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薛洪言
解决了产能过剩问题，供给侧改革就成功了一半。但自2005年起，几乎年年控产能，产能过剩却成长为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拦路虎，控产能谈何容易。为了供给侧改革，也为了中国经济平稳度过三期叠加期，政府可能要出大招……
这两天，路透社的一篇关于“传闻中国央行有关司局已在起草相关银行债转股文件,将允许商业银行将企业的不良*款贷**置换为股权”的报道火爆整个金融圈。不少人把关注焦点放在银行不良防控上，在笔者看来，若债转股只是用于解决银行不良问题，无疑是杀鸡用牛刀，背后还有更深的意图。
去年以来，政府推出了供给侧改革，提出去产能、去杠杆、去库存、降成本和补短板的五大任务，意在通过优化供给端结构主动适应需求端的变化，从而达到供需均衡。供给侧五大任务，前四项均在传统产业，尤其是产能过剩行业，典型的高产能、高杠杆、高库存、高成本。解决产能过剩问题，是供给侧改革的第一步。
但多年的经验看，产能过剩问题并不易解决。早在2005年11月，国务院常务会议就提出“当前钢铁、水泥、有色等部分行业过度投资导致产能过剩的问题日渐突出，其不良后果已经显现……水泥、电力、煤炭、纺织行业也潜存着产能过剩的问题”，在随后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产能过剩被列入2006年宏观调控三大任务之一。之后，几乎年年控产能，但问题反而愈发严重。
这也不难理解，高产能，但不能硬性压产能，会损害制造业根基；高杠杆，但不能硬性压杠杆，会造成银行大不良；高库存，在全球经济普遍低迷的背景下，谈何容易；高成本，土地、人力、资金、资源，降哪一项都是系统工程。
严控新增和关停并转的老法子，对产能过剩问题效果已经十分有限。为了供给侧改革的顺利推进，也为了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顺利推进，看来政府终于要祭出大招：债转股。通俗讲，就是银行*款贷**转为股权，从债主变股东。
债转股为何是大招。所谓大招，一是效果奇好，二是双刃剑，运用不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效果好不必多说，债务变股权，高杠杆自然降下来；企业没有了还本付息压力，高成本问题也大大缓解；银行同时成了多家企业的股东，由银行协调推动，企业并购重组也容易得多，恶性价格竞争不复存在，产能问题和库存问题的解决也成了早晚的事。
聪明的读者要问了，既然效果好，为何不早用。原因就是这招是个双刃剑，会对银行业的健康带来极大隐患。
一是严重的期限错配问题。银行的*款贷**资金源于存款，存*款贷**的期限管理是银行业流动性管理的重要课题。*款贷**变股权后，会对银行流动性管理带来极大压力，因为股权没有期限。当然，在央行支持下，银行正常兑付存款资金是没有问题的，但现金流的匮乏很容易推高银行间市场利率上一个台阶，使货币宽松效果大打折扣。
二是债权损失风险。债转股的标的企业以过剩行业为主，中长期前景并不看好。虽然上世纪90年代，承接债转股和坏账剥离的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事后都盈利了，那是因为加入WTO之后，中国进入工业化快速发展、出口高增长和经济腾飞阶段，所谓的包袱很容易变为优质资产。现阶段，中国转型升级的方向是高端制造业和第三产业，产能过剩行业很难再成为主角，对应的股权也缺乏足够的升值空间。
三是影响银行业的转型升级。银行业目前也是困难重重，面临不良高发、融资脱媒、息差下降、互联网金融冲击等内外问题，债转股表面上延缓了不良高发态势，但治标不治本。相反，重组和处置这些股权将占用大量精力，可能会影响到银行自身的转型升级。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形势所迫，必须进行债转股，如何将风险最小化、收益最大化呢？笔者认为，至少要做三点：
一是完善退出机制。甲之*霜砒**乙之蜜糖，可积极引导社会资本参与其中，构建合理有效的资源流动机制。二是做好流动性管理，稳定市场预期。三是做好市场宣导和教育。国内市场，在短短一年内经历了大牛市、股灾、汇率贬值、地产泡沫等问题，市场和民众如惊弓之鸟，很容易对债转股进行过度解读和过度反应，使其效果大打折扣。
最后说句题外话，关于债转股，坊间有不少传说，多是以讹传讹，比如说债转股是将不良资产或过剩产能的损失全民化。笔者看来，这句话只是一种情绪化表达，这些不良资产不论是债权还是股权的形式，首先并不影响银行对民众存款的兑付；其次，即使从全民所有制的角度考虑，银行是大家的，过剩企业也是大家的，只要运作得当，债转股是可以实现双赢的；最后，债转股是把双刃剑，但过剩产能问题不解决，拖下去问题更大，形成冰棍效应（即资产价值像暑天的冰棍一样，越来越小，以至于0），则是银行和企业的双输，那才是全民的损失。
（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平台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