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隐藏在皖南深山之中的古村落,有一个奇特的名字—— 木梨硔 。
正是这个村名,让我认识了生僻字“硔”(hóng)。翻查辞典后知道,硔,大谷也,意为山崩石裂,乱石如洪水一样滚落。看似美丽的名称,竟是如此惊心动魄。真难以想象,高山之上筑屋而居,听着山石崩落轰响,那是一种怎样的生存状态。
地处 安徽休宁县溪口镇 的木梨硔,位于海拔近千米的苦竹尖山脊。她三面悬空,地势突兀,几十户民居呈驼状排列,在云海之中,犹如一座若沉若浮的孤岛。山区民居大多选择朝阳、近水、避风的山坳,而木梨硔却安家在离天最近的山峰,以张扬的个性傲天立地。在皖南,不少古村落之所以能幸存至今,得益于地处偏远,群山阻隔了外面的世界。木梨硔可谓偏之又偏,在并不适宜生存的险山峻岭,先民们构筑起天上人间,被称为“云端上的徽州古村”。这个古朴自然的小山村,有着不同于西递、宏村的景致和情调,在清新自然之外,更多了一种原始超脱。

云雾、青山、竹海、清泉、古居……小小的木梨硔,粉墙黛瓦如同层层叠叠的“梯田”。苍山如海,云雾蒸腾,茂竹修林,谷深涧幽,葛藤缠绕,清溪溅珠。望远山云雾缭绕,若有若无。行走木梨硔,原汁原味的皖南风光令人沉醉,山居村民的纯朴与热情,也让我深深感动。
至今,木梨硔尚不通旅游车。旅游车将我们送到了半山处,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爬山路了。爬了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山路啊。山路坡度很陡,却没有护栏,所谓的木栈道,就是在山坡上清除草木后挖出的一条土路,路面横放着一根根直径十来公分的圆木,并在两端用木桩固定,形成一条登山台阶。有些地方平缓些,就凿个砂石脚窝窝。台阶上落着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软的。我爬了一会儿就觉得心快要跳出来了,只得停下来喘口气。

在山路上,我遇到一位挑山女。她40来岁,姓洪,正背负着重物,缓慢而沉稳地向上攀爬。从简短的交谈中,我了解到,在山上建房,不缺石头,就缺砖瓦。她要将50多公斤砖瓦,从山下背到山顶,一天背三趟,能收入七八十元。挑山女说,丈夫和儿子嫌村子苦,都去外地打工了,家里剩下她和婆婆。山村田地少,她平时的主要收入就靠挑山。木梨硔孤悬山顶,我们空手上山都很吃力,而挑山女却要背负重物,一次次行走在这样的山路上。
终于,我们攀登到了一个天然的平台。再向上行走不远,山路变得平坦。从茂密的竹林中,传来了鸡鸣声、涧水声,抬头望去,不远处有两棵大树相对而立,好像在向我们招手。我知道,木梨硔终于到了。

鸡鸣狗吠声里,村人在闲闲地晒秋,木梨硔沉浸在淡淡的薄雾之中。几十户房屋依山势而建,挤挤挨挨,各家门口的村路狭窄,宽仅米余。村民们在路边的崖壁之上,搭起了一排排竹木架,方便日晒作物。恰恰是这些竹木架,让游人忘却了危险,或闲庭信步,或闲坐赏景,殊不知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
一家家宅院的窗墙,悬挂着暗红色的腊肉。院前的一排排竹木架上,是辣椒、玉米、山菊花和其他不知名的农作物,色彩缤纷。在山村的中心,是一个“袖珍市场”,狭窄到只有两三米宽,弯弯绕绕,穿村而过,真是名副其实的“天街”。“天街”上有几家商铺,一个小酒坊、一个小油坊、一家小特产店。特产店里卖自产的菊花茶、打糕,还有现场炒熟的芝麻,清香四溢。

村后的山坳里,建有一座小型的高山湖,用于日常生活用水和农物灌溉。每逢雨雪天气,村落四周云遮雾绕。高山有人家,云雾在山涧。有云海的日子每年接近百天,为皖南所罕见。
中午,我们到八仙客栈吃饭。我们吃的是炖土鸡、肉烧萝卜、冬笋炖豆泡、清炒野菜等,地道的山里人家菜,确实可口。

多年游历四方,我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风景,而木梨硔最为难忘,难忘山村的本真之美。站在村头,身前群山连绵,身后是层层叠叠的民居,我恍如浮游于天地之间,非心非念,悠然忘物。脚下云雾来自去,品山读村忘日月。对于这个风景美丽的小山村,对于纯朴真诚的山民们,我们只是来去匆匆的过客。我还会再来木梨硔的,让浮躁的心灵到这里静静,让久违的乡愁来这里寄托,与勤劳朴实的山民们一起,过几天云端上的生活。
注:文章内容来自于曾经的游历,图片与文字无关,且来自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