷了。
其实“叩其两端”和“攻乎一端”,正代表了东西方两种文化不同的运思模式。前者是中国的,即整体的,综合的,着重于本质把握的一种思维模式;后者是西方的,科学的,即分析的,拆零的。 这种科学的分析,拆零,固然很灵光,很有效,它有助于对事物的构成元素的准确认知。但越分越细,越拆越碎,离本质会越来越远,必然无助于对事物本质的认识,无助于对事物的整体把握。西方的思想家已经认识到自己这种思维模式的局限性。美国思想家托夫勒说:“我们(西方)太习惯于分析、拆零,我们应该向中国学习,学会整体、综合,学会本质的把握。”然而,长期以来我们却一味崇尚西学,一味强调科学思维的重要,实在有失偏颇,为此我们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我们理性而合适的选择应该是中西交流,互通有无。我们一定要向西方的科学分析方法学习,取长补短,提升自己。但绝不可一味崇洋媚外,舍己从人,忘掉自己的看家本领。我们应该充分认识“叩其两端”,即整体思维的价值和优越性,因为这是“体”。西方所谓科学分析只是“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我们已然叫唤了那么多年,可是今天依然糊涂而执着如是,体用不分,本末倒置。不得不令人扼腕三叹!
其实不只是孔子讲中,讲执中、时中,老子、庄子等莫不如是。 老子讲“守中”:“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第五章》), “故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第二十九章》), “致虚,恒也;守中,笃也” (《老子简本》)。 庄子讲“得中”:“得以环中,以应无穷” (《齐物论》)。《易传》等讲“尙中”。这是先圣先贤的共同认知,而且正由于此才确保我们中华文明五千年绵绵不绝。可是自五四运动以来,我们却忘了先圣先贤的教导,一味追求高度、重度、强度、速度。于是付出和正在付出沉重的代价。
其实“中”还有更深刻和更广博的意义。 两千多年 《中庸》的作者说:“喜怒哀乐所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原来“中”是一个具有本原性的大概念,指的是人与天地万物的一种本然的,存在于内而浑然一体,无所分别的未发(原始)状态。 这里涉及另一个重要概念,就是“和”。未发谓之“中”,发而中节谓之“和”。“和”是“中”的表现,是将“中”表现出来以后的适宜状态。人生必有其未发,天地万物也各有其未发,此存于内的未发就是发的大本大源, 所以中和一体,必知“中”才知“和”,必得于内乃得于外,内外合一才是人生的“真体” (钱穆语)。因此“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礼记·中庸》)。 所以“中”是一个大概念,是指人及天地万物内在本性的最适宜、最适中的状态。

张辛教授书法作品释文:
尘去鳞新,雅颂东西无异曲。
海平珠丽,山河表里有和声。
三百年前王夫之先生说:“盈天下只是个中,更无东南西北;盈目前只是个中,更无前后左右。” 这是中国人典型的宇宙观,不能不说是一种大见识,大智慧和大教养。充满天下的,大到天体,小到病毒,山川河流,飞禽走兽,包括人在内的一切天体全然是一个中。上天宇宙是包括人类在内的无数个“中”共同构成的。 宇宙的意义是无数个“中”相互作用而实现的。 由此宇宙观导发了中国的特有的方*论法**。即作为其中一个“中”的人类应该如何对待其他的“中”?如何对待上天大自然,如何对待万物生灵?是对抗、征服、消灭吗?绝对不是!如果一旦人类真的把人以外的万物生灵全消灭了,人类自己也就完了。比如人类把所有动、植物消灭了,人类如何生存?人类又将多么寂寞?!如果细菌、病毒被人类消灭了,人的免疫力从何来,生命力何以提高?人类就必将成为宇宙间最脆弱的生命群体。要知道细菌、病毒是大自然的造化,是生命,是宇宙生命链的一环,因此是人类的朋友,理应珍重,理应善待。细菌病毒之所以危害人类并不是细菌病毒的罪过,而是人类的问题,是人类一味对抗,一味消灭,放言征服自然的的结果,是自作孽,是人性自我膨胀的恶果。恩格斯说过,人类不要因获得一点进步而沾沾自喜,大自然实际都给了人类应有的惩罚。其实人类的教训,或者说大自然给人类的惩罚已经太多了。举例说灭四害,灭老鼠,结果怎么样?越灭老鼠越多。原因很简单,一是人类培养了老鼠的生命力;二是人在灭老鼠的同时,破坏了大自然的生态平衡,把老鼠的天敌灭掉了。所以我们说,老鼠为害人类并不都是老鼠的罪过,而是人类自己的罪过,是人类和老鼠一般见识的恶果。因此人类与大自然,与万物生灵不能对抗,不能征服,更不能消灭。那应该怎么办?我们的先圣先贤早已有言在先。 《庄子·天下》说:“以濡弱谦下为表,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 (《庄子·天下》)张载《正蒙·大心篇》说:“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万物。”二程说:“仁者浑然与万物一体。”人类应该自觉参与大自然的运化,自觉维护大自然的生态平衡。 这就是张载“横渠四句”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才是人类的天然使命。 其实人类没有资格,也没能力与大自然对抗,更不可能征服。 因为第一人类本来就是天体之一;第二人类本来是有限的存在。人的生命来源于天,人的行为离不开天,人死后必回归于天。 孙猴子本事大,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但终究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人饿了就得吃,渴了就得喝,困了就得睡,到死的时候就得死,别无选择,这就是孔子所谓的“命”和“天命”!如果对抗,饿了不吃,那是自讨苦吃;渴了不喝,困了不睡,那是自找麻烦;死的时候不死,不可能!今天大自然出了问题,地球出了问题,都是因为人类无知无畏,胆大妄为。怪不得当年意大利奥佩奇先生大发感慨:当年造物主操之过急,筛选不慎,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遗漏了一个错误的物种,这就是人类!
张载横渠先生还提出一个著名论断:“民胞物与”,我把它称为“横渠四字”。民者,人也。 所谓“民胞”,就是天下人都是“同胞”,不管白人黑人,同属人类,都是大自然的造化,都是人类生命共同体。此说显然来自孔子。孔子说:“四海之内皆兄弟。”这是孔子的见识、胸怀和修养。孔子没出过国,最多只是“望洋兴叹”,所以只能讲“四海之内”。假如孔子出了国,回来后他老人家一定会说我们都是地球村的人。 因此理应敬畏生命,珍重人类,珍重他人他种他族。理应与人为善,与其他人种,其他民族和平相处,共生共荣。
所谓“物与”,就是人类所获得的一切都是万物的给予。你吃的猪肉是猪给的,喝的羊奶是羊给的,你生命的免疫力是病毒细菌给的,人类所有生活资料,生产资料无不是大自然的“恩赐”。“大矣造化功,万殊莫不均”(王羲之诗句)。因此人类理应善待,理应感恩。感恩宇宙大自然,感恩万物生灵,感恩他人,感恩自己的个体生命。 感恩是人类的教养,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基本属性。而感恩的前提是敬畏。人类理应敬畏上天宇宙,敬畏万物生灵;敬畏祖先,敬畏他人;敬畏自己个体生命。敬畏的落实是感恩,感恩的提升是欣赏。欣赏是艺术的基本功能。 艺术是人类高级的生命活动。孔子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雍也》)乐之,即心灵愉悦。 心灵愉悦才是人生目的所在,才是人类的终极追求。而敬畏、感恩、欣赏正是中华民族传统的核心价值观,是“中庸”的第一层阐解。

张辛:五绝六首
其一 《道》
张辛
道者非常道,
中庸乃正通。
美成于久化,
混沌不知终。
小注:1、美成:美满的成就。《庄子·内篇·人间世》:“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可不慎与!”
2、化:微妙以至不可知的的变动。西方文化重倏忽之变,中国文化重混沌之化。《庄子·应帝王》:“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张辛,字此夫。著名学者,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华海外联谊会理事,中国宋庆龄基金会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学术委员会委员,教育部人文学科学位论文评审专家,中国最早的考古学博士之一。曾被评为“北大十佳教师”,被聘为全国“真语文”系列活动总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