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万祺眼睫颤了颤, 压住眸中的惊讶,摸到他的手摊开,指腹轻轻划动。
【你怎么知道】
“封老师,甜心和哈尼会害怕你吗?”
封淮的手随意在万祺膝盖上搭着, 淡笑回应程乐鑫的话:“不会, 它们更害怕祺祺。”
“第一次见面也不害怕吗?”
“嗯,还会讨食, ”封淮指尖勾了勾, “很主动。”
万祺听出他一语双关, 带着怨气用力戳他掌心。
【你想要什么】
得到想要的反应, 封淮把手翻过来,在她膝盖写字, 态度颇为轻佻。
【你给什么】
万祺没想好,封淮想要的都是电视上播不了的。
正犹豫, 痒意再次传来,他一笔一划写了很久,最后落下一竖。
【舞】
可以肯定, 王涛定是给封淮通风报信了,不然他不可能干脆提出这个要求。
要说的话太长,万祺给他发消息。
【你换一个我能接受的条件】
程乐鑫耳朵灵,“谁手机震动了?”
“我的。”封淮声音如常, 拿出手机,慢慢打字。
【所有人和我, 你选一个】
万祺看着男人悠哉的姿态气得牙痒痒,但是还得让他配合做任务, 一连发了几条, 称得上软磨硬泡。
好不容易等来他回复。
【专心录节目, 总玩手机影响画面】
万祺:“……”
打了删,删了又打。
看着像写了一大段,但是消息离开对话框时只有一个字:
【行】
封淮这次回得挺快:【她们把常用的借口都用了,给你个建议要不要?】
万祺低声应他:“嗯。”
【叫声好听的】
封淮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过了会儿,拿着冰好的果汁回来。
程乐鑫一拍大腿:“还得是封老师,刚刚弄好给忘了。”
封淮把杯子挨个倒满,最后拿起两杯回到万祺身边,“有点凉,少喝一点。”
两人对视,封淮挑了下眉梢,示意万祺把握机会。
万祺望了眼挂钟,距离录制结束还有不到一小时。
心一横,接过果汁,软着嗓子道:“谢谢老公。”
“咳咳咳!”程乐鑫被呛得满脸通红。
喻如一边给他拍背,一边跟封淮万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其他人假装没听见,甚至为了缓解尴尬假模假式讨论节目。
万祺不好意思地抿了口果汁,心想王涛怎么没说话。
她第一次叫封淮老公,一点冲击力都没有?
还是说他更喜欢被她叫叔叔,但是这么多人在一起也不敢乱叫啊。
万祺心里有事,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果汁,再抬头,发现封淮还站在她面前,白瓷般的指骨沾染了淡粉色的果汁。
这是——手抖洒上去的?
万祺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双眸无辜眨眨:“老公,你怎么不坐啊?”
薄唇抿了又抿,封淮压不住翘起的嘴角,故作镇定道:“这就坐。”
万祺心里焦急,虽说心跳不是人为控制的,但是看封淮的表现,离超过120还差一大截。
她给王涛使眼色,既然漏了口风,就证明他想要效果,而不是想让她受罚。
王涛手指捏合成缝,暗示还差一点。
封淮确实心跳得厉害,他本意是想听她叫几声哥哥,毕竟这种称呼在床上都很稀少。
非逼她喊两声,只会换来小姐恼羞成怒的利齿。
万祺想一鼓作气把他的心率提上来,哪知嘴巴刚张开,一颗草莓抵在她唇上。
她斜斜睇他:【别影响我做任务】
封淮用舌尖顶了顶唇角,声音轻轻的,含混了几丝缱绻:“老婆,吃草莓。”
万祺条件反射咬住草莓尖,甜丝丝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她不合时宜地想到流连于唇齿间的花瓣香味,接着耳膜便是一阵嗡鸣。
“万小姐心率超过120,触发游戏。”王涛表情复杂,深觉队友太菜带不动。
众人心照不宣快速做游戏,之后按照流程回房间收拾行李,拍摄最后的素材。
回到房间没有了外人,万祺愤愤地瞪着封淮,“封总,你的契约精神呢?”
面对大小姐的质问,封淮没有表现出丝毫歉疚,眼神轻飘飘落在她身上,慢条斯理道:“我没有毁约,这属于不可抗力。”
万祺还想争辩,又听他悠悠道:“还有28分钟,我人就在房间里,你想怎么完成任务都行。”
这句话说得过于暧昧,但时间容不得万祺多心,她扔下一句“等我想想”,扭头进入浴室。
可封淮却像打定主意和她作对,不停打断她的思路。
“老婆,化妆包需要吗?”
万祺手里的瓶瓶罐罐差点砸了一地,咬牙,“不需要,我一会出去收拾。”
又过了会,“老婆,洗面奶放在淋浴架子上,别忘了。”
“我知道了!”
“老婆,你还要换衣服吗?不换的话我就都装起来了。”
“老婆,你听到了吗?”
万祺使劲捏了捏洗面奶,“你装吧,我不换了。”
“老婆……”
“老婆……”
万祺抱着一堆东西走出来,蹲在行李箱旁边,当着封淮的面,把所有东西摊开在整洁的行李箱中。
她挑衅地勾唇:“老公,一定要收拾干净哦。”
“老婆的任务,不敢不从。”
封淮停下手头的活,仔仔细细收拾化妆包,遇到有水的包装还用纸巾擦拭干净。
天音响起:“距离拍摄结束还有十分钟,请未完成任务的嘉宾抓紧时间。”
万祺:“……”
这和通报批评有什么区别?
直接报她身份证算了。
万祺偏头,就见封淮倚着床沿,支起一条腿看手机,他手指又直又长,打字速度很快,让她想起他刚刚故意吊着她的恶行。
趁他放松警惕……
她脑中刚浮现出新的想法,未等实践,封淮起身走向衣柜,整个人被柜门挡住,只能听见衣架剐蹭铁艺挂杆的声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万祺悄悄走到他身后,猛地跳到他背上。
封淮早有准备,右手在她身下一托,向上颠了颠,“你……”
“老公,”万祺虚声,湿漉漉的呼吸尽数打在他耳廓上,她重重咬他敏感的软骨,然后安抚地亲吻,“你要是爱听,我们回家换个地方听。”
“嘭——”
封淮松手,衣衫垂落到脚边,胡乱堆在一起,他反手扣住她的腰,使劲一扯把她转至身前。
万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他背上来到衣柜夹板上的,她惊魂未定,黑暗又逼仄的空间,将她喧嚣的心跳无限放大。
“再说一遍。”封淮压向她。
他清润的嗓音哑下来,可以窥见浓浓的危险。
万祺余光中亮起一抹红色的光,定睛一看,封淮心率已经处于超速的临界点。
她不由地仰头吞咽,懊悔一时冲动,招惹了这匹披着羊皮的狼。
万祺嗫嚅道:“我只说一遍,没听见就算了。”
“祺祺,”封淮压得越来越深,“你要是不说,那段舞,就在床上跳给我看。”
他执行力向来很强,“床太软容易受伤,回家之后找人重装一间客房,改成榻榻米,我觉得触感应该和地毯不太一样,你觉得呢,嗯?”
之前他夸了按摩浴缸有趣,第二天就在家里装了一台。
在这种事情上,封淮向来不是说说而已。
封淮下了最后通牒:“还有不到七分钟,我衣服还没叠完。”
不愿意被全网欣赏舞姿的想法终究占了上风。
喊几声老公又不会缺块肉,万祺搂着他脖子,抬起上半身,羞得不敢睁眼,“你要是爱听,我们回家换个地方听。”
说到最后几乎失声。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房间,狭小空间中盘旋着低沉的回声。
万祺脱力似的放下手臂,“可算结束了。”
可封淮的动作告诉她,这只是开始,他解开手表向后一扔,贴近时身躯裹挟着令人眩晕的荷尔蒙气息。
衣柜中的画面没有人拍到,但是超速的心率有目共睹。
万祺和封淮浪费了一些时间,下楼时,客厅中人员齐聚。
大家不约而同望向万祺嫣红的唇,然后再一起移开视线。
王涛十分怨念,这段素材效果拉满,但是从万祺跳到封淮背上之后,再怎么打码都播不出去,总不能全屏消音。
两人补完游戏任务,王涛总结道:“本次任务有两人没有完成。”
程乐鑫好奇:“大家任务不一样吗?”
“女生们是一样的,”喻如偷瞄了一眼万祺,“但是难易程度有区别,像你这种没心眼的就是新手关。”
程乐鑫反驳:“我的任务非常难,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好奇你们的任务,我就想知道你们的惩罚是什么。”
喻如说完,得到了女生们一致赞同。
王涛道:“女生组的任务是让男生心率超过120,全员通过,所以不触发女团舞惩罚。男生组的任务形式稍有不同,完成任务且没有被女生猜到的情况下,才算成功。”
“管老师的任务是让郑老师喝两杯果汁,但是由于郑老师觉得太甜,只喝了一杯,惩罚为播出当天发布一段跳广播体操的微博视频。”
夏悦悦猜到唐迩的任务是不间断牵手,程乐鑫没能让喻如主动亲他三次,任务失败,两人必须在当天发布表演男团舞的视频。
最后,王涛问万祺:“你猜到封老师的任务了吗?”
万祺摇头,她满脑子都是做任务,哪有心思关注封淮。
而且封淮一直在戏弄她,并没有做出奇怪的举动。
王涛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她,“恭喜封老师成为男生组唯一完成任务的人,你自己公布吧。”
封淮罕见沉默。
万祺敏锐地品出点不对劲,扬着小脸,满目怀疑。
封淮一改谈判时的嚣张姿态,搭在她肩膀的手讨好地捏了捏,柔声哄道:“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42.你醉着说,我醉着听
季风气候天长地久:【在京市机场遇到封老师和万小姐啦, 不过看起来好像吵架了[笑哭]】
【我也遇到了姐妹!祺祺生气的时候也好可爱,像只倔强的炸毛猫猫】
【我没敢过去,就远远拍了照片[图片]】
图片是横屏,万祺一席浅棕色吊带长裙, 脚下踩着小高跟, 照片中腿部虚影明显,看得出她走得很快, 墨镜遮住半张小脸, 透着生人勿进的高冷气息。
她身后大概两三米, 封淮拖着两个行李箱, 一如往常的机场生图,淡然矜雅, 看似温柔,又让人望而却步。
【泪目了, 封淮依旧是我熟知的机场生图top】
【这两个行李箱应该挺沉的,封哥手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光是看就替他着急,老婆走得太快, 想哄都找不到机会,实惨】
【盲猜这次矛盾非常严重,不然早就在飞机上哄好了】
【有人录了视频,姐妹们快去看, 指路@一颗小星星】
一颗小星星:【首先声明我不是私生,也不是营销号, 只是普普通通的粉丝,这是在停车场录的, 得到二位老师允许后放出】
视频起始是博主兴奋的声音:“啊啊啊我遇到我的cp了!我好想过去要签名嘤嘤嘤。”
另一道是她的朋友:“应该是私人行程吧, 贸然去打扰可能不太好。”
博主:“他们走过来了!!我要死了!”
视频中, 两道人影由远及近,哪怕是在漆黑的停车场,万祺的墨镜依旧没有摘下来。
声音收录得不真切,但是依稀能够听出个数。
封淮侧首,殷切地看着万祺,“祺祺,一会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食材。”
万祺目视前方,一副莫挨老子的冷酷模样,“不饿。”
封淮自顾自往下问:“牛排加沙拉怎么样?我记得你喜欢六分熟。”
万祺脚步一顿,勾下墨镜,冷言道:“和你不熟。”
“噗。”头一次近距离观看封淮吃瘪现场,博主没忍住笑出声。
接着,两人齐齐转头。
博主放下手机,相机只录到地面,“封老师万老师,我,我——”
“粉丝?”万祺狐疑地问。
“是的是的,视频我不会发的,就是头一次这么近想留个纪念,”博主顿了顿,忍痛道,“删了也行。”
万祺哦了一声,“发了也没事。”
言外之意,丢人的是封淮又不是她。
博主意外:“真的能发吗?封老师他……”
“他没意见。”万祺直接做主了。
封淮轻笑,“听万小姐的,不用作盈利就行。”
博主连连点头,封淮手下的律师团队可不是吃素的,颤抖着手再次举起手机,和他们隔了几步远,一起往前走,“你们这是录节目下班吗?”
万祺点头:“第三期刚录完。”
博主犹豫片刻,“那你们这是吵架了?”
万祺:“……没有。”
不算吵架,只是单纯地不想理他。
博主很识相没再继续问,不期然听见封淮说:“是我单方面惹怒了万小姐,现在哄不好了。”
这时,远处有光射来,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他们面前。
司机下车,主动接走封淮手中的行李。
封淮终于有机会牵万祺的手,碍于有粉丝在场,万祺给他面子没有甩开,只不过在他摩挲她手背时,狠狠掐了下他掌心的肉。
博主十分有分寸地告别,万祺奇怪:“你们不要他签名吗?”
她转头看封淮,“你不值钱了?”
封淮从善如流:“被你买断了,当然就不值钱了。”
两口子一问一答,信息量过于庞大。
博主把手机交给朋友,从包里翻出一张塑封卡片,双手递到他们面前,“我是cp粉,两位可以一起签吗?”
万祺戴着墨镜看不太清,接过卡片和笔,拿近一看,是录制第一期时封淮帮她涂防晒的照片。
“节目不是还没播吗?”
博主小声道:“有路透。”
“这路透拍得比节目组摄像头还高清。”万祺随口评价,签完名把照片递给封淮。
封淮把名字签在娟秀字体的右下方,顺手在中间的空隙画了颗爱心,嘱咐道:“回家注意安全。”
最后是博主感谢和祝福的话语,视频至此结束。
【被买断了???这个男人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要不是知道他是恋爱脑,我都要以为他被夺舍了】
【祺祺嘴硬挽尊的样子有点搞笑,而且她好温柔,还主动为粉丝争取签名】
【所以最后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生气!】
【祺祺说下班,估计是录制的时候出问题了@恋爱号,启航,为什么把我们祺祺宝贝惹生气了!】
恋爱号,启航V:【涉及剧透,小船君不敢说话,瑟瑟发抖】
时间回到中午录制结束之前,王涛让封淮自己公布任务。
众目睽睽之下,封淮摸了摸鼻梁,“我的任务是,配合祺祺完成心率任务。”
程乐鑫惊掉下巴:“啊?!这么简单?”
喻如瞄了眼万祺的表情,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捂住他的嘴,“你可别说话了。”
万祺深吸一口气。
很好,又被他摆了一道。
明明是利益共同体,偏偏骗得她割地又赔款。
封淮果断道歉,眼神诚恳,“祺祺,我错了。”
“封总,”万祺拍拍他的肩膀,腔调阴阳怪气,“你真是个合格的资本家。”
从这之后,万祺对封淮的态度跌到了谷底。
一开始是采取不闻不问的方式,后来被他问烦了,就不冷不热施舍他几个字,直到在停车场遇到粉丝,她严防死守的姿态才缓和下来。
车内空间很足,封淮非要挤在万祺身边,“祺祺,别生气了。”
万祺推他,没推动,反而被他抱到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一口咬在他胸口上。
咬得很用劲,但是没听见他喊痛。
怕把人咬破影响工作,万祺不情不愿地松口,头顶传来男人宠溺的声音:“消气了吗?没消气再咬两口。”
“嫌脏。”万祺别过头。
封淮吻她耳尖,“那我洗个澡再给你咬。”
万祺抬眼看后视镜,司机像是机器人一般,闷声道:“回家再说吧。”
这是万祺第二次和封淮回家,可是沿途的风景与第一次差别很大。
眼见着人烟越来越稀少,她问:“这是去哪?”
“老宅,”车子转入一条宽阔的路,封淮搂住万祺的腰,防止她撞到门,“带你回来看看。”
封家老宅十分清净,有时候封叶会带男朋友回来小住,封淮没有工作的时候也是住在这。
看着老宅繁盛的花草,熟悉感油然而生。
万祺确信,她在这里住过。
封淮打开吊灯和二楼的壁灯,蹲下帮万祺换鞋,“老宅没有佣人,我姐也不会回来,这段时间只有我们两个。”
万祺垂眸,看他熟稔地挑开她脚踝边的鞋扣,是再卑微不过的姿态,可因为心甘情愿而显出无限包容与温柔。
换好鞋,两人上楼。
封淮的房间装潢淡雅别致,从桌面上摞起的书籍和床头柜上的相框,可以窥见一些生活痕迹。
万祺问:“你一直住在这?”
“回国之后重装的,”封淮把行李箱放到书桌旁,抬手摸了下桌面,“已经让人打扫过了,放心住吧。”
万祺拿起相框,发现是她和封淮小时候的合影。
她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草莓发卡,正试图别在封淮头上。
封淮坐在她面前,乖乖低头任她摆弄,右手手臂护在她身后,怕她摔倒。
封淮从后面拥住万祺,“从小你就欺负我。”
之前只听他讲,如今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她狡辩。
万祺挣开他的手,把相框放回原位。相框上了年头,四周有不明显的划痕,但是玻璃依旧明亮,相片也没有褪色的痕迹,看得出封淮很珍惜。
可是她完全不记得,心中浮起愧意,语气便也柔软几分:“那也是你自愿的。”
“对啊,甘之如饴,”封淮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柔美月色,从行李箱中翻出睡衣,“你先洗澡,我去煎牛排。”
走进浴室,他把睡衣挂在墙上,“房间是客卧改的,没修浴缸,后院有温泉池,泳衣送到之后随时都可以去。”
封淮帮万祺调了水温,然后又取来护肤品挨个摆在洗漱台上,“水温是精准调控,每次增减都是一度,房子隔音好,有事的话按墙上按钮,楼下会有提示,没问题我就下楼了。”
“等一下,”万祺背过身,撩起发梢,“帮我解一下拉链。”
封淮上前几步,视线在她白皙的后颈定住一瞬,捏住小小的银色拉锁,随着他缓慢的动作,如凝脂般的肌肤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
拉链褪至腰间,封淮弯起指骨想要触碰眼前漂亮的腰窝,想起万祺还没说原谅他,攥了攥拳,没有贴上去,嗓音低沉:“好了。”
身后传来关门声,万祺松了口气。
若是想到会有这一出,她今天一定不会选这条裙子。
楼下,封淮检查冰箱,里面都是今天上午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
选好东西之后,他开始准备晚餐。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封淮没有注意来电人,随手一划按了免提。
丁哲怒吼的分贝几乎要炸裂手机听筒:“封淮!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有你这样的老板吗,啊?”
封淮把缓好的牛排放到锅中,平静道:“需要年假吗?”
“谢谢,我不需要,”丁哲咬牙切齿地说,“我只需要你安稳一点,想约你的专访记者从埃菲尔铁塔排到卢浮宫,你倒好,给我在地下停车场搞私人访谈是吧。”
“只是遇到了一个粉丝而已。”封淮对此反应淡淡,甚至心存感激,如果没有这个粉丝,万祺可能现在还不理他呢。
“这么多年我都没在你身上贴上一个标签,”丁哲痛心疾首,“你结婚才多久,恋爱脑的标签像钉死了一样。”
封淮没说话,专心煎牛排。
丁哲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问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着呢,”封淮把牛排翻面,“我在做饭,没有正事就挂了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有正事,最近就接了恋综,还不要片酬,”丁哲抱怨一句,“你生日快到了,怎么安排?”
“和之前一样。”
“已经找你秘书对接过了,礼盒也准备好了,”丁哲说到正事,精神状态稳定下来,“我跟你说一下生日当天的计划。”
“没有计划,我和祺祺庆祝。”
“不行,”丁哲一口回绝,“就算结婚了,你也得关心粉丝。”
封淮淡淡道:“我只关心他们的钱包是不是因为我空的。”
丁哲撇撇嘴,“虽然但是,你闪婚之后粉丝没脱粉,你也得拿出点态度,也不用你开见面会,现在直播这么发达,你就直播一会和粉丝聊聊天总行吧。”
“再说吧。”
“不能再说,平台设备都得提前联系,工作室也要分配工作,没有几天了,你说同意我们还能商量细节,你要是说不同意,我立刻发预告,到时候就算是绑,也得把你绑在镜头前面。”
封淮知道这种事丁哲真做得出来,“别走漏风声,空降就行。”
丁哲不解:“虽然你粉丝多,但是空降的话,可能人气不足,到时候黑粉……”
“别耽误祺祺给我准备惊喜。”封淮一锤定音,比起外界对他不痛不痒的质疑,他更看重万祺会做什么。
丁哲被突如其来的狗粮洒了一脸,无语道:“行吧,不强求了,但是有一点,你给我安分守己,再让我看见你的恋爱脑热搜,我就直接去你家找万小姐告状。”
“封淮。”
简简单单的名字,却因为染了浴后的湿热而多了几分缠绵。
封淮不管丁哲有没有下文,挂断电话,关了火把牛排放进盘子,应声道:“你刚洗完澡,别进来了。”
万祺靠着门框,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她拢了拢领口,望着封淮忙碌的背影,说道:“我想喝水。”
封淮立刻放下黑胡椒,洗了手,从柜子里找到一个陶瓷杯,杯盖顶端是两颗樱桃。
接了半杯水递给她,“温水,可以直接喝。”
万祺仔细打量,“这是我小时候的水杯吧。”
“对,15块钱用到现在。”
万祺喝了两口,“这份投资还不错。”
封淮调制好黑胡椒酱,又拌了沙拉。
吃饭时两人面对面,酱料和沙拉摆在桌面中央的金色台布上,看起来泾渭分明。
万祺吃饭时心不在焉,想着怎么才能把上午的不平等条约消除掉。
封淮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放下刀叉,起身离开。
万祺不明所以,直到传来清透的玻璃碰撞声,她才知道封淮是去拿酒了。
红色的酒液徐徐流淌进波尔多杯,暗下来的灯光为这顿普通的晚餐增加了几缕不寻常的暧昧。
封淮把酒放进冰桶中,左手随意撑着桌沿,右手托着杯身,微微倾身与万祺碰杯,“酒后吐真言,有些话清醒的时候不好意思说,那就——”
拖长的尾音牵动起万祺敏感的神经,他嗓音低下来,比红酒还诱人:“你醉着说,我醉着听。”
第43章 送给最喜欢的风哥哥
封淮很少喝酒, 万祺是知道的。
她还知道封淮不喜欢她喝酒,因为每一次嗅到她身上的酒味,他都会不着痕迹地皱眉。
这几年,他只在她面前喝过两次。
一次是在深港替她受罚, 一次是在酒店被她强行灌了一杯。
万祺捏住酒杯, 浓郁的红在粉白的指尖摆动,醇厚的酒香悠悠弥漫开来, “你酒量怎么样?”
“还不错, ”封淮不谦虚道, “陪你买醉绰绰有余。”
有他这句话, 万祺彻底放肆起来。
除了浪漫的灯光,这顿晚餐毫无情调可言, 两人把红酒当啤酒,一杯接一杯。
目的殊途同归, 万祺想要灌醉自己,封淮想要灌醉万祺。
酒瓶渐空,万祺扶着太阳穴, 迷离的眼神落在封淮身上,不知道想起什么,她朦胧的眸子弯成新月,皓腕撑着桌沿晃晃悠悠起身, 睡袍滑落露出小半肩膀。
封淮稍稍向后倚,扩大椅子和桌子之间的空隙, 恰好够坐下一位半醉的小姐。
万祺见他散漫敞开腿,不悦地睨他一眼, 红唇掀起一个小缝, 腔调慵懒着嗔怪:“你就不能过来抱我一下, 就知道*引勾**我,男狐狸精。”
话音未落,她扑到男人怀中,温热的手掌在她腰间一扭,她稳稳当当坐在他腿上。
封淮没有追究她的话,托起她的膝弯,“去楼上?”
万祺靠着他肩膀,“还有一点没喝完,但是我好像醉了。”
“拿到楼上接着喝。”封淮横抱起她,走到冰桶旁。
万祺捞了两下才把酒瓶抱到怀里,冰凉的触感唤醒她即将沉睡的理智,缓慢道:“我还有事要说。”
“嗯,回房再说。”
房门打开,还未散去的冷木味道扑面而来。
封淮看向浴室,门玻璃上水珠斑驳,灰色地垫留下一双浅浅的小脚印,“我的沐浴露好用吗?”
“好用,是你身上的味道。”
万祺喝醉后比平日坦诚,但她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说完,封淮眼底沉墨般的颜色更加深郁。
她小心翼翼挪开相框,之后才把酒瓶放上去,嘟囔道:“可不能碰坏了。”
封淮坐在床边,指尖撩起万祺鬓边的发,醉酒后的大小姐更像一只脾气柔软的猫,她歪过头,用微烫的脸颊蹭他手心。
万祺抬眼,“封淮,你以后不许算计我。”
虽然是醉话,但是无比认真。
“是我的错,”封淮握住她的手,“我不该假公济私,不该利用你的信任。”
两个错处都说在点子上,万祺用力拽他的手,“还算诚恳,你过来。”
封淮俯身凑近。
万祺勾住他脖子,呵气如兰:“你也要诚实一点,想要什么就直说,我们……”她顿了顿,“我们这个关系,你没必要拐弯抹角。”
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搔过耳畔,封淮感觉她在向下坠,抬手扶住她的背。
万祺不乐意道:“你听懂没有?”
封淮喉结滚了滚,“懂了。”
“乖。”
万祺把他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忽然收敛笑意,板脸道:“那我上午答应你的事。”
封淮失笑:“我不会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
万祺重重哼了声,眼中浮现计谋得逞的神色,“还好意思说,那我要睡觉了。”
“还没洗漱呢。”封淮抱着她去浴室。
万祺迷迷糊糊的,刷牙全靠本能,瓮声瓮气地说:“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完,她悄悄看向镜子。
男人身材高大,完美将她容纳在怀中,眼睫低敛,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在她肩头有节奏的敲击。
力道不重,却能够契合她的心跳。
万祺的神经好像彻底被酒精缠绕住,呆呆看了他许久,直到薄荷牙膏辣得她忍不住流泪才回过神。
吐掉泡沫,继续刷牙的动作,她大方道:“没想好可以以后再说。”
“想好了。”封淮干脆道。
万祺觉得不对劲,“提前说,我不跳舞。”
“不让你跳。”
封淮把牙杯递到她嘴边,看她两腮鼓鼓,温柔道:“明晚和我去见见朋友。”
“噗——”万祺扶着洗脸池,回首看他,嘴角还沾着白色泡沫,“你说什么?”
“他们看见热搜,知道我带你回京市,说要趁生日聚一聚,”封淮解释,“之前没结婚就算了,今年封太太还不出席吗?”
听完他的话,万祺像是陷入了虚空,做什么都一副愣愣的样子。
直到回到床上,她捏着被角,直直望着天花板,似是说服自己,低声喃喃:“是该去的,他们都叫我嫂子了。”
封淮洗完澡出来,本以为万祺睡熟了,轻手轻脚掀开另一边被子,刚躺下,一个柔软的身体蹭过来。
他用手臂给她枕头,“睡不着吗?是不是喝太多头疼?”
万祺没心思回应他的话,问道:“明天准备礼服还来得及吗?”
封淮心中一软,“熟人局,舒服就好。”
“那我用准备礼物吗?第一次见面。”
“他们都见过你,你以为你小时候爬墙是谁带的?”
万祺:“……”
她就说封淮不会这么皮。
“那我——”
封淮用指腹压住她的唇,垂眸看她,暖黄色的小夜灯映在她眼底,像融进了一汪蜜糖水,“再说话,我们就做点别的。”
趁她迟钝地思考,封淮侧身拉开抽屉,随便夹起一片金色的小方块,“还认识这是什么吗?”
顷刻间,万祺面颊飘满红云,色厉内茬道:“这怎么也有?你是不是之前……”
“怀疑我什么?”封淮捏着小方块把玩,“你不是说这款最舒服,我提前准备的。”
结婚后,封淮没有回过老宅,怎么可能亲自准备这种东西。
万祺想到这一点,觉得没脸见人,“你让谁给你收拾的?”
“私人秘书。”封淮诚实道。
万祺也有私人秘书,帮老板打理生活琐事确实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但是她一般都是让人送礼服,封淮倒好,让人送套。
封淮补充道:“放心,工资很高的。”
所以不用担心嘴不严。
万祺无话可说:“别让我看到他。”
封淮莞尔,“所以,睡不睡觉?”
万祺把被蒙过头顶,“睡,别打扰我。”
说着别打扰,却十分诚实地赖在他怀里不走。
抽屉关上,小夜灯熄灭,万祺舒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忽然,被子被掀开,腰间搭上来一只手掌,将她搂得更紧,男人低哑的声音夹杂着势在必得的笑音:“以后再用,晚安老婆。”
万祺睫毛忽闪,抿唇不说话。
睡着了,勿cue,谢谢。
万祺是被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有些轻微的眩晕,心说以后再也不和封淮喝酒了,他的酒量至少抵得上两个她。
万祺拿起手机一看,才九点半。
封淮跑哪去了?
万祺下意识猜他在做早饭,想着他说家里只有他们,洗漱之后便没换睡衣。
一开门,就见隔壁房间走出一个中年女人,两人对视俱是一怔。
中年女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自我介绍道:“太太您醒了,我是老宅的保姆,陈玉。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用吗?”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万祺不自在地笑笑,“封淮呢?”
“先生去公司了,”陈玉引她下楼,“先生出门前嘱咐我早餐在锅里,粥一直温着。”
绕下楼梯,万祺瞥向玄关。
“他什么时候走的?”
“六点半。”
万祺皱眉,他们昨天将近一点才睡,“他自己开车?”
醒酒了吗?
“不是,开车的是司机。”
陈玉把早餐盛出来,摆在万祺面前,“太太请用,我继续上楼打扫,有事叫我。”
“去吧。”
“嗡——”
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HUAI:【醒了?】
万祺环视一周:【家里装监控了?】
HUAI:【冰箱的AI有摄像头,刚刚看见陈嫂盛早餐,味道如何?】
小棋子儿:【温太久,米都黏了】
小棋子儿:【你怎么去公司了?】
封淮先是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
【我姐知道我回来,带靳城去度假了】
小棋子儿:【可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HUAI:【下午有个会,开完就回家,无聊可以在家转转,三楼有私人影院】
小棋子儿:【哪里都能去吗?】
HUAI:【二楼挂了装饰的房间不要进】
小棋子儿:【知道了,安心工作吧】
封淮:【亲亲老婆.gif】
万祺忽略最后这条,吃完早餐回了几条好友的消息,便开始参观老宅。
万祺先去了二楼小阳台,本以为只有陈嫂一个人打扫,往下一看发现还有几个人。
其中有人看见万祺,立刻停下工作向她打招呼,接着其他人也纷纷鞠躬。
万祺回应之后,发觉心中有什么在变化。
是一种陌生的身份认同感。
“太太,最近风大,小心着凉。”陈玉在身后提醒。
万祺向后退了几步,问道:“封淮小时候住在哪个房间?”
“门上挂副棋盘的那间就是。”陈玉说话时,眼中带着善意。
万祺找到她说的房间,随手翻看门上的棋盘。
很普通的童年玩具,棋盘格中间磨损最严重,放手时,有东西落下来,摔在她脚边,弹了几下才停。
万祺捡起来,是一枚小小的白色棋子,被水彩笔涂成了粉色。
想了想,她把棋盘解下来,翻过来才发现,棋盘四周是一个架空设计,里面放满了各色棋子。
全都取出来之后,露出压在最深处的纸条。
泛黄的纸条上字迹稚嫩——送给最喜欢的风哥哥。
第44章 下次,再给我送文件行吗
万祺对这张纸条没有印象, 却能认出自己的字迹。她小时候的字圆滚滚的,像塞满了芝麻馅的汤圆。
纸条在手中感受不到分量,泛黄的岁月感让她不由地心生谨慎。
打开后,中间的折痕非常深, 只需轻轻扯一下, 便能轻而易举将它分成两半。
小汤圆七扭八歪,凑成一句话:【风哥哥生日快乐, 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哦】
用自己的玩具做人情, 她可真是个省钱鬼才。
万祺重新折好纸条, 把一堆彩色棋子原封不动放回去, 摆正角度后,她推开门。
和她印象中的少年房间不同, 封淮的房间没有色彩,是单一的浅棕色。
视线所及, 唯一称得上娱乐的东西只有小圆桌上的国际象棋。棋局进行到一半,黑方优势明显,却没有终结比赛, 依旧给白方留了喘息的机会。
鬼使神差地,万祺捏住白方的马,落子时又停住。
这个动作她好像做了无数遍。
万祺环视房间其他的物品,双人床足以容得下两个成年人, 柜子的样式放到现在也不过时,所以完全没要重装一个新房间。
仅仅是因为这里保存着过去的记忆, 封淮舍不得破坏。
万祺将棋子放回原处,走到桌边, 抬起桌案。
乖乖学生的桌斗别有洞天, 像是百货店的某个货柜。
各种各样的发卡头绳, 画本彩笔,一些捏成小动物形状的橡皮泥,虽然外边罩了一层玻璃,但还是干裂得不成样子。
角落挤着几个小娃娃,头型款式各不相同。
万祺想象封淮陪她玩这些东西时的无奈模样,十岁左右的男孩,不能和朋友出去玩闹,被一个小五岁的未婚妻按在家里给娃娃梳头发。
从小就这么宠着她,怪不得现在做什么都得心应手。
万祺心里泛起甜蜜的涟漪,将目光落到黑金色的盒子上。
盒子上了锁,密码是一串数字,她试了自己的生日,没打开。
万祺并不纠结,走到衣柜前。
真如她预想的那样,衣柜中挂满了小小的衣服,是她现在也会心动的款式。
“太太,您在房间吗?”
万祺关上柜门,“有事吗?”
陈玉道:“先生说有份文件落在家里了,问您可不可以去送一趟。”
万祺摸了摸衣兜。
陈玉把手机递给她,“您手机在餐桌上。”
“谢谢。”万祺接到手里,一看两个未接,封淮没打通她的,才拨了家中的座机。
“说了什么文件吗?”
“先生说让您回电话。”
万祺回拨过去,抬步去书房。
铃声响了一会才有人接:“祺祺,刚刚去哪了?”
封淮话音刚落,有道不甚清晰的笑声传进来,万祺听着有点耳熟,“随便逛逛,身边有人吗?”
“齐昊轩,上次开会打过招呼,”封淮道,“文件在书桌第三个抽屉里,文件袋上写着A9。”
万祺按照他说的翻找,“找到了,家里还有车吗,我给你送。”
“车钥匙在床头柜里,你随便选一辆开,路上注意安全。”
万祺换好衣服之后去拿钥匙,拉开抽屉,第一眼就看见金色小方块。
要不是这里面真有钥匙,她一定会怀疑封淮又在*戏调**她。
走进车库,像是走进了某个国际车展,万祺一边走一边按钥匙,终于在跑车堆里得到回应。
看着成群列队的骚气跑车,万祺头一次对封淮的审美产生了质疑。
他不是一直走低调奢华贵公子路线吗?
万祺抱着怀疑的态度坐进车中,下意识想要调节座椅,惊讶地发现座椅的位置和装饰的摆放完全符合她的习惯,就连车载香水都别无二致。
惊喜从天而降,她刚刚可看到不少限量款。
小时候送她娃娃,现在送她豪车。
投其所好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万祺扳了下后视镜,镜中的自己眉眼间噙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啧,被他讨好到了。
封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封淮挂断电话后,指腹轻轻磨蹭手机边缘,薄唇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大喇喇翘着二郎腿,要不是在封淮眼皮底下,他恨不得把脚放在桌子上。
齐昊轩啧啧两声,“知道你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不知道的以为你傍富婆上位成功了呢,瞧把你在乎的。”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封淮放下手机,淡定翻阅文件。
齐昊轩一拍桌子,“你敢不敢换一句!这话你从小就说。”
封淮撩起眼皮,“你从小就羡慕我。”
“我羡慕你?呵。”齐昊轩气了个仰倒,一个劲抚自己胸口。
眼珠转了转,他敲敲桌面,“祺祺小时候跟我关系也不错,我还抱过她呢。”
封淮手中的钢笔重重顿了下,凉凉看他,“抱她爬我教室窗户,两个膝盖全磨破了。”
齐昊轩噎住,“说好了不提这件事。”
封淮指了下门口,“没事就不要影响我工作。”
“懂了,”齐昊轩拍拍扶手,站起身,“包厢已经订好了,别迟到啊。”
“嗯。”
“封哥,”齐昊轩走出两步喊了声,封淮抬头,“接着,生日礼物。”
是一把车钥匙。
封淮挑眉,“买到了?”
齐昊轩打了个响指,“没有兄弟拿不下的东西,有哄老婆的功夫还是心疼心疼你的钱包吧,这车够你再拍五年戏了。”
封淮把钥匙收进抽屉,“洛水的房子给你,我让秘书联系你。”
“得嘞,中介这活以后还找我啊,”齐昊轩出门,向后摆摆手,“房子我不在乎,就是你那套花瓶……”
封淮头也没抬,“嗯,给你留着。”
齐昊轩血赚一套天价古董,离开时连背影都透着喜气。
半小时后,幽蓝色跑车嚣张地刹在封氏集团楼下,万祺摘下墨镜随意扔在座椅上,拿起文件下车。
封淮已经打过招呼,立刻有人帮她打开门禁,请她上楼。
专用电梯直通办公室楼层,电梯门打开,一个年轻职员早早侯在门外。
万祺跟她穿过办公区,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外,谢过职员之后,她敲门进去。
一进门,万祺就望见桌子后面的斯文男人,打趣道:“封总,你可真会使唤人。”
封淮起身迎她,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站在一旁,“辛苦封太太跑这一趟。”
万祺晃了晃车钥匙,“不辛苦,劳务费还挺高的。”
“喜欢吗?”
“喜欢啊,”万祺脚尖踩地,椅子面向封淮,“封总追人这一套,没几个人受得了。”
封淮倾身凑近,“那你呢?”
万祺笑吟吟搂住他脖子,“你猜啊。”
“万小姐的心猜不透。”
封淮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将她提起抱坐在桌子上,右手拉开抽屉,取出车钥匙,“不过我猜你一定喜欢这个。”
万祺以为是新款,接到手中一看,瞳孔因兴奋颤了颤,“这辆古董车你居然买到了!”
她收集的系列车中就差这一辆,五年前在一座庄园看到过,出价十亿都没能拿到。
本以为要成为遗憾,没想到封淮竟然帮她圆梦了。
万祺眼中写满了求知欲,“你怎么说服卖家的?”
封淮回答简洁有力:“用钱。”
万祺不信:“谁能差这点钱。”
封淮轻松道:“当然不是普通的钱,让些利益而已。”
万祺把钥匙扣銥嬅在手心下,悬空的小腿状似不经意地勾他,“封总,你就不怕我把你家底败没了?”
封淮磨蹭她指根的戒指,“你男人最会的就是赚钱,只要你高兴,花多少都值得。”
“花言巧语,”万祺绕开文件袋的封口线,把文件袋拍在他胸口,“封总还是工作要紧。”
封淮莞尔,“听太太的。”
万祺跳下桌子,“没事我就回家了。”
“别走,”封淮拽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让她坐在腿上,“陪我工作吧,下午一起回家。”
刚收了礼物,万祺心情正好,便一口答应下来。
一时间,办公室中只有文件翻动和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万祺窝在他怀里刷微博,看到有人拍了她下车的照片,读完文字后嗤笑出声。
封淮放下笔,捏起一块咖啡软糖喂到她嘴里,“怎么了?”
万祺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总结道:“这人说你和你秘书关系不正当,我查岗时捉奸在床,还甩了你秘书两个耳光,说得跟真的似的。”
封淮解释:“我秘书是男的。”
“那更离谱了,”万祺随口道,“你秘书怎么没来公司?”
封淮眼神戏谑,“本来是在的,想到你不待见他,就临时派他出外勤了。”
多嘴问这一句。
万祺翻了翻评论,“你粉丝还挺有意思,这人说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恋爱脑出轨。”
封淮点头:“她说得对。”
“笃、笃、笃。”
听见敲门声,万祺赶紧从封淮身上下来,慌乱之中穿不上鞋,一个不稳又跌回他怀里。
来人是为万祺领路的年轻职员,因为万祺进入办公室之后再没出来,所以前辈们都不愿意来打扰,便把提醒封淮开会的活推到了她身上。
在她的印象中,不论是演员封淮还是上司封淮,都是温和严谨的形象,绝对不会在工作时间搞儿女情长。
然而一推开门,她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对封淮的滤镜。
就见矜贵的男人倚着椅背,半眯起的眸子含着宠溺,大手覆在女人纤细的腰间,将她按在怀中。
撞见上司*情调**现场怎么办?!
封淮神情自若,安抚地拍拍万祺的腰,扭头问员工:“什么事?”
“封总,十分钟之后会议开始,参会人员已经陆续到场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等人离开,封淮捏捏万祺羞红的耳尖,“还不起来?”
万祺闷声道:“彻底没脸见人了。”
封淮让她坐好,蹲下帮她穿鞋,穿好之后叹了口气。
万祺戳他额头,“我还没叹气呢,你叹什么气?”
封淮偏头,在她小腿侧面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遗憾道:“这要是我的办公室就好了。”
万祺心一紧。
封淮起身,膝盖抵开她的腿,压在皮质座椅上,“下次,再给我送文件行么?
第45章 回家让你出气
他明明吻得那么轻, 万祺却感觉有热水淋在皮肤上。
足尖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刚好蹭过男人垂顺的西装裤。
封淮按住她膝盖,俯身凑近,笑得有些痞:“这是同意了?”
“我没有!”万祺尾音扬起, 警惕地瞥了眼门口, 磨砂玻璃上映着职员不安踱步的身影。
怕被听见,她压低声音, “不行。”
封淮用指腹抚摸她的脸颊, 缓慢柔和的动作透着爱怜, “我办公室隔音非常好, 还有大理石浴缸,专用电梯可以直通停车场, 要是不想回家,可以让秘书送饭, 他嘴真得很严。”
他每说一句,身体便压低一分,温热的呼吸洒在万祺耳畔, 烧起一片红云。
“不行。”万祺依旧坚持,睫毛颤动不停。
“这样啊……”
她以为封淮准备放弃了,下一秒,炙热的手掌试探着沿着膝盖内侧的皮肤向上游走。
还伴随着他含着诱哄的话语:“那择日不如撞日, 让送上门的万小姐逃脱可不是我的作风。”
腿上的压感若即若离,时轻时重, 战栗徐徐传进体内,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弹奏一曲晦涩的乐, 万祺汗毛根根竖起, 心脏忍不住收紧, 甚至开始冒出细汗。
封淮太了解她,掌握着她的节奏,敏感,还有情绪。
万祺握住他的手,清澈的眸子隐隐染上情动,尽管如此,恳求依旧占上风,“封淮,这是叶子姐的办公室。”
封淮侧首咬她耳垂,“我们只用办公桌,之后再陪她个新的。”
“真的、不行。”万祺推他。
“笃、笃、笃。”
这次职员没敢进来,只是扬声喊了句:“封总,全员已经到齐了。”
万祺被吓出一身冷汗,“封淮,你快去开会吧。”
封淮挑眉,“我替我姐开会,不去也没事。”
万祺摇头,她刚来不久,就勾着代理董事长缺席会议,这得是多大个罪名。
封淮的手一直在她裙摆上下徘徊,可见不是真的想在这对她做些什么,胁迫她就范才是真的。
万祺嘴唇嗡动:“行,我答应你。”
封淮低声道:“不用签保证书吧?”
“不用,”万祺瞪他,“正经生意人,诚信为本!”
但是不可抗力什么的,比如没有时间给他送文件,那就怪不得她了。
封淮这才起身,抬起手指,轻嗅了下,用疑问的口吻陈述:“进我房间了?”
万祺一怔,“你房间也有AI?”
“那倒不是,”封淮整理开会用的东西,捏着钢笔在她发梢绕了绕,“我房间放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雪花膏味道的香薰,你进去时没闻出来吗?”
万祺还真就没闻出来,“我就是觉得挺舒服的。”
“那就好,”封淮说,“你的雪花膏是香膏大师特制的,你走之后我找她买断了配方。”
万祺误会了,“封氏也有美妆线,以徐女士的眼光,她选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
“与封氏无关,”封淮弯腰,亲她噙着错愕的眼睛,“只为你一个人生产。”
万祺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当时才……”
“十一岁,”封淮接话,“花空了我的存折,只买到十五年专利,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续约,期限是——”
万祺舔了舔嘴唇,无比期待他即将说出口的数字。
“七百零七年。”
“你这和白送钱有什么区别?!”万祺理解他的浪漫,但是拒绝无意义的花销。
封淮点她的额头,“我刚说了什么,忘了?”
他刚说了什么?
——你男人最会的就是赚钱。
——只要你高兴,花多少都值得。
万祺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嘟囔:“现在都三十多了,就算买七十七年,能不能活过雪花膏还两说。”
“那就死后带到墓碑下面,”封淮扣住她的下巴,扳过她的脸,“祺祺,你和我必然是要合葬的,多一件香膏做陪葬品,无伤大雅。”
万祺提起一口气想要反驳,看着他眯起眸子,把嘴边的话又吞回到肚子里。
争一时意气没有好处,已经逃不掉了,就算现在胜他一筹,也迟早会被他变本加厉找回来。
她气势一弱再弱,拍开他的手,一手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手勾住他的裤腰,“赶紧开会去,你要迟到了,坚决不能给那些员工提供编排我们的机会。”
封淮顺着她的力道向外走,翻过手腕看了眼时间,如实道:“距离开会还有三分钟,会议室在17楼。”
“别想吓唬我,从一楼到39层都用不上两分钟,你只要路上跑步前行,一定可以准时到场。”
万祺打开门,把外套扔在他怀里,做了个请的手势,“封总,请您有点职业素养,谢谢。”
封淮失笑,刚走出门还想说些什么,门无情地关上了。
目睹一切的职员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她觉得今天是提交辞呈的最佳时机。
先是撞破上司的*情调**现场,后看到上司被太太赶出办公室。
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心里在哀嚎,工作却是十分到位,看到封淮手里的文件,职员主动道:“封总,我帮您拿。”
“谢谢。”封淮把文件给她,穿上外套离开办公室地界。
为了维护万祺的形象,封淮加快了脚步,职员只得小跑才跟得上。
进入会议室前,封淮又看了一次手表,距离开始还有半分钟,他抱歉地看了眼职员,“我太太让我快点走,辛苦你了。”
“不辛苦,”职员猛地呼吸,然后咧开一个苦涩的笑,“我完全跟得上。”
封淮向她伸出手,“文件。”
职员把文件给他,“您不需要秘书吗?”
“不用,”封淮用不惯其他秘书,而且眼前的人明显是个初入职场的新人,并不适合今天的会议,“有件事交给你。”
“您说,我一定做好!”
“很简单,”封淮推开门,“告诉我太太我按时到了。”
职员:“……好的,一定带到。”
目送封淮进入会议室,她立刻去办公室给万祺带话。
办公室只剩下万祺一个人,她不好再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便转到沙发休息。
她懒懒靠着沙发扶手,盘算应该给封淮送什么礼物。
送礼物她其实挺在行的,但都是给不在乎的人送,当然是越贵越好。
现在轮到封淮,她不愿意敷衍,便打算参考网友们的经验。
【篮球鞋,男人的最爱】
封淮的鞋柜中没有篮球鞋,这条pass。
【看预算吧,有钱就送贵的,没钱就DIY,反正都是心意嘛】
万祺又搜DIY相关,发现大多数是相册集,黏土小人,永生花,围巾,刺绣御守之类,完全不符合她的预想。
感动是其次,她主要想让封淮开心,证明她把他放在心上。
思来想去,万祺决定向刚结婚不久的好闺蜜寻求帮助,蜜里调油的时刻,应该最懂男人的心。
小棋子儿:【晚晚宝贝,有事相求!】
晚晚宝贝:【需要代购?】
万祺戳进她的头像,一看朋友圈,定位在芬兰,心说度蜜月跑得还挺远。
小棋子儿:【不是,你老公在身边吗?】
林岁晚直接给她打电话,接听后道:“这边网络不太好,他出去遛狗了,你有什么事?”
万祺直说:“封老师生日快到了,我想给他买点礼物,但是不知道送什么,就问问你给你老公送什么了。”
林岁晚声音一滞,“我送的可能不太适合你们的情况。”
万祺听她语气犹豫,撒娇道:“你什么时候和我有秘密了,要不是你把捧花送给我,我也不会这么快结婚,你得对我负责,好晚晚,你就告诉我吧。”
“也不算什么秘密,”林岁晚拿她没办法,无奈道,“我每年都送项圈,自己设计制作的,封淮应该、用不上吧。”
万祺:“……”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好闺蜜过得竟若此有激情!
“封老师确实用不上。”就算送了,最后也只会用在她身上。
林岁晚建议:“你问问施诺呢,她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万祺十分了解施诺的德行,“得了吧,她只会劝我羊入虎口。”
林岁晚轻笑了声,“生活情调嘛,封淮最近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没……”万祺顿了下,“还真就有。”
“那你还发愁什么,”林岁晚说,“不聊了,阿屿回来了。”
通话挂断,万祺更愁了。
封淮最近就提了两个要求,一是看她跳舞,一是给他送文件。
万祺知道封淮只是口头上说说,只要她不喜欢,他不会再提第二次。
但是,感情是相互的,她不想一味地被他包容。
“笃笃笃!”
万祺看到职员去而复返,疑惑道:“封总又忘带什么了?”
“不是的,”职员笑得有点尴尬,吞吞吐吐道,“封总说……”
万祺雷达作响,“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转告您,他准时参会了。”
万祺:“……好的,辛苦了。”
职员:“那我去工作了,您有事叫我。”
万祺笑着点头,等她的人影完全消失,她脸上的笑容才落了下来。
亏她还想着他的生日礼物呢。
万祺看了看办公桌,确定他把手机带走了。
她掏出手机打字:【我错了,我就不该留下来[微笑]】
远在17楼的会议室中,忽然响起一阵棋子滑落的声音。
汇报人噤声,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会议桌主位。
就见封淮分心点了点屏幕,冷肃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眼眸染上一抹温柔。
大家心照不宣,等他盖上手机才继续开会。
万祺收到消息也懵了,不是在开会吗?
HUAI:【回家让你出气,手机没静音,乖乖等我】
万祺:……
这个生日要不还是别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