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曾有“蛊毒”之说,并指说苗族中有放“蛊”之事。本人就此问题作“辩正”之说,以正视听。
民国中年,商务印书馆所印《辞源》申部147页对“蛊”字释为:蛊,毒害人之物也。
蛊毒:以毒药人,使人不自知者,谓之蛊毒。《左传疏》(通志):造蛊之法,以百虫置皿中咬食,其存者为蛊。旧刑律有造蓄蛊毒之条。相传苗傜有此俗。以蛊毒置人饮食中,能使人昏狂矢志也。
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定编《现代汉语词典》391页“蛊”字条释:蛊(蠱)gǔ,旧时传说,把许多毒虫放在器皿里,使互相吞食,最后剩下不死的毒虫叫蛊,用来放在食物里害人。
以上是对“蛊”和“蛊毒”的解释。其中,《现代汉语词典》的释义仍援用《辞源》《左传》(通志)“造蛊之法”的释义,摒去了“相传苗傜有此俗”一语。

一、从古说“蛊”
1、先说《辞源》对“蛊”一字释义中的“相传苗傜有此俗”一语,就说明编印此辞典者,对历史的无知。实际上,所谓的以“蛊”害人,始作俑者,是出现在汉武帝统治时期的征和元年(公元前92年)。在汉武帝统治时期,统治阶级内部斗争激烈。其统治内部有的人认为用巫术诅咒及用木偶人埋地下,可以害人,称为“巫蛊”。汉武帝晚年多病,疑其左右人巫蛊所致,征和元年,丞相公孙贺被人告发用巫术诅咒,在驰道理木偶人,于是被拘押死于狱中。次年,有个名叫江充的诬告说太子宫中埋有木人,太子据大惧,杀江充及胡巫,武帝发兵追捕,太子也发兵抗拒,激战五日,死数万人,后太子兵败自杀。此次汉室内部的争权夺位斗争,史上称为“巫蛊之祸”。此祸使西汉从兴盛走向衰落。

2、“蛊毒”之说为何强加在苗族民众的身上?
(1)由于历史的原因,几千年前苗族就从中原大地举族往大西南迁徙,其中大部分苗族民众迁到大西南的崇山峻岭深山峡谷之中居住,历代的封建统治者们对苗族民众歧视与偏见,把苗族居住的苗疆称为“化外之地”,把苗族称为“蛮”,以此来诬蔑苗族愚昧、野蛮、不可教化。在这种偏见的荒唐理念下,他们把“蛊毒”之事强加在苗族民众的头上,致使苗族民众背着“制蛊”、“放蛊”、“放毒”的罪名。一些叙写江湖的小说中,字里行间也有不少“放蛊”“放毒”的细节描写。在描写“蛊毒”伤人的细节中,又把放毒的高手放在“苗女”的身上。由于这样,中原或城市中的不少人们,谈“蛊”色变,对苗疆和苗族民众心怀恐惧。于是把“蛊毒”说得既神奇又神秘,说是有“蛊”之人若是给谁放“蛊”,只是意念中之事,心想给谁放“蛊”谁就中毒,而不是直接把“蛊”放到饮食之上。由于“蛊毒”之事越传越神,于是更给人的心理上蒙上恐惧的神秘色彩,让不了解真实情况的人们除了“谈蛊”色变外,对苗族民众更是不敢接近,畏而远之,甚致由此对苗族的误解而仇恨苗族。这就是史上历代*动反**统治者的民族偏见和民族歧视在少数民族的身上种下的恶果。
(2)旧社会,在*动反**统治者们的这种民族偏见和民族歧视的政策背景下,苗族地区的有钱有权有势者们,为达到对一些平民百姓的打击、报复、孤立等目的,于是以“有蛊”、“放蛊”之罪名,不择手段、不顾事实地强加在一些平民百姓的头上,让他们受到歧视、受到排挤、受到孤立、受到无形的心理压力而抬不起头,致使这些被打击报复的人们有女不能出嫁,有男不能娶妻。这种被打击报复的事例表现在婚姻上,土地山林纠纷上,支族之间矛盾的纠纷上等等。据解放后土改时丹江地区至少有40来户地主,可是没有一户说是有蛊的,足以说明这一点。略举以下几例以说明之。
A、清末民国初,雷山丹江县城附近有个非常富裕又有势力的家庭,有个相貌丑陋,话语不清的儿子,看中了教厂寨一个美丽的姑娘,于是请媒去说亲。这位教厂姑娘打听到说亲娶她的男人不怎么样,就拒绝了这门亲事。县城附近的这个财主,以钱顾了几个人,四处去传播说这位教厂姑娘家有“蛊”,“蛊”是其母从娘家带过来的,一时传得纷纷扬扬,致使这个姑娘后来无人问津,只能远嫁到凯里格细一带。
B、民国年间,雷山西江一带一个平民,因与本地一富豪争执一块土地,富豪争无所获,于是怀恨于心,以钱收买几个地痞到处造谣,说是与他争执的某人妻子家有“蛊”,且是很毒的“蛊”,让大家莫跟他家往来。于是这位平民受到寨人和亲友的排挤孤立,就是杀猪请人吃饭都没人光顾,于是他只好携带老婆逃到永乐一带易地谋生。解放后这个被迫离乡背井的人事业有成,子女都上大学,当干部,故乡的亲友个个都来看他,都不怕什么“蛊”了。
C、民国年间,雷公山下的乌东村有一英俊且能歌善唱青年,到黄里地区游方与一个姑娘相爱,而凯里的乌梢摆底地区也有个富家子弟暗恋这个姑娘,但姑娘不理睬这个富家子弟。于是这个富家子弟下狠心出钱顾人,到黄里一带去谣传说那位乌东青年家有“蛊”;又到乌东谣传说黄里那个姑娘家有“蛊”,经这样一折腾,男家和女家都竭力反对这桩婚事,一对好端端的情人,只好雷公山腰的熊滚滩山谷中,双双吊死在一棵歪脖板栗树下。如今,一说到这对情人的悲惨故事,人们都悲叹不已。

(3)解放前,由于山区缺医少药,居住于深山峡谷中的民众,经常患有咽喉炎、支气管炎、扁桃体炎、胃炎,特别是肺炎肺痨,这些病一旦无药,往往久患不愈,于是缺少医学知识的人们,往往也把这些疾病归罪于被人放“蛊”了。久而久之,人们所患喉、咽、舌、胃、肺等部位的有关疾病,都往“蛊”方面联系,形成了苗族地区内部心理上的“蛊毒”威胁。
基于以上原因,苗族地区本来没有“蛊”,但谣传的人多了,说的人多了,信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蛊”。

二、当今说“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党**的民族政策的光辉照遍了神州大地,照到了苗乡侗寨。中国有56个民族,56个民族是平等的,苗族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中,各民族都是平等的,没有歧视,没有偏见,历史上统治阶级洒在苗族身上的污浊,泼在苗族头上脏水,全被洗刷干净。“蛊毒”之说,也在社会的进步,文明的发展、历史的前进中,从淡化到消亡。
1、新中国成立后,人民当家作主,*党**和国家对苗族民众的坦诚和信任,让“蛊毒”之说没有市场。为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相信科学的宣传深入苗族民众之心,宣传部门在苗寨*放播**电影,把云南地区拍的许多如*动反**派诬蔑少数民族有“琵琶鬼”等影片给民众看后,民众才知道少数民族有“鬼”,有“毒”是*动反**派造出来的,*动反**派才真正是弄鬼放毒的坏蛋。特别是新中国成立以后,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都选了许多苗族的贫苦民众当代表,其中不乏在旧社会中被富人们诬为有“蛊”的许多苗族妇女,过去是谈“蛊”色变,特别认为是“蛊”女可怕。但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中期,有许多苗族姑娘曾被选出席中央在北京召开的许多会议,不少苗族姑娘被毛*东泽**主席、*少奇刘**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握手、拍照,中央保卫部从未顾忌过怕苗女放“蛊”之类的事发生。这说明*党**是信任苗族人民的,是不相信什么“蛊毒”之说的。
2、据《辞源》和《现代汉语词典》所说的“把许多毒虫放在器皿里使互相吞食,最后剩下的毒虫叫蛊,用来放在食物里害人。”首先,苗族的穷苦民众是从事农耕的民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且旧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有什么精力去找许多毒虫制蛊呢?其次,苗族的民众纯朴善良,树上落一片叶子下来都害怕,而且对别人又无深仇大恨,还有什么心思去害人呢?再其次,依辞源之说,制“蛊”毒人看来并不复杂,为何其他民族不去制作,而偏偏诬造苗族“有此俗”呢?这只能说明从“蚩尤”之后,历代统治者对苗族的歧视和偏见之深。
3、随着科学和文明的进步,医疗事业的发展,“蛊毒”之说再无市场。前面所叙,在千里苗疆,在那万恶的旧社会,由于当时的社会封闭、交通不便,苗族民众有什么三痛两病,靠的是一些有限的草药,加上巫事,看鬼用神方面的心理安慰,所以如果活不好用不灵,都认为中了“蛊毒”而无法医治,如慢性气管炎、慢性咽喉炎、慢性胃炎、肺痨等诸多疾病,医治不好,全都认为是中了“蛊毒”;特别是那种心脏病猝死或脑溢血等,还把它怪罪于一种叫“酿鬼”、“老变妈”等介于人鬼之间的怪魔作弄。随着国家对科学的宣传和医药事业的发展,特别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后,各种消炎止痛药的生产,特别是青霉素的发现生产,医治肺结核的特效药的生产,对气管炎、咽喉炎、扁桃体炎、胃炎的医治能药到病除,见效很快;对肺病肺结核的医治也较有效,不会变成绝症。由于一些食管、气管、咽喉、胃、肺等疾病能得到尽快医治,消除病患,所以“蛊毒”害人,饮食中“蛊”之说渐渐被人们淡化和遗忘。那些旧社会曾被有权有钱有势者所诬蔑的某家有“蛊”,某人是“蛊”女,某人是“蛊”妇的人家,包括诬人者,被诬者和耳闻者,在光阴流逝中,都一个人变老死去,时间淹没了一切,时间冲淡了一切,时间载走了一切。如今,在苗族社会中,除了一些耄耋老人还依稀记得苗族地区曾有“蛊毒”一说的事外,解放后出生的人们,在他们的脑海里,再不知“蛊毒”为何物,只知道人不能去吃“耗子药”、“敌敌畏”和“六六粉”,吃了要中毒。
4、当历史的车轮驶进21世纪,苗疆旅游业悄然兴起。中外的游客纷自沓来,他们走进了大美黔东南,他们走进了苗疆圣地和美雷山,苗族人民以最亮丽的服饰银饰给客人展示,苗族人民以最欢乐的歌舞迎接,苗族人民以最隆重的方式和可口的菜肴予以热忱的接待,那以最尊贵的客人才摆开迎接的十二道拦路酒,那当街拉一两里路长的长桌宴,那以独特的给方式贵客人饮酒的“高山流水”,苗女们一张张美丽的笑脸迎客,一曲曲悠扬高亢的飞歌颂客,一只只纤纤玉手执着牛角酒敬客,这一切都让客人心悦,让客人心醉。语言丰富如文化大师余秋雨者,也只能概括说这是“用美丽回答一切!”这样热情、纯朴、善良、心怀坦荡的民族,与旧时别有用心者所言的“蛊毒”、“放蛊”之事,实在是相去一万八千里!
谎言最害怕的是事实。谎言是一道阴影,但阳光一出来它就没有了。过去历代*动反**统治者对苗族的歧视和偏见,给苗族投下的阴影,*党**的民族政策的灿烂阳光,让它们都消失了。今天能把这篇短文写出来,全是*党**的民族政策给予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