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辉麟


【作者简介】——杨辉麟 藏族名玛米多杰(ma-mi-rdo-rje),1952年生,重庆铜梁人。1969年12月入伍,1970年3月进藏,1996年12月退役。军旅作家,文化领域创作者,已出版《*藏西**东南角》《林芝军人》等书17部。

读书,一个调皮的孩子
我生于上世纪1952年的后5月20日,属龙。老家在重庆市铜梁区土桥镇,一个叫“水鸭凼”的地方。这里山青水秀,鸟语花香,连“水鸭凼”的水都是甜的,真的!

我的父母亲
我家有四间瓦房,解放的时候从地主家分得的房屋。我家是地主的佃户,就是佃地主家的田土耕种。据父亲讲,我家佃田这个地主太大了,田土很多,城里还有商铺。他收租子也怪得很,只收田里的稻谷,土里的杂粮不收。而且收租多少,是根据稻子的长势来定租子多少,叫“看青”。
我家住地西面是擂鼓寺,文化大革命中寺庙被毁,现在已恢复,香火很旺,香客很多。住地南面是马家沟,住房后面是大坡。曾经一场天火,烧死了大坡一条藏在草树中的大蟒蛇。事后,蛇骨头都捡了一*麻大**袋。

住房前面叫正沟,一的沟水田,一块连着一块,最大的水田40挑,最小的也有16挑。夏天一沟稻谷,金黄金黄的。现在稻田没有了,成了苗圃基地,一沟的果树苗:樱桃、柑橘、桃李、桂花……生产队的青壮年都外出务工了,余下的社员都给苗圃基地打工,每天50~70元。

当年我们家有8口人:爷爷、婆婆、幺爹和我爸妈、弟妹。我3岁时为和幺爹(比我大9岁)争吃鸡腿吵架,我差点被幺爹打了。为这事,爷爷婆婆就和我们分家了。四间瓦房,爷爷婆婆两间,我们两间。由于我们三兄弟都当兵在外并安了家,现在房子就给了幺妹,已修成了楼房。

那个时候农村条件差,我们分家时,爷爷婆婆只给了一把水瓢和一撮盐。后来家里又添了3个弟妹,生活很苦的。我们生病了,没钱医治,父亲就下田抓鱼卖。现在好了,弟妹们都出息了,儿孙满堂!
我父亲是很“刚”的一个人,已于2020年3月去世了,享年88岁。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是我们家最幸福的一个人。他对农活很精通,当过生产队长。外面的脏活、累活都是他的,可家里的扫把倒了他也不会扶的。瞌睡很多,一天可以睡12个小时,连大年初一也要睡上半天。

我母亲今年已87岁高龄,身体还算硬朗。她是我们家最最辛苦的一个人,忙完地里就忙家里:操持家务,安排生活,煮饭喂猪……这些都成了她的“专利”。若是孩子病了,她就更忙了,背孩子上医院拿药,回家烧水喂药。我总觉得她一天都在忙,闲不住。

上学读书了
我6岁时,就上学读书了。学校设在我家下面的雷家院子,离家很近。启蒙老师叫彭仕前,是我们上面7队的人,一个老师教两个班的学生。一个班上课,一个班复习……
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新书发下来后,一个学生(名字记不住了),说白了就是一个孩子,啥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比较调皮,爱贪玩,他就将课本第一页中的毛主席画像,撕下来叠了飞机。

这下闯祸了!无意间被彭老师发现了,这还了得!当场把那个学生抓起来扔在讲台上,用那高粱杆一顿狠抽。孩子痛得“哇哇”大哭……家长见了,尽管心里疼爱孩子,可也没敢吭声。
上三年级时,我就转到了街上——土桥小学读书。三年级甲班,老师叫叶作富,是一位很严厉的老师,我就“栽”在了他的手里。开学第一天的第一堂课,我就被叶老师“开”了,叶老师很客气的把我“请”出了教室。

可见我那时之调皮。为啥?那天刚上课,叶老师在黑板上书写课文,我就在下面伸出右手:拇指竖起,二指伸直,余下三指卷曲,呈手枪状。然后举枪,向老师瞄准,一抬手,“呯”——,将老师枪毙了!
谁存想,这一连串的动作,被邻桌的女同学发现了。这个女同学叫张良芳,街上人。她当即就报告了老师,老师气得拿粉笔的手都在抖,脸色铁青,气得大叫:“我教了十几年书,还没遇到过你这样的学生!你把书包收拾起,走!马上走!”

祸已闯下了,那就向叶老师求饶吧,可老师无功于衷,怎么承认错误他都不原谅,没办法只好怏怏地回家了。到家时母亲问我:“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早啊?”我吱吱唔唔的没敢正面回答。然后就背着背篼打猪草去了。
第二天早饭后,母亲见我没去上学,就问:“怎么还不去上学?”我说:“不读了,不想读了。帮您们干活吧!”这时正要出门劳动的父亲听到后,问我怎么回事?我当然不敢说“枪毙”老师的事,只好说老师不要了。

我父亲也是个厉害主,说:“没那怪,还没读(书)就不要了?走,找你老师去!”到了学校,父亲直接找到叶老师。叶老师没说我捣蛋的事,只说他这个班人数太多,已超员了。你们到乙班去看看,乙班学生还没有招够呢!
只要孩子还能读书,乙班就乙班吧。随即父亲领着我就去了乙班。乙班老师姓杨,叫杨春燊。父亲找到杨老师,杨老师二话没说就收下了,我又成了乙班的学生。没想到的是,打这开始,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调皮了,不贪玩了,学习成绩也慢慢的好了。

第二年,读四年级时我任班上的中队长,二根杠。第三年,读五年级时,当了学校的大队长,三根杠,可神气了。这期间,由于学习好,劳动好,还受到了铜梁县团委的表彰呢!
小学毕业那年,是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学校不上课了,我就回家和泥土打交道:犁田、耙田、栽秧、搭谷、掏苕沟、割麦子……啥都学点,啥都会点,并担任了队里的记工员。

看露天电影
这期间,我还和队里的伙伴雷开中、雷仲明、张道明、吴远富、雷晒飞、王定华一起到巴岳山挑过柴,到周家湾担过煤,在马滩河洗过澡……还每星期到旧市坝部队看两场电影,尤其是当兵的、打仗的电影,我特别爱看。

旧市坝离我家有三里地,那里驻有部队的一个炮兵团。晴天就在部队大操场上放映,正反面都是坐着的人;雨天就在部队大礼堂放映。只要放电影,我场场必去。下午放学急忙回家割猪草,扯兔草,待父母亲收工后就往旧市坝跑。看完电影回来后再吃晚饭……
现在回想起来,看过的电影可多了,主要有:*党**的女儿、柳堡的故事、金沙江畔、突破乌江、大渡河、红色娘子军、洪湖赤卫队、粮食、狼牙山五壮士、赵一曼、平原游击队、野火春风斗古城、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嘎、鸡毛信、英雄虎胆、三进山城、抓壮丁、战上海、林海雪原、南征北战、回民支队、兵临城下……

还有钢铁战士、苦菜花、红日、渡江侦察记、51号兵站、上甘岭、烈火中永生、翠岗红旗、羊城暗哨、地下尖兵、激战前夜、扑不灭的火焰、智取华山、打击侵略者、甲午风云、英雄儿女等等,很多很多都记不起来了。我69年当兵恐怕与部队这电影也有关系,后来休假还到部队看过几场电影。
一直挨到1968年,学校又可以上课了,当时叫复课闹革命,我又提着书包去了学校。学语文、数学,学物理、化学……当时的学生干部按部队来,一个班就是一个连,我这班长自然就成了“连长”。

爱看课外书
学习之余,喜欢看小人书,一分钱看一本那种摊点,街上有两家。没钱买,只好借其他同学的小人书看。我有优势呀,学习成绩好,又是中队长,巴结的同学也多,自然就不缺小人书看了。
四年级下学期,杨老师对我说:“看点小说吧,对写作文有帮助。”老师这话我记下了,记住了。于是就在同学中借小说看,可这种大部头的书看的同学不多,一般也买不起。
这时杨老师给我支招说:“你可以去县文化馆借呀!”但文化馆借书要有借书证,要交压金,钱不多,两元。那时候的两元可值钱了,一盒火柴2分钱,一斤猪肉才0.68元……只好给家里要,父亲考都没考虑就同意了。

在县文化馆办了借书证,一次可以借5本。闲时看的书就多了,中国的:林海雪原、苦菜花、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烈火金刚……外国的:茶花女、基督山伯爵、克利斯朵夫、巴黎圣母院……还有四大名著: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还是繁体字那种。
这期间看书还差点酿成大祸。在家时,我一个人住一间房,一天晚上看书时,将煤油灯(那时没电的)端进床里放在枕头上,当时看那本书名叫《红旗飘飘》,讲的是刘邓大军进军大别山的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被子着火将我烧醒了,一着急大喊:“火、火!”
隔壁的父母亲听到后,连鞋子都没有穿,翻身扑过来灭火,差点出了大事。原来是头歪下时,打翻了油灯引起的。从那过后,父母亲再也不限制我看书了。
心里的秘密
这里我透露一个小秘密:上学时我喜欢过一个女同学,那时人小仅是喜欢而已。我和她同班同桌,她叫吴思凤,我任中队长时,她是中队委的学习委员。她母亲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她长得漂亮,活泼,爱笑,说话甜甜的,就是看着很舒服的那种。

走路时,她头上那两个小辫一甩一甩的。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她也随她当老师的母亲一起调走了。我呢?也当兵进了*藏西**。三年后,我第一次休假,回家的第一任务就是打探她的消息。
到学校询问,老师们摇头;到教育部门打听,回答是不知道;到附近县城走访,都说没见过。后来我利用出差、休假的机会,又多次打探,仍然没有结果,这才死心了。现如今,她应该快70岁了,她就是我曾经喜欢的同学——吴思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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