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专栏】
“优雅”比“优秀”更难
原创作者|沧海（天津五中）
2021年2月《教师博览》（中旬刊）刊发了一篇文章《让教师从“优秀”走向“优雅”》。该文认为：
“一直以来，学校教师队伍建设多是以优秀为目标，致力于打造不同层次的优秀教师。然而，在实际操作中过于强调选拔和甄别功能，使‘优秀’成为少数人的专利，成为一种稀缺资源。在‘马太效应’的作用下，优秀甚至可能被个别教师所垄断，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教师群体的专业发展。”
因而该文建议学校管理者“使教师队伍建设的重心下移，在注重标杆引领的同时，关注每位教师自主、和谐、可持续地成长”，“让教师从‘优秀’走向‘优雅’”。
看到这篇文章的标题，我就眼前一亮，不禁佩服作者的智慧和思路。看完前面的导语，我更是心头一亮，因为最近几年我在走向“优秀”无望的情况下，也正苦寻一条“优雅”之路。但是看完全文之后，我又有点儿黯然伤神。因为文中所提的几条建议，对于真正追求“优雅”的老师来说，只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文中说“ 教师的优雅源自有闲暇的校园生活 ”，但是“闲暇的校园生活”不是教师自己能创造的，甚至也不是学校的管理者能创造的。因为我们的各种各样的、没完没了的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做的。课间几分钟，端起水杯润润嗓子的功夫，微信中密密麻麻的“红点”就能让人陷入绝望。
所以，这一条可以看做是 “漂亮”的空话 。
文中说“ 教师的优雅源自有秩序的教育生活 ”。作者先引用魏书生老师的话“甭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花样怎么翻，我们只要每天踏踏实实地做好一件件的小事就行了”，然后阐释“小事”就是“认认真真备课，轻轻松松上课，仔仔细细改作业，开开心心带班——就这么简单！”
首先，我想说，这段话并未说明“有秩序的教育生活”这个关键词。另外，不管是魏书生老师的话还是作者的阐释，呈现的都是“优雅”这个结果，而不是告诉我们怎样走向“优雅”。再有像魏老师说的，你不管外面世界的变化，外面的世界对我们的学生、家长可是有影响改变的，你想踏踏实实未必能如愿。
所以，这一条可以看做是 “正确”的废话 。
文中说“ 教师的优雅源自内心的职业幸福感 ”。教师的职业幸福感如何获得？文中说“尊师重教的整体风气的改造，考量着政府的治理智慧；但如何营造一个让老师有教育梦想、有职业幸福感的学校小环境，则考验着学校管理者的能力”，还说“我一直觉得老师都是简单而纯朴的”。
所以，这一条可以看做是 “严谨”的套话 。
难道这篇文章一无是处了吗？不，有一条我是非常认可的——“ 教师的优雅源自书香的浸润 ”。但是，就读书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对于一些老师来说也很难。他需要有“闲暇”才有时间看，有“秩序”才有想法看，有“幸福感”才有心情看。
所以“教师的优雅源自书香的浸润”这一条，同样也难。网上不是经常能看到“一群不读书的人在教书”类似的文章。
佛家欲远离烦恼先六根清静。以我苦寻优雅的心路来看， 教师想走向优雅，必远离庸俗。
一、把钱看淡一些。
《红楼梦》中说“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况且，我们当教师的这点儿收入真不值得计较。该得的总少不了，额外的又能有多少。计较的太多了，争来的那几块钱还不够买“舒肝理气丸”。而且“争”得过激了，必然顾不上体面了，谈何优雅。要知道，“粗茶淡饭总相宜，便服布衣亦最真”。少下饭馆多做饭，少去旅游多读书，有点儿钱就够花了。
二、把分看轻一点。
不是说学生爱考几分考几分，而是“但问耕耘，莫问收获”。况且，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分数出来的时候，收成已定。过分看重分数会让师生关系、甚至同事关系变得紧张。对学生而言，有时候为了多考一二分，可能要耗费几倍的时间去重复一些枯燥乏味的学习；而这些时间如果用来玩耍、活动，未必没有好处。对于同事来说，所教班级相差一二分，未必就说明了谁比谁的教学水平低。
钱代表“利”，分代表“名”。只有斩断名利，我们才能静心琢磨那些耳熟能详的正确的教育观、学生观，从而才可能优雅地对待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学生。只有斩断名利，我们才能潜心提高教育教学技能，从而无论面对多么棘手的问题都能优雅化解。
但是，这个“名利之根”岂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惠能在24岁的时候，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首示法诗，赢得五祖弘忍赏识，嘱付衣法，成为禅宗六祖。但当时佛教内部争夺宗祖地位的竞争十分激烈，惠能多次遇险，最后藏迹于猎人群伍之中，隐居十五年，等到40岁时弘忍入灭之后，才开始传法受戒。佛界尚且如此，俗人斩断名利谈何容易。
优雅不是在优雅中修炼出来的， 历尽磨难、渡尽劫波，不忘初心，才是真正的优雅。 孔子在鲁国讲学，被赶走两次；在卫国讲学，被无声无迹封杀；在宋国树下讲学，连给他遮阴的大树也被砍掉。但孔子仍能高兴地抚琴唱歌，这就是真正的优雅。
修炼到什么地步才能永恒优雅？《西游记》中历经无数劫难，修炼到总管三界、十方、四生、六道的玉皇大帝，面对大闹天宫的孙悟空都难以做到优雅；而如来佛主能优雅对待无理取闹的孙悟空，是因为他自信手掌一翻，孙悟空便不得自由。由此可见，小能耐小优雅，大能耐大优雅。
“优秀”是让某一方面的指标突出一些，而 “优雅”是整个人的脱胎换骨。 所以我说，“优雅”比“优秀”更难。
说“优雅”比“优秀”更难，不代表畏难想放弃，而是理清了走向“优雅”的障碍，让自己的行动更务实一些。
（本文为沧海老师原创，首发沧海老师个人微信公众号“站着教书”，校长传媒获得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