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妻子小艳，在家乡那片被山环抱的工地上辛勤劳作，一世人头顶星斗，脚踩硬土，汗水早已浸湿了这块养育我们的土地。岁月不留痕，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
记得那一年，儿子大学毕业回家带回来了城里的新媳妇，小悦，文雅得像个娃娃一样。起初，一家人住得挺欢乐，日子过得热闹。让我没想到的是，琐事就这样慢慢渗透进了咱们简单的生活。
小艳她是个勤快人，凡事都要管，也就难免跟小悦碰撞。那天晚上，小艳忍不住说：“你看看人家别人家的闺女，咱家这个总是东搞西搞的。”我知道她是心疼儿子，可是语气重了点。
小悦听了之后默不作声，第二天就跟儿子说要搬去城里住，那心酸劲儿，就像是山洪要把家俱全冲走。可这事儿还没过几日，咱们老两口的生活反而更坎坷了。
老大和小悦城里的房子因为一点小事起了纠纷，人家告到法院要赔不少钱。咱们自家的经济条件就那样，为了儿子，不得不把省下的钱都凑上。
老二当家的情况又不一样，媳妇儿得了重病，家里又是一片狼藉。我和小艳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事，她去城里帮老大，我留在村里照顾老二家的孩子。
这样的分居生活，让我和小艳以往紧紧相依的感情，变得隔了层雾，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到一面。但为了孩子们，哪怕苦再多又能怎样？心里头只盼着他们能好过点。我在家门口坐着的时候，常常想起小艳的笑脸，她在工地上指挥的模样。
电话里，小艳说：“家里的事，咱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得分开操这心。”我笑着用我们村的老话回她：“媳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孩子们好，就是咱们的安慰。”
生活就是这样，带给你甜头的时候，也不忘抿一口苦水。眼看农历新年就要到了，我开始盘算着，怎样才能让大家都回来，团圆一番。这天我把小艳给我织的那件毛衣拿出来，打算传给户外愈合的老二。毛线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我愣愣地看着它，心事重重地...
...我愣愣地看着毛衣，忽然来了个电话，是小悦，她哽咽着说，老大摔伤了腿，在医院躺着。听那口气，事儿不小。我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吩咐老二家的大丫头帮忙看弟弟，然后背上行囊就往城里赶。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我看到小艳和儿子女儿坐在走廊哭，我哪还顾得上别的，腿脚不灵光也跑得跟年轻人似的。老大的腿打了石膏，对我说：“老爸，我对不住你们，事业一败涂地，还让你担心。”
我看着他，只说了一句：“儿子，你还有腿，能走路，家还在，咱们还有手，能再干活。”我头也不回地去了医药费的窗口，心里算盘嗒嗒直响——这一大笔钱，不知道要干多少天的活才能凑齐。但这个时候，我可没功夫多想，孩子疼，比啥都揪心。
就在这疲惫的日子，老两口终于把那笔外债还清了。回家的路上，小艳忍不住说：“这一辈子，真是操碎了心。” 我却笑了笑，安慰她：“这不，风雨过后总会有彩虹。”
新年的晚饭，虽然寒风凛冽，但家里热气腾腾。我们挤在一张桌子旁，举筷子时，还挤出了些许笑意。但谁也没提后院的那棵老枣树。过去，每年秋天都能摘下满满一院的枣儿，今年却是空空如也。
那枣树，见证了咱们家多少风风雨雨。如今，随着人心思变，悄然老去。我看着一家人，想着那老枣树，不禁轻声问自己：咱这一世的辛苦和那些甜美的记忆，究竟是为了些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