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人：钟永新
【人物简介】刘平中，1971年生，四川省荣县人。2004年至2010年，在四川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师从舒大刚教授攻读硕士、博士学位，2010年6月获得历史学博士。同年招考进四川省社会科学院从事儒学、巴蜀文化方面的科研工作。2011年进入四川大学博士后工作站，跟随项楚教授、谭继和研究员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2015年出站。现为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中国哲学史(文化哲学方向)硕士生导师，成都师范学院教授。
主持、参与国家社科基金共3项，主持省部级重大课题1项，一般课题2项目;学术成果获得省级人民政府二等奖1项，三等奖1项;对策建议获得省委常委领导以上肯定性重要批示3项，分别在四川人民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四川大学出版社出版《孟子恒解(笺注)》《文化自觉与自强：李调元与清代蜀学复兴研究》《“铁面御史”清白廉政文化史鉴》《荣县旧志通编》等著述6部，在《社会科学研究》《历史教学问题》等中文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15篇。兼职成都市民俗学会副会长、四川省郭沫若研究会副秘书长。
【阅读提示】
◆今后我将深耕探索，不断努力推动往学术深度方向继续发展，争取有更多成果回报故里文脉和恩师教诲。
◆通过对李调元的学术成就、特点与历史影响进行总结评价，以凸显其为复兴乡邦人文学术所做的重要贡献。
◆正是不甘落后、勇于进取的文化自觉意识，才得以促进清代蜀学不断发展繁荣，进而成为建构清代蜀中人文学术谱系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最终有力推动晚清蜀学再现高峰，其蜀学群体的学术精神楷模意义深远。
◆《函海》累计所收书达22余种，1000余卷，大部分是历代巴蜀思想学术方面的重要文献，在蜀学乡贤里具有承前启后的学术薪火意义。
◆相信通过各界学者的不断努力和合力开创，势将迎来当代蜀学研究大放光彩的辉煌新时期。
故里文脉和恩师教诲受益终身
钟永新：刘博士，您是知名的巴蜀文化研究学者，请问您是如何走上研究之路的?
刘平中：首先谈到我的家乡四川荣县是一座千年古县，宋代就被诗人陆游誉为“千里郁为诗书乡”，诗家名士辈出。故而从小耳闻目染，对我有深深的熏陶，也成为我不断治学前进的文心厚土。
回顾20世纪80年代末，我就读于荣县师范学校，这里原是四川荣县乡贤吴玉章先生的故里。经三年的学习，成长为一名小学教师。师范经历增长了我的读书见闻与文化情结，经过继续自修，先通过自考获得专科、本科文凭，再考入四川大学攻读硕士、博士学位，受教于巴蜀文化研究著名学者舒大刚教授，后又幸成为四川大学杰出教授项楚先生、四川省历史学会会长谭继和先生的博士后，得恩师们倾力指导，学有所得，受益终身。
从荣县到成都是我人生经历的重要转型，位于成都市的四川大学是一座历史悠久，文化精深的学术重镇。供职的四川省社会科学院，也是一所文化学人云集之地，学术交流活动频繁。此间结识师友甚多，发表研究性论文多篇，逐渐取得一些学术成果。参与整理的《十三经恒解》荣获四川省第十八届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二等奖，在博士论文基础上修改而成的《文化自觉与自强：李调元与清代蜀学复兴研究》等专著陆续出版。
博士后合作导师项楚先生是庞石帚先生的硕士研究生，庞先生曾拜荣县大儒赵熙为师，所以我视乡贤赵熙为祖师爷辈。今后我将深耕探索，不断努力推动赵熙研究往学术深度方向继续发展，争取有更多成果回报故里文脉和恩师教诲。
四川荣县双石镇吴玉章故居(钟永新摄，2011年2月9日)
刘平中(左)与巴蜀文化名家谭继和、祁和晖夫妇合影(刘平中提供)
刘平中(右)与巴蜀文化名家舒大刚教授合影(刘平中提供)
凸显复兴乡邦人文学术
钟永新：近年您正式出版《文化自觉与自强：李调元与清代蜀学复兴研究》，是长期关注研究锦江书院及李调元的研究成果之一，请问您为何选题李调元研究?
刘平中：原来我以中师毕业生身份考入四川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先后攻读儒学文献和历史文献方面的硕士、博士学位，得到近6年的专业完整训练，使我从事学术研究从难以企及到略有建树。2010年完成的博士学位论文选题为《“锦江六杰”研究》，将此时期的锦江学人群体钩沉，认为锦江学人的共同风格：出仕则以仁孝为本，勤政爱民，重义轻利，勇于作为;为学则重经史实学，不尚玄虚;为文则风流雅致，崇尚性情;归里则表彰司马相如、扬雄等先贤前哲，主动传存乡邦人文典籍，奖掖后进，培养人才。
毕业后又不断有新的补充完善，至2017年再次审视时，将“锦江六杰”里面的李调元单独选出成书出版，主要以下三个原因：
1)清代蜀学研究较多关注晚清蜀学，内容显得不够完整;
2)在蜀学式微背景下，孜孜以求奋力自强的锦江学人代表李调元的贡献功不可没;
3)通过李调元研究可以全面认识了解乾嘉蜀学在清代蜀学中的地位影响。
基于此，本书从个案研究转移到专题研究，主要以乾嘉时期蜀学的恢复与重建为背景，吸取舒大刚师关于蜀学研究需重视学人、学校、学术三大向度的观点，从横向静态的角度考察李调元的学术渊源和学术交流，总结分析了他的学术成就，地位与影响，再纵向动态的角度总结他在清代蜀学精神道脉延续与对外交流传播中的贡献，凸显李调元在清代学术史、文学史和巴蜀文化史上重要而特殊的地位。
文章结构框架以博士论文为蓝本，在此基础上修改而成，篇幅较此前却减少约四分之一，是书成得到谭继和先生作序，李文泽教授审阅，他们的专业负责令人感佩。谭继和先生是蜀学研究大家，他的精辟概括与评价中肯独到，认为是“近年来清代蜀学人物研究著述中一部难得的力作”，体现在：于史料“用功勤”、于训诂“见解富”、于义理“眼界高”。
总体而言，本书是我对蜀学史研究(清代时期)一次新探讨，主要对李调元的学术成就、特点与历史影响进行总结评价，以凸显其为复兴乡邦人文学术所做的重要贡献，并肯定其在延续蜀学精神道脉中的文化自觉与自强精神。
《文化自觉与自强：李调元与清代蜀学复兴研究》 (刘平中著，四川人民出版社，2018年3月)
全面评价李调元的历史文化影响
钟永新：那么如何总体评价李调元的文化成就及其在蜀学史上的历史贡献与文化影响?。
刘平中：李调元(1734—1803)，字羹堂、赞庵、鹤洲，号雨村，四川罗江人，为清代蜀中三才之一，其博学多才，著述甚丰，一生著书70余种，如《童山文集》《童山诗集》等，被袁枚称为“名山之业”，其诗文作品至今在美国、韩国有一定影响。此外李化楠、李调元有感蜀中文献匮乏，先后购书数十万卷归乡，所编《函海》累计所收书达22余种，1000余卷，大部分是历代巴蜀思想学术方面的重要文献，在蜀学乡贤里其具有承前启后的学术薪火意义。统观李调元的文化人生可以归纳为以下几方面：
(一)浙韵蜀魂：李调元的学术渊源与师承
清代乾嘉学里普通存在“经师不善词赋，善词赋者不善经术”现象，李调元却博学多才，学贯蜀浙，“有文才又善治朴学”，甚为少见，这与其求学经历与师承渊源密不可分，其经历了三个阶段，居家读书、游学江南、归学锦江，造就了其独特的诗文风格与学术成就。
蜀学博杂多闻，崇尚经史文辞的学术传统与特点，孕育了李调元博雅鸿通，能诗善文的非凡才情。浙学精于考证，重视考据的朴学精神，则为李调元打上了乾嘉实学的深刻印记。
(二)宦海沉浮：坚持传播乡邦与广交才俊
李调元的宦海生涯共计十六年，从国子监任学录到中进士成翰林，散馆后改任吏部文选司主事，直到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被革职。体现出两个方面的特色：一是代表蜀籍名士崇尚气节的为官个性，如在吏部任职时不畏权贵，敢于据实“销押”;另一方面，又体现出李调元作为学者型官员，勤政之余重视文教风俗，主动传播乡邦学术的文化自觉意识，如提学广东时剔除科场弊端，选拔人才均系“称旨”，引导诸生学习东坡文章。
宦迹期间李调元始终奉行以文会友、广交才俊的处世之道，从而不断扩展眼界，丰富诗才学识。在国子监任事、监司期间结识大量文人雅士，乃因国子监为诗乐诗书荟萃之地，后中进士成翰林任监司，在俊才名贤重臣汇集的馆阁之地，交往时有唱和，皆记录于《诗话》《词话》之中。散馆后任吏部文选司主事再至督学广东，既端正学风，又敦伦立品，并选拔真才，访粤风粤俗，积累大量民间散佚资料。学政期满，任职通永道(驻地通州)，兼任河务、海防及田赋，政绩突出，受到好评。还办有格致书院，刊有《函海》丛书，不料却因《四库全书》关内押运不慎沾湿黄箱，引发其他积怨，而被遣罚伊犁。最后通过袁守侗保举，才得以母赡养赎归返回四川罗江，筑造万卷楼藏书，从而成就其文化人生的新内容。
(三)诗文成就：社会生活史与诗史的特征
李调元天才颖悟、博学多闻，是巴蜀文化史上百科全书式的文化巨匠，《清史列传》评价“自经史百家以及稗官野乘，靡不博览，群经小学，皆有著述……蜀中撰著之富，费密而后，无以伦比焉”。
其诗文集共计200余卷，包括诗文、辞赋、曲词多种文学题材，内容丰富，意蕴深刻，词彩清新，气韵流畅，被著名学者谢兴尧誉为“杨升庵以后第一人”。其作品内容植根现实，关注民生，主张抒写性情，与袁枚、赵翼、蒋士铨同尊为“林下四老”，在清代文坛上有独特的地位，体现蜀中才子的文学天赋与鲜明个性。
诗集方面，李调元标举乾嘉蜀诗的旗帜，所收诗作跨度达55年，具有社会生活史与诗史的双重特征，体现在：
1)诗以言志，关注民生。如写到万卷楼被盗贼焚毁后“烧书犹烧我，我存书不在”，令人不禁产生共鸣。托物诗《观钱塘潮》“忽闻江上声如雷，迢迢一线海门开”又可见笔力雄健，气势豪迈。并且十分关注巴蜀遗风，对李白、杨慎敬仰，写有乡贤诗研究等。此外类似杜甫诗史创作过《乞儿行》等反应民生疾苦。
2)诗道性情，抒写性灵。其追求个人诗风，既不失自我，又植根心境，内容与形式相统一，不愧为“西蜀之渊云”。
文集方面李调元可谓文坛健将，其专心著述，内容涉及社会各阶层人物，构成一幅乾隆朝社会文化生活的缩影图。因其学有所本，所以为文具有“本采经术，考据为文”“意蕴丰富”“文笔简洁、不假雕饰”的特点。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李调元爱好广泛，对川剧艺术、川菜美食、曲话赋话等都有整理，留下诸多汇编资料和文艺理论著作，是蜀才子里当之无愧的文化多面手。
(四)经学成就：专注实学和昌明经学之功
巴蜀才子有文士经师两者兼具的特点。李调元自幼研读经史之书，多继承乡贤思想，如杨慎“多取汉儒而不取宋儒”的治经传统。年长后，他游学江南，师从江浙经学名师，又得浙学精华。宦海时期再结识访学名家多人，使其经学思想得以提升。有近人张力《清代四川文化拾零》里将李调元、刘沅、廖平三人并列，可见肯定李调元在巴蜀经学史上的重要地位。
李调元的经学研究涉及范围较广，有23种，涵盖儒家十三经经典里的九种，成果颇丰。但未被《四库全书》和《皇清经解》收录，这与其获罪遣戌伊犁有关，也与当时馆臣治经唯“精、专”是务，对“通、博”为特征的治经者不屑一顾的学问取向有关。后来出的《续修四库全书》则大量收录了李调元经学著作。学者张舜徽《清人文集别录》对其有高度评价，认为李氏提倡汉学，以郑学为宗，重视考据经义，不排斥宋儒义理之学，具备汉学兼采，古今并重，择其所长，多所创建与发明的治经特点与倾向。
简单归纳为：1)尚书学成就。《尚书古字辨异》补缺纠谬，重视旧注体例，体现中正信实的治经态度;2)礼学成就。《仪礼古今考》强调由博返约，重视经注体例，博采群书，折衷古今，汉宋兼采等;3)诸子学成就。广搜逸文辑录《孟子》，继承与延续唐宋以来的“尊孟运动”，《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价李调元《逸孟子》有“昌明经学之功”。
(五)文献成就：辑存蜀中文献
辑存蜀中文献是巴蜀历史文化的优秀传统。至清代推行“稽古右文”政策，诸如《四库全书》《皇清经解》《知不足斋丛书》《粤雅堂丛书》等，而传承乡邦地域文化为目的丛书同样值得关注，其中典型人物便是著名诗人学者和藏书家李调元，勤搜苦寻，厥功甚伟。
其一生藏书、购书、刻书，著述不辍，号称“西川第一藏书家”，所编刻的大型丛书《函海》几乎凝结一生心血精力，该丛书从乾隆年间手自刊行到光绪间钟登甲改易刊行，历经6朝，前后耗时百有余年，曲折坎坷不易。
据统计《函海》共有8种版本，京刻本3种，蜀刻本5种，其中壬寅本为最早版本。据邓长风记载，美国国会图书馆藏有该版。是书分为三部分，历代蜀人著作、其他则为杨慎和李调元著作。
体例编排上具有“立言者不可以立异，而亦无取乎苟同”的特点，首先内容博杂，雅俗兼具，除经传史书外，还有笔记俗书专著及“伪书”;其次打破一般丛书版式、书型和装帧一致的惯例;再次皆为《知不足斋丛书》所未采者，弥补收书不齐问题。
其文献价值还有功于《永乐大典》之流传、有补于《四库全书》之遗漏，更有助于蜀学恢复，体现在“载蜀史”“记蜀文蜀语”“反映蜀风蜀俗”，这皆表明李调元个人文化自觉意识的不断增强。
德阳市罗江县调元镇李调元读书台(2015年4月20日，钟永新摄)
德阳市罗江县李调元纪念馆(2015年4月20日，钟永新摄)
李调元故居旧址(今绵阳市安州区宝林镇南村坝) (2015年2月12日，钟永新摄)
蜀学群体的学术精神意义深远
钟永新：四川书院研究以成都尊经书院成果较多，成都锦江书院的文化影响同样不容忽视，对此您有深入研究，那么请问如何看待李调元及锦江学人群体的蜀学影响与学术意义?以及李调元对蜀学研究的具体发展贡献体现在 那些 方面?
刘平中：回溯蜀中学术发展史，至清代得以重整再兴，四川成都出现“锦江六杰”群体，其中被誉为“锦江之魁”的李调元则成为代表人物，李调元积极推动清代蜀学从式微走向复兴，进而再到晚清繁盛发展起到一定的积极影响。他们对蜀学精神文脉的自觉维护与集体认同，展示出蜀中学人文化学术的高度自信。
我认为，正是不甘落后、勇于进取的文化自觉意识，才得以促进清代蜀学不断发展繁荣，进而成为建构清代蜀中人文学术谱系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最终有力推动晚清蜀学再现高峰，其蜀学群体的学术精神楷模意义深远。
具体而言，李调元的蜀学贡献和文化意义表现在：
1)盛赞巴山蜀水。体现在李调元在《蜀雅》序写到“我朝定鼎休息，百余年来，英才蔚起，而岷峨之气，又磅礴而郁积之，故往往轹古切今，不少鸿章巨制，轩翥奋飞，和声以鸣太平之盛”，说明蜀山蜀水足可激发蜀学精魂灵气。
2)缅怀乡贤圣哲。李调元高度赞扬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等蜀中先贤在学术诗文上的卓越成就，激励蜀中士人的自豪感，其在《读祝芝堂诗稿》中写到“缅维炎汉初，文章我蜀盛。司马与王扬，洪钟破幽磬……子昂起射洪，高蹈寡声应。眉州苏父子，玉局我所敬……断狱(虞集)老吏能，《遣山集》可并。有明三百载，升庵独雄横”，其以身作则，自励自强的表率为蜀学发展注入新的力量。
3)丰富蜀中典藏。从京城再到江南人文富集之地，李调元搜购大量文献典籍归置蜀中，厚培蜀中文风士气，有助保存见证蜀学璀璨文化历史，“收蜀史”“纪蜀文蜀语”“传承蜀风与蜀俗”，正是其自觉传承意识在蜀中后学的反映。
4)传习精神道脉。李调元尤其秉承蜀学好《易》学。重史与尚文等“学脉”传统，积极吸纳考据学严谨、信实的学术优长，积极延续蜀学根脉特质。如李调元曾感叹“今日月已逝，恐文献之无征，若不继前志而补前缺，恐一旦填沟壑，咎将何归?”并自云“余雅不好宋诗，而独爱东坡”，都充分体现出他对蜀学特质的继承保护。
5)构建人才体系。乾嘉之际锦江六杰除兴办书院、聘请名师外，还积极促进地域文化交流传播，使得锦江书院等作为清代延续蜀脉的平台机构之一，发挥出不可替代的作用。如李调元等不断将乾嘉学术治经方法引入蜀学，表现积极开拓、紧跟时代学术潮流的自觉意识。
刘平中博士主讲“巴蜀文化的性质与总特征”(刘平中提供)
蜀学研究迎来大放光彩的新时期
钟永新：李调元作为四川历史文化名人“百科全书式”代表人物之一，其文化思想在当下仍有重要的启示意义，请问李调元研究现状如何?及对四川名人及蜀学研究发展有何思考建议?
刘平中：李调元研究已经得到学术界一定程度的重视，先后整理出版李调元作品文集多种。近些年代表性的成果，如：
1)文化史方面。赖安海的《李调元文化研究述论》评价李调元在清代四川文化重建中的特殊贡献;
2)学术史方面。詹杭伦的《李调元学谱》从纪年谱、著述谱和评论谱三个角度系统梳理，吴明贤的《李调元、张问陶与李白》从蜀学发展传承角度比较评价“调元、问陶、太白”诗学诗风异同;
3)思想史方面。邱睿《从“李调元”故事看清代地域文化对抗》开拓了区域学术史的角度研究李调元的新路;
4)综合研究方面。罗焕章的《评李调元的人生观》探讨了李调元的出世态度和人生追求。
目前成立有四川省民俗学会李调元研究专委会开展相关工作，《函海》丛书2012年顺利在人民出版社出版。李调元已被列入“四川第二批历史文化名人”，此外“李调元学术研讨会”先后举办数次，2020年9月28日到29日，四川省民俗学会、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政府联合成功主办“四川省第三届李调元学术研讨会”。罗江县很早便兴建有李调元纪念馆，文星镇也改名调元镇都说明地方政府对巴蜀学人李调元品牌的日益重视。
而我的这本李调元研究专著主要是从蜀学史角度来研究李调元文化贡献与思想成就，以之来体现清代蜀学复兴发展的一个曲折历程侧影，从中可以充分感受到李调元等蜀中学人群体的文化自觉意识与文化自强精神，这方面对当下巴蜀学人及中国学术文化有一定启示意义。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当代由四川大学古籍研究所、四川大学国际儒学院等主要负责的《巴蜀全书》工程正是继承《函海》等蜀学乡贤精神的充分体现，相信通过各界学者的不断努力和合力开创，势将迎来当代蜀学研究大放光彩的辉煌新时期。
《函海》([清]李调元辑，人民出版社，2012年4月)(图片资料)
【访谈手记】 川北古绵州乃学人雅士云集之地，至清代近代时期尤其灿烂昌盛，其中以罗江李氏为代表之一。余曾经数往寻访调查，古风依然，深为仰慕，并感李调元万卷之遗韵、读书之旧闻、诗碑之情怀。特约请巴蜀文化学者刘平中先生，介绍其从蜀学史角度研究李调元的成果谨以致敬。(钟永新)
参考阅读：
《文化自觉与自强：李调元与清代蜀学复兴研究》评介 (谭继和，《国文天地》2020年第36卷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