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威最新发言 (许威革命烈士)

闽东*党**史资料编号039

许威同志介绍寿宁革命斗争情况

*共中**福安地委*党**史资料办公室印

1958年12月15日

许威同志介绍寿宁革命斗争概况

第一、寿宁的特点:

寿宁地方的特点:一是穷,山高水冷,交通极不便利,文化落后,二是社会上旧道德很严重,很封建守旧,三是有名的打不平,国民*党**的坏官到寿宁都当不了,群众会把他告倒的,但这并不是说国民*党**好。寿宁国民*党**和闽东各县一样,敲诈勒索、苛捐什税,是不顾人民死活的,城关吃衙门饭的人,很恶很坏。所以群众中流行“好铁不打钉,好仔不当兵”,四是土匪多,这是由政和那边传过来的,南路的托溪、平溪土匪特别多,二区、城关有一些,东路仙峰、犀溪也有几个。这些都是经济土匪,出名的有张阿进、周玉光等股匪。这是1930年以前的事。

第二、革命的第一个浪潮:

(一)初期的革命活动

寿宁的革命从1929年就开始,1930年有发展,以后就更加发展了。最早参加革命活动的有叶秀蕃、范浚(绰号“糖甜”)、范式人、范义生等人,先在没有土匪的大安、佛际、浩溪等地活动,于是西区基本活动起来了,又很快发展到五区(南阳区)、城关、三角岚【又称三角林,-引者注】、南门、水洋、大洋头等地,都有了秘密据点。

我家在五区下洋仔,从祖父以来几代都是做裁缝的。1926年,因为墓案,我在城里打了三年官司,在范义生的家住过,和他熟悉。到1930年2、3月,范义生带詹如柏、施霖、张少霖等同志以“寻龙”为名,到我的家乡,就在这一带活动,宣传江西红军劫富济贫,讲*产党共**为穷人做事,揭露国民*党**的黑暗统治、苛捐什税、腐败无能。从他们讲话中,我知道詹如柏他们已有人去做土匪工作,知道了革命和土匪的区别:*产党共**是为人民谋利益的,爱人民的、劫富济贫的,土匪是没纪律、乱抢人、杀人、放火的。那时范铁民打入周玉光土匪内去做瓦解工作,但差些被枪毙,幸好逃出来。有人讲范是土匪,这完全是不对的。

这时要革命,可是没款,就问富裕户借款,叫我把款送到福安给马立峰同志(在这以前我只是革命送送信)。那时福安有很多大刀会。我很小心地把信和款送到狮子头,又送到马厝,却找不到马立峰,因为他已去霞浦。我按施霖他们的交待,就把信毁灭了,把八、九十块银元带回,路宿社口客栈,被刘宗彝匪兵查夜捕去,扣押在“匪大队部”四十多天,银元全被敲竹杠去。这时我家里人来社口探我,我要了一把剪刀,在一个下大雨的晚上,把尿桶角的墙根挖了个洞(现在这个还在),逃出来,从此找不敢回家,就脱离家庭参加革命。回去经过詹如柏的审查,他和我说出他是*产党共**的话,并介绍我参加了*产党共**。这是1930年冬天,那时詹如柏在洋边住了很久,他在那里做有墓。他对我说:“革命是为人民办事要准备牺牲,骨头要埋好。”(洋边还有个范铁民的墓,这些墓可算古迹。)

(二)发展*党**员建立农村支部、

1931年寿宁开始发展*党**员建立农村*党**支部,一个支部最少有三个人。内有支部书记、组织、宣传,有时还设有军事、保卫、文化(寿宁没有中心支部)。*党**的组织很严密。有讲*党**章*党**纲。实际上什么叫*党**章*党**纲我们是不知道的,只知道这几句话:加入*党**,不怕死,不要钱,吃苦耐劳,流血流汗,大公无私,组织要你去那里就去那里,严守秘密,目的是共产主义;叛变*党**要严办;*党**员要缴*党**费,没钱缴要说明理由,过组织生活也是严格的。

群众组织是贫农团,发展可靠的贫苦农民参加,当时很严密,要查清三代历史和社会关系后才发展,对外讲话很小心,讲究对策。贫农团在寿宁一区、五区是普遍的,主要是由范浚、范义生、铁民等同志组织的。叶秀蕃在城关、芹洋一带活动,其他区的人不大懂。

(三)进行武装*动暴**,普遍组织红带会

在这以前,*动反**派为了“剿匪”,在平溪、上兆溪、下兆溪、南溪、西门坑底、斜滩、城里,组织有*动反**民团,是寿宁最早、最久、最坏的民团。五区只半岭有一个团,东路没有。革命起来后,东路也有民团了,民团是革命的大阻碍。我们虽然打了半岭的民团和犀溪粮柜,反而增加了二个民团。当时没有武装,怎么办呢?我们开始发展赤卫队,并派一人去做瓦解土匪的工作,但行不通,失败了。这时庆元传来了大刀会的组织,多是由地主土豪操纵的,我们研究后就派贫农团员去学大刀会,打入刀会内部去争取刀会。

这是1931年1932年【据考证是1933年,引者】,我们组织好几千人进行武装*动暴**,由范浚、林再生指挥攻打西门坑底的民团,事先探知这里只有几十支枪,有把握打,忽然半夜从庆元开来几连伪军。结果我们吃了大亏,牺牲三百多人,受伤四、五百人(伤亡最大的是佛际乡),损失相当大,这是个教训。从此以后,我们决定大力组织红带会,红带会发展很普遍,全县约有7、8千上万人。红带会组织有中队、大队、总队,还有总指挥法师等,纪律很严。红带会原是大刀会,被我们加以改造而成的。

红带会的缺点在什么地方呢?坏在迷信。它的纪律:(1)不能见妇女、见秽。这一条还好,可以杜绝腐化事情发生,(2)作战时不能拾地下的东西,说什么拾了会被打死。这一条很坏。本来红带会和敌人远打,就会吃亏,如果近打,敌人就会完蛋。因此,我们都采用近打,像官路、洋边、石骨岭、鎭家岭等地的战斗,敌人都是整连被我们消灭的;但是因为不能拾地下的东西,所以敌人丢下的机枪、步枪、*弹子**,红带会都不拾,只是穷追敌人,结果又被敌人拾回去了。对这一个错误,回来我们作了检讨。以后才改变了不拾地下东西的纪律。在战斗中也拾来了一些敌人的枪弹,但是,敌人已经知道我们红带会的本领了。总之,我认为红带会在政治上是正确的。

在这时间里,我们打了二次南阳,抓了土豪龚成统等人,做了一千块银元,并把龚成统枪毙,但他没有死,以后跑回去就在南阳成立*动反**民团,更凶狠地和我们对抗了。寿宁最*动反**的是阿伯、小陈、阿奇、启团,但除了西门坑底、斜滩、半岭等几个最*动反**的地方外,其他地方我们都有工作,所以革命运动能够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我们的纪律很严,打土豪没收来的东西不准卖钱,要全部分给贫苦群众,如果贪污五块钱,要受严格批评,贪污再多,就有生命危险了。对中农是坚决保护,但个别地方也有侵犯富裕中农利益的现象,对地主、富农是要他拿钱拿粮的。

(四)成立革命委员会、浙江兵进攻、革命转入低潮

1933年,*党**部(*党**委)驻仙峰洋头里,并在赤陵洋成立了寿宁县革命委员会,准备分田。分田的布告有出,田有插牌,但没有分,因为浙江兵来“围剿”我们了。在这以前,我们红带会大多数是和教导团打,教导团不中用,常被我们打败,但是陈式正带的“浙江兵”很坏。敌人有枪,我们没有枪,只是用赤手空拳硬拼,当然拼不过敌人了。但我们也有胜利。如猪母洋一次战斗,消灭浙江兵一个班,白匪惊得爬上屋顶逃跑。

由于浙江兵的“围剿”,寿宁的革命被搞垮了,到1933年底,革命当时转向低潮。

第三、恢复根据地,鎭压*动反**派:

(一)革命主力撤出寿宁,成立十六连

1933年12月,我们在寿宁站不住脚了,决定暂退到福安、在南阳开会布置:凡是愿意去福安的,就去,不愿去的,隐蔽下来也可以。当时敌人用堡垒政策、保甲制度。我们对隐蔽下来的人采用的政策是:“白皮红心”,可以组织保甲,但要保护我们的人。有人提出要组织民团我们不答应。

这时有3、4千人愿到福安。我们就把这批队伍集中起来,一部分退到福安的范坑、沙坑、小溪塔、上坪,另一部分退到柘荣去,由于人多,没有饭吃,就又开了会,动员愿意回寿宁去的再回去一批。这样,集中了枪支,成立了十六连,由赖金彪、范式人同志带领(成立地点问范式人),计有8、90人,几十支枪。

那时福安*党**没有准备好,又叫寿宁的同志回去一批,结果只剩下几百人在福安。

(二)成立寿宁办事处,恢复地区,*压镇**反对派

这时,在福安地区的太逄东坑有个福寿县,就成立福寿县寿宁办事处,派我为办事处主任,回寿宁恢复工作。我们于岗垄一带活动,下面组织有工作团,但没有县委。在这前后,从福安回去的人,被敌人杀害的相当多,仙峰有18个干部被骗去自首后全被杀害,坐监狱的也很多。地方*动反**保长,更是我们开展工作的大阻碍,南路地区无法开展工作。怎么办呢?叶秀蕃同志带了游击队回来支持我们。在1、2、3区杀了18个*动反**保长,从此,许多伪保长怕了,才不敢那样猖狂了,许多地方本来计划组织民团,也不敢组织了。我们对这些伪保甲长宣布,要采取“白皮红心”,即使不能帮助革命,也不准危害革命;我们主要是消灭*动反**派,不是消灭伪保长。

这是1934年的上半年事情。在这个时期里,我们还组织有红带会,赤卫队,贫农团,妇女会等。妇女工作由林再生的老婆、岳母和曾志等领导,搞的很好;儿童也组织放哨送信。由于我们进行了许多工作,*压镇**了*动反**派,因而寿宁地区很快就恢复起来了。

(三)院洋战斗,闽东苏维埃会议,马立峰牺牲

这时,寿宁的院洋、半岭、仙峰、南阳等地都驻扎有伪教导团。其中院洋最多,有一个连,120人。我们考虑如果院洋的伪军不消灭,寿宁的工作很难进一步开展。就请求闽东特委派一营来帮助消灭敌人。特委同意,叫我们布置准备。原来敌人都住在徐必存、阿长的二座厝里,我们秘密进行工作,把这二座厝的人全部争取过来。于是范式人、赖金标同志带了一营红军,在福安山头吃晚饭,趁雨夜,摸杰山、高山岔、好坑、官宅,开到院洋。队伍分成四路:我带一个排打敌人的排哨(岗哨),一个班守南阳路口,一个班守好坑路口,一个班守广头路口。

天刚发白,我们全歼了敌人排哨,敌人冲了好几次,都被我们打死。到上午9点钟左右,敌人被我们打死了一半,缴枪6、70支,其余的敌人躲到屋子里顽抗。这时福安来的同志,主张把房子烧掉,以全歼敌人,赖金彪和我们不同意,因为屋子里还有几十个群众。为防止敌人的增援,我们就撤退了。

这一打,震动了寿宁。驻院洋等地的教导团,连忙撤回到南阳去,这样形势就对我们有利了。

不久,我去参加苏维埃政府成立会。会上马立峰同志分析说:“现在形势有好转,也有恶转,革命此起彼落,敌人在闽东增驻新十师(前身是教导团)、80师等,这是恶转,但是我们闽东政府成立起来了,中央红七军团又会打闽东过境,他们有枪支,来是有好处的。但是也会牵引伪兵来的,因此,大家要时刻准备应付敌人。”这次会议主要目的是成立闽东苏维埃政府布置分田任务。当时我们干部虽然少,但我们不怕,敌人杀我们,我们干到底,不干到底没有出路。

闽东苏维埃政府成立后,威势大震,七军团又来闽东会师,(闽东人民对中央红军,很热爱很尊重),敌人吓慌了,就对我们进行“围剿”,福安形势很严重。那时,范式人同志病在坑口,叶秀蕃同志也病了,范义生同志写信给范式人说:许威可靠,叫他护病。我就去找他们,在福安沙坑碉窑对面的带茶湾少数民族村里,找到了范式人、叶秀蕃、叶飞等同志,我就把式人、秀蕃两人带回寿宁官宅、好坑医病。

那时福安革命导人有马立峰、詹如柏、叶飞、张少霖、老章、大苏、小苏、大郭、小郭、詹嫩弟(后洋人,是县委,很好),但是福安革命特点是认马立峰、詹如柏为主要负责人。马立峰同志是个读书人,很好,詹如柏同志也是很好,施霖写墨笔字快得很。

到1934年底,福安革命垮得很厉害。叶秀蕃同志叫我到安福了解情况,这时福寿县委杨森、发黄和大队长阿弟学,把几十支枪埋了,想投降,形势很严重。我回去向叶秀蕃同志汇报,秀蕃很不满意,说我打“扰风”,差些有生命危险,幸好有范式人、范义生同志在说好话,于是再派别人去探,情况属实无疑。从此,福安革命停下去了,但是这时许旺同志把霞鼎搞起来了。

马立峰同志很能深入群众走群众路线。这是好的,但他不注意自己生命,为什么他会牺牲呢?他的牺牲,敌人早有计划,那时福安“四大金刚”(陈思化、林丛秋、张子英、郑承庄)派菖蒲洋土匪出身的游裕康、高乐、继守等4人打入我革命a阵营,这个情况被歇坪的子成知道,把情况报告给曾志同志,说游裕康等人是来暗害马立峰的,于是这4人就被曾志缚起来,但他们却反过来告子成是内奸分子,说如果不相信我们,限三天内把洋头的民团的枪缴来给你,原来洋头民团的25支枪,就是陈思化等组织的,曾志不知道,把游裕康四人放了,果然三天内,游裕康把洋头民团的枪全部缴来。这样,马立峰对游裕康就更信任,反而把子成杀掉,或1935年1、2月,内奸分子游裕康杀害了马立峰同志。这是个血的教训。

第四、成立福寿中心县委,建立苏维埃政权,

实现土地革命,编建福寿游击司令部

(一)成立福寿中心县委,建立苏维埃政权

1935年,寿宁革命又恢复起来,把寿宁办事处撤销,即在甲坑成立福寿中心县委,谢作霖任书记(他是个老秀才,文化相当高,后叛变) ,徐继瑞任县苏维埃主席,我为县游击队长,还有第十七、十九、廿一等游击队队(各有2、30人) ,而多村都成立苏维埃政府,各级苏维埃政府里都有七部人员,

(二)实行土地革命

中心县委和苏维埃政府建立后就开展分田斗争,分田政策是:“没收地主,平分土地;地主不分田,富农分坏田”。现在看来,对地主不分田,富农分坏田是不对的。当时的口号是:“打土豪分田地”、“革命成功,土地归农民,机器归工人”、“反对买卖婚姻”、“反对缠足”、“反对赌钱、抽大烟”、“反对流氓,做贼人【指小偷 引者注】”等。

(三)成立福寿游击司令部

到1936年,形势又紧张了,叶飞同志来寿宁,把寿宁的游击队、红带会、赤卫队等1000来人编为福寿游击司令部,我为司令(叶飞写有委令给找)。我们游击队就到处打,扰乱敌人,很厉害。这时,范式人同志主持在甲坑山腰召开特委会议,叶飞同志主持在郑家坑召开会议,都是讲军事方面的事情,比如如何对付敌人啦,怎样筹款啦,还有讲七军团、一方面军、二方面军、方志敏队伍、中央红军到四川等的情况。

寿宁只有福寿中心县委。如有闽东特委办事处,那可能是范式人同志他们(小范是范式人,大范是范义生)。过去革命头很多,不够统一,到游击战争时才秩序一些,这一点写*党**史时要注意。

到1936年的某月,闽东红军独立师在宁德后方成立办事处,由我负责管财政、土豪、枪厂、医院等。从此,寿宁的情况我懂得就不多了,对全闽东的情况,我不敢讲。因为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到1937年冬,国共合作,红军北上抗日,但如何谈判?范式人同志已讲过,我就不再叙述了。

第五、几个问题:

(一)那时有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是我们的导师,但都是知识分子讲的,我们(指工农)不懂得是什么意思。福安的同志会讲马列主义,寿宁的同志没有这一套。当然,实际上也是有马列主义的,不过没有系统整理总结出来就是了。

(二)那时先进的知识分子,是革命的桥梁,但是不多,*队军**中都是工人、农民出身的,很单纯,但纪律很严格。大家出来革命,都是先吃自己的,以后抓土豪,有钱了,就吃公家的。红军、游击队到那个地方,都有做群众工作,大家都认为政治工作很重要,向群众宣传革命道理,分别各地不同情况,发动群众抗租、抗债、抗捐、抗税。

(三)那时杀人很严格,都有罪状公布,如果没有公布罪状乱杀人是要受处分的。虽然没有什么法院。但很实际完全是走群众路线,深入调查,研究后才做出决定的。因此,错杀的很少,群众也很满意。反映说:真正做了大好事。

(四)共产主义道德很重要。如果一个人作风不正派的话,一定会失败。作风正派的人到处受到群众拥护。虽然旧道德和新道德有原则区别,但是旧道德中的老实、正派是正确的。

(五)闽东1936年的内部肃反工作是有错误的,这是由刘英那里传来的,全区共计杀了3、4百人。后来我向范义生提出不要都杀,让他们 “自新” 吧!结果采取了这个办法,才没有杀了。当时肃反大部分在部队,地方上杀的不多,寿宁只杀了一个县委韦芝祥(花岭人)。以后特委知道杀错了。当时外面个别人有什么“骑墙派”“改组派”,我们这里没有,也没有见过。应该当时反被杀的人中,90%都是好人而杀错了。

(六)*党**史工作的两点意见:(1)*党**史工作是很艰苦、很细致的工作,时间花得很长,但得不到多少东西。你们要多找老同志商量,多向他们调查了解。 (2)对供给材料者要将姓名、地点写下来,以便查对。整理材料时要把原话写出来,如“三光”“五光”当时是叫做“一扫光”。因此,在记录时要把讲材料的人的原话、语气记清楚,对旧材料要很好分析。这都很重要,弄错就不好了。

(此件是许威同志1957年11月口述整理,未经本人申阅)

1958年12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