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我在这桃花谷已经住了一年多,也该回家看看我的父母了。”
“咱们都已经成亲半年了,不如阿萝陪着郎君一起回去,如何?”
“我父母还不知道我们的事,等我先回去禀告一声,再带你去见他们。”
“那郎君要早去早回。”
“好。”
顾齐把阿萝揽在怀里,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第二日,顾齐背上行李就要离开,阿萝把他送到了桃花谷谷口。
临走前,阿萝送给顾齐一枝桃花,交代道:“夫君,咱们就约定三个月之期,三个月后,你一定要回来,不可超过四个月。”
顾齐收着桃花:“好,你放心。”
阿萝一直目送着顾齐离开,随后回家织布,这块布就要织好了,阿萝想着正好等顾齐回来的时候给他裁新衣。
顾齐是一年前阿萝在山上采药的时候捡到的,那时他好像受了伤,还从悬崖上掉了下来,阿萝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阿萝见他生的清秀,不像坏人,不想他在山上喂狼,就把他带了回去。
阿萝懂些药理,用了三日把顾齐救醒,顾齐就留在桃花谷里养伤。
顾齐生的好看,阿萝总愿意做一些新奇的小东西给他看,顾齐也很喜欢,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
阿萝是个胆大的女子,自己心里有顾齐,她就对着顾齐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顾齐也喜欢阿萝,二人三个月前在桃花谷中成了亲,以天地为证,二人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
成亲后,顾齐每天都会陪着阿萝去山上采药,也会一起去湖边摸鱼,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现在顾齐回家了,阿萝就在桃花谷里盼着他回来,日子过去两个多月,布已经织好了,但顾齐还不见踪影。
阿萝想着顾齐是在路上被什么事耽搁了,也没有着急,直接把布裁成了新衣,二人从前日日在一起,形影不离,所以阿萝很清楚他的身形。
阿萝在衣裳上绣上了祥云,她从前就发现了,顾齐很喜欢祥云的图样,衣服做好,阿萝满意的收在箱子里,等顾齐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试。
三个月的时间到了,阿萝换上衣裙在桃花谷口等着顾齐回来,可是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有看到顾齐的身影,阿萝也渐渐心凉。
之后,阿萝依旧不死心,在桃花谷口等了三日,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阿萝知道自己应该是被骗了,路过桃花树的时候狠狠折下了一枝桃花:“郎君,我已经提醒了你要三个月之内回来,你既然不来,那阿萝就去找你吧。”
第二日,阿萝带着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就离开桃花谷开始赶路。
瓶子里装着的是一只蛊虫,蛊虫一直被放在桃花树下滋养,所以对那颗桃花的气味很熟悉,阿萝临走前摘了一枝桃花给顾齐,此时正好让蛊虫顺着桃花的气味去找他。
在无人之处,阿萝把蛊虫倒出来捧在手心,蛊虫朝着东边的方向不停的扭动着身子,阿萝微微一笑,把蛊虫收进了瓶子里。
随着蛊虫的指引,阿萝很快就到了京城,最后在将军府门口停下。
牌匾上大大的写着顾将军府,阿萝很快就想到了顾齐,但也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找了家客栈慢慢等着。
入夜之后,阿萝去到了顾将军府附近,从后围墙翻了进去,阿萝还是有些功夫的,也没让府上的侍卫发现自己。
越往主院走,阿萝越是觉得体内的蛊虫躁动的厉害,这一切都在时刻提醒着阿萝她离顾齐越来越近了。
走到一间屋子外停下,阿萝隔着门都能感受到顾齐的气息,阿萝轻轻推开门,发现顾齐正躺在里头,旁边的玉瓶里养着阿萝那日送给他的桃花。
虽然经过了三个月,但桃花依旧开得很好,丝毫没有衰败的迹象。
阿萝坐在顾齐身边,抚摸着他的眉眼,轻轻开口唤了一句:“郎君…”
顾齐没醒,阿萝听到门外有动静,就闪身躲在了屏风后面。
很快,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子,女子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主仆二人来叫了顾齐起来。
顾齐醒来后,轻咳了一声:“夫人来了?”
“嗯,药煎好了,我特地给夫君送来,夫君趁热喝了。”
“好…”
顾齐有些虚弱,把药抬起来一饮而尽,美貌女子重新伺候他躺下。
躲在屏风后的阿萝紧紧的抠着桌子,她不敢相信,顾齐居然会唤这个女子为夫人,他是什么时候成亲的?他不是自己的夫君吗?
阿萝亲眼目睹着这一切,二人看起来还挺恩爱的,待女子走后,顾齐继续睡着,没个精神,因为三月之期已过,而他没有回去,蛊虫生效了,所以他的精神才会如此不济。
阿萝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时候顾齐睡的正好,阿萝把一朵桃花放在桌上,并留下了一张纸条写着自己下榻客栈的名字。
阿萝刚走,睡梦中的顾齐似乎听到了铃铛碰撞发出的响声,这个声音以前在桃花谷的时候经常听见,因为阿萝很喜欢戴这种首饰。
顾齐挣扎着坐起来,只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桃花跟书信,顾齐没想到阿萝会追到这里来,想起自己家中的妻妾,顾齐难免一阵心慌。
抬眼间,顾齐看到了桌子上那枝桃花,那枝桃花自从被折下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而它丝毫没有衰败的迹象,不免让人觉得奇怪,顾齐联想到自己最近身体出现的不适,还是决定去见阿萝一面。
顾齐一刻也等不得,披了件外衣就从后门出去了,顾齐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去给他夫人报信,顾夫人以为顾齐又是去见相好的,便让人悄悄跟着。
顾齐来到客栈,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阿萝住在哪间房,顾齐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二楼,推开门后,发现阿萝早已经在等着他了。
“郎君,你来了?”
阿萝依旧是笑着,顾齐却心里发毛,不敢看阿萝的眼睛。
顾齐惴惴不安的坐下:“嗯,阿萝,你…怎么会到京城来?”
“郎君与我约定好了三个月一定会回来,但约定之期已到,郎君却没来,那我只能先来找郎君了。”
窗子外吹进来一阵风,吹动了阿萝头发上的发饰,发出叮叮铃铃的声音,就跟自己睡梦中听到的一样,顾齐心中难安。
“郎君,你家中是有夫人的,对吗?”
“阿萝,我…”
“别骗我,我要听你说实话。”
“是…”
“你什么时候娶的妻?”
“两年之前。”顾齐又连忙补充:“但是成亲两年她都没能生出个孩子了,只要你愿意,我马上迎你进府,让你做我的平妻,好吗?”
“郎君,我是苗疆人,我们苗疆女子是不可能与人共事一夫的,所以你最好把她休弃,再来迎我入府,到时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阿萝,她是我的发妻,她家又与我家交好,我…”
“郎君,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我,我给你三日,你再好好考虑清楚。”
阿萝把顾齐赶了出去,顾齐跌跌撞撞的回到将军府,顾夫人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顾夫人本来只以为阿萝是个普通的外室,想不到她却有那么大的野心,想做顾齐的正室,顾夫人对阿萝起了杀心,想着要把她解决了才行。
第二日,顾夫人就派丫鬟拿着银子去找了几个流氓混混,让他们先毁了阿萝的清白,再把她杀了。
这些混混都是拿钱办事,顾夫人拿的银子不少,这些人当晚就盯上了阿萝,阿萝早就发现他们了,只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罢了。
见他们一直没有机会,阿萝就离开了客栈,一直往偏僻的地方走,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这些人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掉进了阿萝的陷阱里,就悄悄的尾随着阿萝去了巷子里。
越走越偏僻,连一个人都没有,几个混混,胆子大了起来,变成一个圆形围住了阿萝。
“美人,那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外头?过来给哥哥瞧瞧…”
“哈哈哈…”
这些人的言语很是大胆,阿萝不说话,往腰间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条蛇,蛇缠上了为首男子的手,任由男子怎么甩都甩不开。
“啊!”
男子被蛇咬了一口,发出一声尖叫后就晕倒了,其实这蛇也没什么毒,只是这男子胆子太小,被自己吓晕了。
剩下的几个男子也想跑,阿萝把他们一个个踢翻在地,用绳子捆了起来。
“说!是谁让你们来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是不会说的!”
“是吗?”
阿萝勾唇一笑,再次拿出来刚才那条蛇,对着刚才嘴硬的那个男子道:“你既然如此有骨气,那就从你先来,被我的乖乖咬了,你定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说着,阿萝将蛇慢慢靠近了那个男子,男子吓得大叫,马上就开始求饶:“我说!我说!”
阿萝抚摸着蛇的小脑袋:“那就快点说,我可没耐心。”
“是…是顾夫人让我们来的。”
“她想让你们对我做什么?”
“她说要毁了你的清白,再把你划破脸杀了灭口。”
“真是恶毒啊,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的事你们去对她做。”
“她是将军夫人,我们也不敢啊,而且她平时都躲在府里,我们也没有机会。”
“哦?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阿萝让小蛇去把每个人都咬了一口,随后告诉他们:“这蛇的解药只有我有,我只给你们一日,若是你们办不妥这事,那就等着浑身溃烂而死吧。”
阿萝说完就笑着离开了,整个巷子里都回荡着她的笑,本来这笑很清脆,但听在几人耳里,却有了一种恶鬼索命的感觉。
几人为了性命,只能去找上顾夫人,顾夫人自然不肯见他们,他们就在将军府大声嚷嚷,说要把顾夫人指使他们做的事说出去。
这事若是说出去,自己就完了,顾夫人没办法,只能答应在入夜的时候出来相见。
顾夫人也不敢带人,只身出来赴约,随后被几人带到了偏僻的地方,几人如同那天围着阿萝的模样来围着顾夫人,顾夫人没经过这场面,害怕的往墙角缩,但这些人都是被顾夫人害的,此刻可不会怜香惜玉。
几人撕开了顾夫人的衣服,顾夫人半个肩头露出来,吓得她大叫,叫声撕心裂肺。
阿萝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随后走上前去对着吓傻的顾夫人说:“这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但千错万错都是顾齐的错,我也不会伤你,今夜你就离开京城吧。”
顾夫人抱着膝盖,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阿萝又道:“害怕吗?你之前就是想这么对我的,咱们都是女子,何必相互为难。”
阿萝让这几个混混把顾夫人架到马车上,把她送出了京城。
三日后,阿萝没有等来顾齐,阿萝只好再去了顾府,此时顾齐正在一个姨娘房里喝酒,见阿萝来了,顾齐赶紧打发了姨娘。
“阿萝,我夫人已经失踪了,我很快就能让你入府的。”
顾齐这薄情的模样只让阿萝觉得恶心,阿萝盯着顾齐,故意说:“你夫人是被我杀了。”
“什么?你别开玩笑了…”
顾齐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往后退了一步,离阿萝远些。
“信不信由你,她想让人害我,害人终害己,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真的死了?”
“嗯。”
阿萝丢了一个顾夫人的贴身玉佩在桌上,顾齐这才算相信她的话。
顾齐呵道:“你怎么能那么恶毒呢?”
“恶毒吗?如果你听我的话休了她,她就不会落得如今惨死的下场,郎君,你说过要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你府上有那么多的姨娘,我很不高兴。”
“你…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呀?我什么都不能做,希望夫君不要因为你而害死了她们。”
阿萝说完就要离开,顾齐却是突然抽出腰间的短刀刺向了阿萝。
阿萝往后退了一步:“你想杀我?”
“你害死了我的夫人,等他们家的人上门后,我得给一个交代,只能牺牲你了!”
“哈哈哈…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顾齐,那你就动手呀,往我心口上狠狠的戳进去,我早在你我身上种下了情蛊,我生你生我死你死!咱们生死都是被绑在一起的!”
顾齐收回了短刀,看着阿萝大摇大摆的离开,顾夫人娘家的人第二日就发现自家女儿不见了,到顾将军府去讨要一个说法。
顾齐只能把顾夫人做的事说出来,她家的人也就不再追究,毕竟这事闹大了谁也不好看。
顾齐为了自己的性命,还是把阿萝迎进了将军府,给她正妻的名分,成亲这日,阿萝把自己当时给顾齐做的衣服拿了出来让他穿上。
情蛊无解,二人这辈子都得纠缠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