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高原当兵是怎样一种体验?这首诗也许能够形容:“寒风凄凄明月光,马嘶鸦鸣悲断肠。此处亘古人难栖,唯有将士敢守防。”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岗巴,这个全军海拔最高的建制营,一代代边防军人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他们背对繁华,直面寂寞和凶险,用双脚丈量国土,在高原云端书写着他们的传奇。本期一号哨位为您讲述高原边防军人的故事。
文 | 邵剑一(一号哨位主编)

—海拔5318米—
海拔5318米,这是*藏西**军区岗巴某营所属的茶果拉哨所的海拔。
从拉萨一路往日喀则,看着连绵起伏的高山和雅鲁藏布江的湍急,不禁感叹这块土地的神奇。然而在抵达岗巴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道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草甸和裸露的岩石。对面喜马拉雅山高大的山脉横在眼前,羊群在安静地吃草,大朵大朵的白云盛开在高原之上。初到岗巴,会被这里美丽的景色所吸引,然而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位于喜马拉雅山北麓的岗巴,这里的含氧量只有内地的40%,最低气温达-40℃,每年有200多天刮8级以上大风。茶果拉,藏语中意思是鲜花盛开的地方,然而站在哨所放眼望去,数十公里的地方除了部队见不到人烟,除了石块见不到一丝绿色。
这个曾经被国防部授予“红色高原边防队”荣誉称号的哨所,自然条件最差,环境最艰苦,但是官兵们都以能够在茶果拉站岗为荣,他们说在这里能够体味到当兵的味道,什么是保家卫国。

—10年—
10年是一棵树成长的时间,在高原一棵红柳十年才能长1米高。
平均海拔4000多米的岗巴,整个县没有一棵树。唯一的树是由驻守在这里的岗巴军人种下的,经过一代代官兵的呵护才得以生存下来。据战士们讲,岗巴的冬天长达七八个月,冰天雪地的季节气温最低能够到零下四十度,树种下去会被冻住,第二年开春的时候,上面的枝叶已经冻死,树又会从地下发芽,就这样十年才能长到一米高。
在茶果拉当兵的战士见不到树,但是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绿色的梦想,他们年年在哨所旁种树,但是从来没有活过冬天。在岗巴服役两年或者五年,退伍的战士看到路边的树,会抱着树痛苦,因为终于见到了树。

—26分钟—
在高原,五公里能够跑进26分钟,那绝对是硬汉体质。在内地五公里及格时间是23分钟,而在高原却很难做到。
*藏西**军区岗巴边防营,驻地平均海拔4810米,空气含氧量不足内地的50%,即使徒手站立,也相当于内地负重25公斤的剧烈运动。很多内地常见的训练科目,在医学上也是被控制和禁止,组织高强度训练更是伴随高风险。
在高原上跑五公里,这种独特的体验恐怕只有军人能够体会。据岗巴的战士介绍,他们跑五公里就是在一望无际的戈壁上进行,每次跑的时候欲仙欲死,经常是里面的衣服被汗湿透了,外面被冰雪冻住了,跑完下来因为缺氧,脸被憋得通红,甚至中午吃的饭都被吐了出来。军人生来为打仗,岗巴营的官兵并没有被恶劣的自然环境所吓倒,他们常态化开展军事训练,练就了一批硬邦邦的岗巴汉子。

—8小时—
8小时,这是北京乘坐高铁到广州的时间,而这却是战士从茶果拉哨所步行到连队的距离。
岗巴营担负着140公里边界线的巡逻和管控任务,辖区内数个山口通道的安全维护由他们负责。他们每年对防区进行巡逻、潜伏百余次,徒步1万多公里,翻越6000米以上雪山数十余次。在茶果拉哨所当兵的战士,执行潜伏任务是家常便饭的事,大家在雪地里一趴就是2、3个小时。
在高原边防当兵最难熬的不是环境的恶劣,而是寂寞。在方圆数十里不见人影的地方,每天看到的只有战友,只有万年不变的雪山和荒漠。一次,查果拉哨所官兵抓住一只偷粮的老鼠。他们没有严刑拷打,反而将老鼠喂养起来,还给它套上绳子,在巡逻之余牵着溜上两圈。在这里,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是战士们排解寂寞的伙伴。

—31人牺牲—
31人,这是岗巴军人的牺牲数字。31名官兵在戍边岗位上献出年轻的生命,长眠在这片雪域高原。除此而外,还有407名官兵患严重高原性疾病。
高原的环境极其恶劣,官兵们要在缺氧的条件下坚持训练和生活,对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考验。第5任营长吴敬泉,在岗巴工作20年后,转业回到海拔500米的成都市,半年后身体发生病变去世。仅19岁的上等兵任浪,执勤中突发高原心脏病,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醒来。
岗巴环境艰苦、气候恶劣,该营85%的官兵不同程度患有高血压、心脏移位等高原性疾病,60%血色素超标接近临界点。在海拔4900米的塔克逊,有一位班长叫做颜红林,这位从云南入伍的年轻人在高原整整待了八年,患上了严重的糖尿病,在与病魔抗争的过程中,他每天吃饭都要先在肚皮上面打一针胰岛素,几个月下来原本150多斤的体重瘦到了70多斤。

哨位手记 :在岗巴营,官兵们讲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在这里当兵有意义。我常常在想什么是意义?这些20多岁的年轻人本可以选择更加舒适的生活,却在最灿烂的年纪选择了祖国最偏僻的地方,他们说习惯了就爱上了,习惯的背后也许一个普通军人的情怀,关于爱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