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始兴师兄奉献出他的古建筑设计专业和工程建设专长,在学聪、琪昕等学长赞助下,将古韵琴社一楼的面貌涣然一新:琴社的玻璃大门让空间显得更为通透,一眼望去,古琴岭南派传人谢导秀老师所题“读书光世泽,弹琴振家声”的木雕对联,以及宋徽宗的《听琴图》共同构成厚重的文化底蕴;图前是一个相对独立的跃层,上设琴台;那已经颇有历史、常常高朋满座或者三五知己品茗夜话的茶台依然在前厅的中间;左右墙面分别是琴和箫的栖息之处;后厢房是课室,屋顶是圆竹做成的尖顶,木头做的吊灯下,一排排的琴桌静静地伫立,颇有一种穿越之感,恍惚中仿佛看到孔老先生在给弟子授业解惑……这一切,意味着〖无心斋〗正式地、名符其实地存在了。琴社一楼成为古琴的天下,得到师母的支持,谢倬老师终于可以任性地单单只为某种情结而让〖无心斋〗有了居所,随心,随性,我想故我在。

何谓无心?
从道家角度理解,无心即没有妄心,心无杂念,心无所染,像明镜一样明亮空旷,也就是要达到一种忘我、无我的境界。
随着物质文明的超速发展,许多人开始寻求精神的居所,一时间,“禅”亦为人们所喜闻乐道,然而经曰:有心皆苦,无心即乐。唐代诗人刘长卿诗云:“猿声知后夜,花发见流年。杖锡闲来住,无心到处禅。”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阴;人必先有闲适之情,去得失之心,方可处处得禅。
由此可见,无心是一种境界,无心斋也可以说是对一种人生状态、境界的追求。
十几年前,我就一直在寻找古琴老师,当时并没有像如今发达的网络咨讯平台,后来有朋友推荐一位大师,但听其弹琴感觉与自己的想象有距离,一直未能下决心学习。随着对古琴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加上无意获得一把古琴,就正好有了机缘,朋友小玉推荐了谢倬老师,于是登门拜访。不知是老师身上散发的禅意浓郁的人文气质吸引了我,还是因老师对古琴的见解和情结产生深深共鸣,我感觉这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老师。
谢倬老师师从岭南谢导秀、谢东笑、吕宏望、吴门汪铎、广陵梅士军等古琴名师,除了研习弹奏,还遍访李明忠、马维衡、张玉新等制琴名家,对琴的制作、保养、修复等方方面面都有广泛的涉猎和独到领悟。怀着一颗挚爱、研习、宏扬传统文化的初心,谢倬老师教琴都是免费,几年下来,他的学生已经有几百个,有的学友怀着对古琴的好奇或浪漫的向往,跟老师学琴,但老师更愿意收的是爱琴、热衷传统文化的有缘人;有的学着学着走丢了,有的深受老师这里的文化气场影响,心性不知不觉发生改变。“调琴如心”,老师强调人琴合一,学琴从抚琴开始,先学会放松、静心,学习人与琴的交流,琴调就在你的一呼一吸之间。
听谢倬老师弹琴无疑是一种非常美好的享受,它能让你暂时忘我,进入到乐曲的意境。特别是〖无心斋〗落成后,可以想象,在窗外夕阳的霞辉照射进来的斑驳里,你一边喝茶,一边听平沙落雁或双鹤听泉;或者在一个雨中的夜晚,除了雨打芭蕉,就是韵味绵长的琴声,遇到老师兴之所至,琴箫和鸣,天籁之音带来的心灵的愉悦无以言表,那是怎样一种无比美好的时光?
〖无心斋〗出了两位“男神”,一位是颜值高、琴弹得非常好的海勋师兄,一位是对古琴有着天然情结、勤奋好学、弹琴后起之秀长渠班长,他们虽然年轻,却传承了老师谦卑、儒雅、尊重师长、爱琴、执着等品格和琴风,成为我们的榜样。
柳宗元的《渔翁》描绘了另外一幅美丽的无心景象:“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烟销日出不见人,唉乃一声山水绿。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
繁嚣之中,有这样一块精神净土,让我们且行且珍惜且无心。
(本文写于2015年8月25日无心斋落成之际,如今无心斋已迁至越秀山体育馆内,经历了许多人和事,但斋主未变,无心斋依然是令人向往、流连忘返的琴友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