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吴志华传》

龙湾翘楚,心顾龙湾骨气,身立龙湾正义!
作者
贺益明,国家二级作家
曾任揭阳市文联副主席,揭阳市作家协会主席,广东省作家协会理事
已离世多年的人,还有许多熟识与不熟识的人怀念他,就一定是有建树的人,有魅力的人,有益于人民的人,有高尚人格和情操的人,吴志华就是这样一个人。
引
一个人的人生经历多姿多彩,道路曲曲折折,难免跌宕起伏,在盖棺定论的时候,要博得人民群众“好人”两个字的定评,并不容易,而吴志华做到了。
2003年3月13日,*共中**揭阳市委原副书记、揭阳市政协原主席吴志华的遗体告别仪式在汕头殡仪馆举行。尽管是严防“非典”传播的特殊时期,揭阳市各级领导来了,汕头市、潮州市有关领导来了,吴志华生前好友来了,吴志华生前相识的和不认识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等都来了,约有2000多人。
人们不能忘记,这个个子不高、声音不响、许多时候衣履平庸、相貌平凡得像个老农民的人,在抗灾抢险、大事突发等紧急场合总是挺身而出:“我是吴惜鼻!”他的经验,他的威望,是凭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实践打造出来的。这个朴实得像家乡海滩上木麻黄一样的人,1986年任惠来县委书记的时候,时任广东省委书记的吴南生同志亲自出面干预,才把名字改成了“吴志华”。
吴志华的亲人们对他也有过埋怨,今天,他们更为他感到骄傲,吴志华活得有价值,这是一个干干净净为人民服务的干部的价值,一个真正的*产党共**员的价值。
在苦难中成长的童年
1937年2月8日,吴志华出生在饶平县东里下龙湾。
吴志华的父亲,人们称他为“和尚”,去世后,才按辈份追赠他一个名字:吴承德。四兄弟中他最小。因家中贫寒,从小过继给一个远房叔父为嗣,不久养父母便相继去世。后在好心人的撮合下,与一个叫陈顺禄(陈阿妹)的姑娘结婚。夫妇两只有一间15平方米的没有房顶、没有门框的破屋子,不久,陈阿妹生下了吴志华。吴志华还不满3岁时,吴承德病倒了,无钱医治。陈阿妹请来附近的医生,弄些草药、偏方为他医治,吴承德的病却一天比一天沉重,最终抛妻别子,撒手人寰。
吴承德去世后,给妻儿留下250块银元的债务。陈阿妹心里有一个念头:还清债务,让孩子有尊严地长大,天塌下来了,她也要挺直腰板扛着。吴志华体质不强,经常拖着两条鼻涕,大人们老是拿他的鼻涕开玩笑,假装要碰他的鼻子,这时,他就会发火,人们就叫他“惜鼻”。
陈阿妹将吴志华寄托在邻居家里,去盐田晒盐,担盐土。盐的比重大,一担盐土一百多斤,这是男人们干的活。陈阿妹担一日盐土,赚得一茶缸米,大约7两,她用这7两米换成蕃薯来吃。蕃薯便宜,量多,只有这样,才能敷衍母子俩的肚子,同时,还要一点点地节省,一点点地攒,用来还债。她的吃法很是特别:焖几块蕃薯,蕃薯中间放一个小碗,碗里有一点米,米里加些水,待蒸熟了,滤出来的“饭”是吴志华吃的,“米汤”就加点盐当作“菜”。一个月固定只吃一斗米,母子俩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过早尝到了人间辛酸的吴志华,从小就学会了忍耐和顽强。陈阿妹思谋着要让他读点书,变卖了珍藏的唯一一只银手镯,使吴志华走进了东界乡龙湾小学。
吴志华读书断断续续地读到1948年,读了三年半书后结束了学校生活。他像个男子汉一样扛起生活的重担,不但捡猪屎跟母亲学种地,学晒盐,帮人家拉网、担蔗……他要还债,要孝敬母亲。母亲在他心目中山一样高大,山一样坚强,母亲的品格让他骄傲,母亲的风范是他的榜样!
才华初显——防风固沙造奇迹
1950年12月,饶平解放,欢庆解放的日子里,吴志华母子抬着一箩稻谷去还债,这是他们最后的债务。路上,有人见他们抬着稻谷去还债,便说:现在解放了,还有什么债可还的,你们傻啊?母子俩却异口同声地说,欠人家的就得还,还了我们安心!
在村里,吴志华也算一个识字的人了,土地改革的时候,他参加丈量土地,当了土改调查统计组组长。小煤油灯下,他拨弄着一个破旧的算盘,总是到深夜。
1953年,16岁的吴志华成为龙湾乡民兵分队长和团支部书记。吴志华带领的民兵遵照上级的指示,夜里守护在沙滩,巡逻在海礁,经常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他们带几个蕃薯当干粮,一手锄头一手枪,既生产,又练武。
1955年,饶平县举行了一次全县民兵比武大会,吴志华带领的龙湾乡民兵上县城黄冈大出了风头,不论是队列、射击、投弹、擒拿、格斗等,都取得优良成绩,有几个单项名列全县第一。当时的饶平县委书记曲殿魁因公事没有能观看到他们的比武,第二天,县武装部专门安排了一场龙湾民兵分队的比武表演。表演完毕,曲殿魁走下看台,紧紧握住吴志华的手,称赞他年青有为,勉励他戒骄戒躁,干得出色些,再出色些。后来,曲殿魁与吴志华成了忘年之交。
1957年,吴志华已是龙湾农业社的*党**总支副书记,并兼着团支部书记的职务。他在协助社长领导日常生产之外,曲殿魁特别嘱咐他,要他带领青年参与一项特殊任务。
大埕湾海滩延绵数十里,风和日丽的晴日,辽阔、温柔而又恬静。然而每年11月到第二年3月,风季到来,大海惊涛骇浪,东北风呼啸着,黄沙滚滚,攻田略地,许多庄稼,被沙圃堆侵蚀、淹没。治沙的愿望,世世代代在人们心里升起,又幻灭。1956年,饶平县委发出大造防风固*林沙**的号召,下定决心降伏风沙。
吴志华已是农业社的社长,又是青年的带头人,他按照曲殿魁书记的指示,组织一支青年突击队,用造防护林的树种是从国外引种的树种木麻黄。木麻黄原产澳大利亚,喜温湿,耐盐碱,喜光,喜炎热气候,耐盐碱、耐干旱也耐潮湿。青年突击队十分珍惜这些树种。吴志华认真学习了木麻黄栽种的一套知识,从大埕湾沙滩的实际情况出发,提出了一套更加科学、更加严格的造林程序。育苗、打穴、定穴、填土杂粪基肥,一丝不苟,尤其是用营养杯育苗,在当时都是闻所未闻的。所谓营养杯育苗,就是用一些破碗之类的容器,装上田土和农家肥,把树苗育在容器里,树苗移栽时连同容器里的土肥一起植在树穴里。这种沾土沾肥、树穴填土填肥的栽种法,像爱护婴儿一样,做得非常细致,颇费*力工**,却能很好地保证树苗成活。
浇水,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栽下去的树苗,如果不浇到它扎稳根,就会功亏一篑。大埕湾,淡水稀缺。青年突击队员们挑起水桶,不停地将从遥远的地方寻来的水一桶一桶浇灌着沙滩上的树苗。一桶水浇下去,嗤地一声,冒出一股白气,树下面的湿印儿一会儿就消失了。就这样,肩肿了,脚也肿了,晚上一躺下,全身没有一块肌肉和骨头不酸痛。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尤其考验吴志华的组织能力和凝聚人心的人格力量。他工作虽繁,却以身作则,吃苦在前。人家还没起床,他已到了工地,检查树苗的移栽质量和成活情况;晚上,大家都收工了,他还留在沙滩上,小结一天的工作,找出实践中的纰漏,以利明天纠正。
眼看树苗立定了,转绿了,一畦一畦,一片一片向前推进,海滩不久就变成一道绿色的屏障。经过三年坚持不懈的奋斗,大埕湾以全新的绿色面貌拥抱着广袤的村庄和田野。一道整齐的气势雄伟的绿色长城牢牢屹立在海边。沙龙降伏了,田园肥沃了,家园安宁了,环境美丽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舒心了。
这是新中国向土地沙漠化开战的成功实验,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国农村改造自然的一项卓越成就。当时中南局第一书记陶铸和广东省委省政府的有关领导先后前往视察,给予高度评价,来参观学习的人络绎不绝。吴志华和他的青年突击队成为沙滩造林的旗帜,受到共青团广东省委的表彰。县委书记曲殿魁又一次紧紧握住吴志华的手:信任,激赏,鼓励,尽在笑容中,尽在不言中。
据资料统计,大埕湾海滩防护林种植木麻黄120多万株,营造了36华里长、总面积62000多亩的防护林,实现了缚住风沙,调节气候,捍卫农作物生长的伟大转变。这一道绿色长城,在南粤,在全国都传为美谈,吴志华的名字刻在了饶平人民心里。
心公务实——田头寮里的书记
作者采访札记:
1959年我在饶平县委办公室工作,吴志华在鸿南大队当*党**总支部书记。我下乡去检查工作,他在一个叫“老爷宫”的地方蹲点,住在田头寮里。我们二人同睡一个铺,吃蕃薯,配咸菜炒荷兰豆。
——陈德辉(前揭阳市政协主席)
从1958年9月到1970年6月,吴志华担任家乡农村的基层领导工作,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以一贯的求实精神和朴实作风,勤勤恳恳、鞠躬尽瘁为群众谋利益。他一副典型的潮汕农民形象,推着一辆自行车,轮番在他管辖的地方或劳动、或与群众促膝谈心、或现场办公。
此时的吴志华,不论是种田还是晒盐,都是能手。犁田、耙田、插秧、戽水、车水,样样精通,水稻、蕃薯、瓜、菜、豆,种得十分出众。当民兵队长,他是“一手握锄,一手拿枪”的典范;管理农村事务,具有为群众办事的政治基本功和种地基本功,他具有亲和力,同大家打成一片。
当大队长的时候,他的办公地点大部分时间就在田头,在田头搭起一个棚寮,吃睡在里面,当地人叫他“田头寮里的书记”。他领导农业生产中有两件事值得一记,一件是抗涝,一件是抗旱。
1959年6月中旬,龙湾历史上罕见连续下了二十多个小时倾盆大雨,龙湾靠海,地势低,怕涝,村北一条安溪大渠是大埕乡排涝保收的生命线,此刻,安溪大渠山洪咆哮如雷鸣,大坝较低的地方,洪水已经开始漫溢。眼看安溪大渠北侧的安溪洋、刺围洋、埭仔洋千亩正在扬花吐穗的水稻和几百户人家就要陷入汪洋之中。在下游,埭仔围较低位的水稻,已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洪水淹没,情况万分紧急!
吴志华22岁,任龙湾大队的大队长,几千人的生命财产安危系于一身。他已带领青年突击队在大坝上与洪水战斗整整一个昼夜了。大雨如注,他带领一班人蹚过齐脐深的洪水,逆水向上游跋涉。吴志华召集抗洪骨干开紧急会议,认真听取了大家的意见,根据从下游到上游巡视中得到的情况,提出了意见:安溪渠上游水位仍在不断上升,大量冲积物仍在向下游集结,下游排水不畅的压力在不断增加,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涨潮的时刻,潮水一来,双溪嘴的排洪防潮大闸就会立即关上,上游面临着决堤的巨大危险。若大雨不停,除了人工决坝分流,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还谈了在“沙埭仔”决坝最好,从那里往下500米是大渠出口,往上,水流在此拐了一个大弯,内侧筑起有石砌的护坝拦水陂,水流较缓,在这里破堤决口,易于控制决口大小,且破口后的水流不会与原出口处的洪水相互阻抗,同时,洪水有沙埭仔做缓冲地带,会使受损水田的数量减少,有利于灾后复产,参加会议的人员一致同意吴志华的看法。
沙埭仔,大雨如注,雷声殷殷,周围一片黄汤,不停地激荡。吴志华举起锄头,说,这第一锄由我来掘,有功是大家的,有罪我来担当!接着众人举起锄头,合力掘开了一个缺口。汹涌澎湃的洪流咆哮着,奔泻着,向大片稻田漫漶而去。一个多小时后,上游的水位慢慢降下来。这时,海潮如期而至,又迅速抬平了出口,要不是抓住时机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1963年春天,龙湾遇上了罕见的春旱。吴志华是龙湾大队*党**总支书记。从1962年10月起一直没有下过雨,清明将至,如果不抓紧时间办田,人误春一刻,春误人一年。吴志华及时主持召开了大队“抗旱保耕”动员大会,要求各生产队迅速行动起来,一定要逐坵浇灌,逐坵办田,逐坵插秧,坚决保证谷雨节前完成早造插播任务。
在吴志华部署下:大埭周围,各生产队架起了一级又一级水车,下级水车将水送给第二级水车,第二级水车将水送给第三级水车……这是搬水的接力。龙湾大地,昼夜无眠,几十架水车组成的合唱,可谓声势浩大,艰苦卓绝。埭中的水越来越少,水车的梯级越来越多,水车的维修工作量和需求量也须增加。吴志华直接赶到农具厂要求特制一架加长的64扇细槽水车。因抗旱物资要上级给指标,给原材料,农具厂的领导爱莫能助。吴志华去找公社*党**委温书记,温书记当即表态,两天内可去农具厂挑车。
吴志华来到二十队队长家,告诉他两天内有新水车,把钱准备好。队里根本没钱,队长提出向大队借,可大队没办法对生产队作资金支持。夜里,吴志华左手腕的手表磕在床沿,他不觉心里一亮。第二天天一亮,他托人将手表带到柘林镇钟表店卖掉,换得68元现钱,凑成了买水车所需的72元,带上大队治安组的一位同志,直奔农具厂,将这架64扇的新水车送到第二十队。
这一年,他们实现了全年水稻总产比上年增收15.3%的新跨越。
光明磊落 —— “我是吴惜鼻”
作者采访札记:
吴书记是一个普通的人,平常的人,又是一个巨人,一个大气的人。他的人生是忠于*党**的人生,自觉把对*党**的忠诚化作对人民群众的深厚感情。他的人生又是哲理人生,对生活看得很透,尽管学历不高,却很敏锐,很通达,处事有智慧而无诈。任何时候他都站得高看得远,这是一个领导者的气质,一个人格高尚者的气质。
——郑通声(曾在惠来县工作,现为汕头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
做群众工作、尤其是农村群众工作,最需要责任感、使命感和献身精神。吴志华是做群众工作的高手,是处理棘手问题的高手。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为捕鱼争海界,饶平县所城镇大港自然村和柘林镇内李自然村发生大规模械斗。改革开放后,人们有了以家庭为单位和自由组合为单位捕捞的自由,两村之间的“海界”问题显现出来,处理不好,往往由一两个人的争执就变成了村与村之间的纠纷。大港和内李的矛盾在此之前就小规模地闹过,这一次越闹越大,卷入的人越来越多,后来,内李村有人动用民兵的枪枝打死了大港村的人,纠纷迅速升级、失控。公安局闻讯派人赶到现场,却无法遏制汹涌的势头。吴志华当时是县委分管农村工作的副书记,那天他在坪溪乡检查工作,午夜一点多接到电话,他叫上司机,说:马上开车,走!
吴志华走进打红了眼的人群中间,一群一群地做工作,一点一点地劝退;他不停地喊,不停地挥舞着双手,出现在械斗最激烈的地方,最后促成双方派代表坐下来谈判。一直到早晨8点,纠纷才渐渐平息。这时,吴志华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了。
“我是吴惜鼻!”每次处理这种群体性事件,他都是这样站在出事地点最高的地方向群众喊话。这几个字代表了他的信心,他的坚强,他的威望,他的坦荡和无私无畏。有一次是上饶镇两个村一万五千人械斗,他一赶到就爬上卖猪肉的肉案上,挥舞着双手高喊“我是吴惜鼻!”他身材并不高大,声音也并不很洪亮,但群众就信任这个身影,信任这个声音,他一出现事情就会出现转机,因为这是一个极端负责任的人,极端讲信义的人。“我是吴惜鼻!”这是一个*产党共**员的担当,是一个赤诚为群众办事的人的担当,一个执政为民的人的光明磊落的亮相。
平时在群众中,吴志华却是从不露身份、从不显示他就是“吴惜鼻”的。一身皱巴巴的衣裳,裤腿挽得高高的,俨然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兄弟。一接触到群众,就不由自主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在饶平县委工作时,他坐的那辆吉普车,一开到家乡龙湾村边,就下车,叫司机把车开回去,他一路步行着,见到乡亲主动打招呼,甚至同他们坐到田埂上拉一阵家常。在这样的时候,他心里同样在喊“我是吴惜鼻”,不过只喊给自己听。
“我是吴惜鼻”不但表现为责任意识,还表现为大局意识。吴志华见困难就上,见难题就抢,只要关乎人民利益,他无所谓份内份外。
直到今天,吴志华的家乡还广泛传颂的一件事是他“冒天下之大不韪”,让农民自由下海捕捞度荒。
六十年代初造成了全国性的饥荒,大约在1960年。吴志华到鸿南大队任*党**总支书记第一天,向每个社员发放一把糠,第二天,他又一把糠一把糠地分给社员,饥饿已经夺去了一些人的生命,大部分活着的人都水肿,死亡在威胁着每一个人。吴志华想,违反政策,书记会当不成,但这不重要,关键是要救命!如果几千人的性命有了保障,个人进退何足论!想到此,他主持召开*党**委会议,争论激烈。最后,吴志华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我负完全责任,有错误全是我的,与你们无关。
第二天,他在群众会上宣布: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允许社员群众下海抓鱼、捞蚬!一时间,饥饿的人们像决堤之水,纷纷涌进海里。这件事反映到公社,公社领导慌了,要吴志华作检查,而且把这个严重事件立即向县委汇报。县委县政府立即感到了来自上面、下面和四面八方的压力。吴志华被带到县里作检查,曲殿魁书记表面上批评了吴志华,要他写了一张检查,实际上将他保护起来了。
饶平记忆——朝阳洞传奇
1972年,珠江电影制片厂拍摄了一个叫《铁姑娘之歌》的新闻纪录片,讲的就是联饶人民开凿朝阳洞的故事。2009年,广东电视台为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开辟《岭南星空下·影像广东》专题节目,其中一期播出的《饶平往事》,就是剪辑了《铁姑娘之歌》部分镜头编辑而成的。如今,从互联网上搜索到这段视频,能看到吴志华当年的风采。他赤着一双脚,一副完全的农民装束,与一群人站在那座牛皮石山上,指指点点,计划着如何打通这座山。
联饶地处饶平东南部的丘陵地带,境内水源缺乏,解放后,虽兴修了一些小型的山塘水库,但集水面积小,蓄水量低,全境仍有六成稻田和旱园得不到灌溉保障。公社化后,联饶人民和其他兄弟公社一起,奋战几个冬春,在新墟公社境内建成了蓄水一千多万立方米的大潭水库,但水库被阻隔在十几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联饶人民早就有过将大潭水库的水引过来的想法,但困难实在太大。如果要将水引过来,抄近道就得穿过那座牛皮石山,须修隧道1公里多。这座牛皮石山,外观寸草不生,石壳像倒扣的鼎锅,远看更似一头癞皮卧牛,内部全是石头,要打通它谈何容易。
吴志华来到联饶公社任*党**委书记之后,把这个问题拿到公社革委会上讨论,并问策于广大社员群众,通过怎样的方式,把大潭水库的水引过来。吴志华曾经同水利员探讨过引水的问题,一天,余存发拿了一张《人民日报》来找吴志华,报纸登载了河南辉县人民凿通“愚公洞”的事迹。吴志华踏勘了新墟、联饶的山岭,走遍了所有的村庄,与有关人员研究引水的可行性。经过反复斟酌,终于在他心里有了一幅蓝图:打通牛皮石山。方案拿到公社革委会进行讨论,革委会意见统一之后,紧锣密鼓组织实施朝阳洞的开凿工作,吴志华又找到余存发,要他当朝阳洞开凿工程的队长。
在珠江电影制片厂摄制的《铁姑娘之歌》中,还可以看到吴志华在“饶平县联饶公社开凿朝阳山洞动员大会”上讲话的特写镜头,他那眉飞色舞、侃侃而谈的“吴氏”讲话风格,以及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席地而坐听他讲话的神情,一看就感觉到是极富感染力的。吴志华作报告和讲话别具一格,他虽然学历浅,群众语言却很丰富,讲话逻辑性强,信息量大,他在会上说:毛主席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了,男同志能做到的事女同志也能做得到。我们这次开凿朝阳洞,就要重视发挥女同志的力量!
吴志华的这番话,触动了一个20岁的姑娘的心事,她叫朱乳莲。会后,她串联了12个女青年,组成一支“铁姑娘队”,要当开凿朝阳洞的主力军。
这支以朱乳莲为队长的“铁姑娘队”,平均年龄只二十岁多一点,她们打起背包,像电影里的红色娘子军一样,迈着豪迈的步伐,在朝阳洞工地驻扎下来,担负了开凿朝阳洞的主要任务。从当年珠影拍摄到的影像中可以看到,她们确实很“铁”,很棒,头戴藤工帽,腰扎潮汕式水布,一双赤脚,精神焕发,英姿逼人,抡起8斤重的大铁锤,像360度的一轮满月,频频砸在钢钎上叮当作响,宛如一支铿锵悦耳的赞歌在山洞里回响。她们分成4班,每班3人,连续工作6小时,24小时不间断。吴志华对她们信任有加,鼓励有加,经常去工地看望她们。她们抡了一年多大锤,掌了一年多钢钎,装了一年多*药炸**,当了一年多*破爆**手,手上结满了茧,身上受了不少伤,战胜了数不清的困难,牛皮石山终于被砸通了。一个人间奇迹出现了,远在十几里远的大潭水库的水,汩汩地灌溉着联饶一万八千多亩良田。
改革开放的形势下,联饶人民因地制宜改变了单一种水稻的种植结构,成为水果之乡。朝阳洞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但它依然是饶平人民的骄傲。
编者按:
吴志华生前并没有想留下自己的传记,却始终有人惦记着为他立传。《吴志华传》是集体思念的力量,社会良心的力量。——引用序文。
编者收到文稿后,几乎是不停歇地看完了整本《吴志华传》。编辑部连夜商讨决定,选载《吴志华传》,在今后几期《潮讯》中刊登,让更多的人、更多的群体认识可敬可爱的“吴惜鼻”!吴志华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从未离我们远去。正如潮星集团张汉龙董事长所说:我们的社会就需要这样的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