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田忠
孔老先生曾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大意是说,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智慧。做人要实在,干工作要实在,搞学问更要实在,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凡是知者谓不知,不知者谓知都可以说是没有真正的智慧。《新唐书许敬宗列传》记载的一件事耐人寻味。
帝东封泰山,以敬宗领使。次濮阳,帝问窦德玄:“此谓帝丘,何也?”德玄 不对。敬宗儳曰:“臣能知之。昔帝颛顼始居此地,以王天下。其后夏后相因之, 为寒浞所灭。后缗方侲,逃出自窦,在此地也。后昆吾氏因之,而为夏伯。昆吾既 衰,汤灭之。其颂曰:‘韦、顾既伐,昆吾、夏桀’是也。至春秋时,卫成公自楚 丘徙居之,《左氏》称‘相夺予享’,以旧地也。由颛顼所居,故曰帝丘。臣闻有 德者启其国土,失道者则丧其疆宇。自古大都美国,居者不一姓,故有国家者不可 不慎也。”帝曰:“《书》称‘浮于济、漯’,今济与漯断不相属,何故而然?” 对曰:“夏禹道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今自漯至温而入河,水自此洑地过河而南, 出为荥;又洑而至曹、濮,散出于地,合而东,汶水自南入之,所谓‘泆为荥,东 出于陶丘北,又东会于汶’是也。古者五行皆有官,水官不失职,则能辨味与色。 潜而出,合而更分,皆能识之。”帝曰:“天下洪流巨谷,不载祀典,济甚细而在 四渎,何哉?”对曰:“渎之言独也。不因馀水,独能赴海者也。且天有五星,运 而为四时;地有五岳,流而为四渎;人有五事,用而为四支。五,阳数也;四,阴 数也,有奇偶、阴阳焉。阳者光曜,阴者晦昧,故辰隐而难见。济潜流屡绝,状虽 微细,独而尊也。”帝曰:“善。”敬宗退,矜曰:“大臣不可无学,向德玄不能 对,吾耻之。”德玄闻之,不屑曰:“人各有能。不强所不知,吾所能也。”李勣 曰:“敬宗多闻,美矣;窦之不强,不亦善乎?”
大意:皇帝东封泰山,以敬宗领使。到濮阳,皇帝问窦德玄:“这叫帝丘,为什么?”德玄答不上来。敬宗才说:“臣知道。过去远古时代,颛顼皇帝开始居住这里,称天下之王。之后夏朝诸王相继居此,直到被寒浞所灭亡。后缗氏怀上孩子,逃出洞窟,也在此地。之后昆吾居此,而为夏伯。昆吾既衰落,商汤灭亡了它。商颂说‘韦、顾既伐,昆吾、夏桀。’就是这样啊。(以上见《尚书》、《诗经》。)到春秋时期,卫成公从楚丘迁徙到此居住,左氏称‘相夺予享’,以此为旧地。因为颛顼住过,所以称帝丘。臣听说有德的人得到国土,失道的人则丧失疆域。自古大都美国,居住的都不是一个姓氏,所以有国家的人不可以不慎重。”等等。皇帝听了后说:“好”。敬宗退下,傲慢的说:“大臣不可以没有学问,刚才德玄不能对答,我觉得羞耻。”德玄听了,不屑的说:“人各有能,不强说所不知道,是我的能力啊。”李勣说:“敬宗博学多闻,是美好的事;窦玄德不强说所不知道,不也很好吗?”
正如李勣所言,敬宗知之言之,美好;玄德不知不语,也好。许敬宗博学多才应该赞赏,但是不该“矜”;窦玄德不知不言,其“不屑”也不可取。身为后学,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能自高自大,以己之长比人之短而自矜,也不能妄自菲薄而不屑于人,更须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以时不我待只争朝夕的紧迫感,抓紧查缺补漏勤学而精进日臻至善方为美。
如此美矣!如此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