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文化名人陈祥耀 (泉州陈祥耀)

痛别巨星陨落享年100岁,痛别江西籍大师逝世

3月19日下午2时02分,泉州历史文化中心顾问,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著名古典文学研究家、诗人、书法家陈祥耀,泉州人亲切的“祥老”走完了百年人生,在泉州家中安详辞世。

陈祥耀先生,字喆盦,1922年生,福建泉州市人,无锡国学专修学校毕业,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他曾参加《清诗选》《弘一大师全集》(修订版)的主编工作;参加《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文学》卷元明清分支的编辑(清代诗文词部分)、撰稿工作;又参加《鲁迅全集·古籍序跋集》的注释、定稿工作。2016年11月人民出版社为其刊行《喆盦文丛》(上、中、下卷三册),上卷含《中国古典诗歌丛话》、《唐宋八大家文说》(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洵、曾巩、王安石、苏轼、苏辙)、《五大诗人评述》(陶渊明、李白、杜甫、白居易、陆游);中卷含《喆盦文存》、《喆盦文存补编》;下卷含《诗词例析》、《儒道思想论集》、《哲学文化晚思录》。

泉州历史文化中心公众号往期介绍陈祥耀先生的文章:

学者·诗人·书法家———略谈陈祥耀的学术研究和诗书创作

痛别巨星陨落享年100岁,痛别江西籍大师逝世

泉州历史文化中心春分座谈会

痛别巨星陨落享年100岁,痛别江西籍大师逝世

开会前,集体为陈祥耀先生肃立致哀

各界缅怀祥老

“满腹文章成绝唱,百年苦旅失清流。”祥老辞世的消息传出后,国内许多文史界人士以各种方式表达哀思之情。泉州历史文化中心第一时间敬上缅怀先生的挽联,由原理事长、泉州市书法家协会原主席周焜民撰写。

解放军艺术学院原院长陆文虎少将发唁电缅怀:先生学富五车,桃李满天下。后学受教良多,一直感刻在心。愿先生一路走好,安息天堂。

浙江省平湖市李叔同博物馆馆长王维军也发来唁电:惊闻陈祥耀大德前辈驾鹤西去,至感悲痛!陈老一生致力于弘一大师研究,早期曾撰文论述弘一大师之弘体书法,堪称经典,今之论者,无出其右。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泉州市作家协会原主席戴冠青说,祥老严谨求真的治学风范值得大家学习,他的治学之道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客观辩证、实事求是的治学精神;批判传承、古为今用的治学方法;尊重史实、辩诬求真的治学态度;披沙沥金、推陈出新的治学目的。

“道德文章堪仰止,文学书法皆吾师。”福建省艺术收藏协会会长周景洛作为祥老学生,也敬写挽联痛悼恩师。

便凌云去也无心

文/汪毅夫(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讲座教授、全国台湾研究会会长)

陈祥耀教授学问一流、人品高尚,人称祥老。接近祥老,你便是接近了一股正直之气,一团祥和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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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祥耀教授百岁留影

今年春节,祥老的儿媳赖秀英师姐发来祥老的百岁照片。照片上的祥老仙风道骨,神采奕奕,背景是翠綠的竹子。看着照片,我记起古人的一句诗:“未出土时先有节,便凌云去也无心”。

1982年我刚毕业留校就得了一个机会,随黄老黄寿祺教授、祥老陈祥耀教授出差。到了厦门,在宾馆办了入住手续,我便犯愁。按照当年规定,黄老是副校长,可以单独住双人标间,祥老可以和我一起住双人标间。可是,我睡觉打呼噜,这怎么办呀?祥老知道我为难,便说:“我去同黄老住。老朋友有机会多说说话也难得呀”。于是,两位老教授一起住一间,一个小助教单独住一间。真不知这是母校福建师大历史上的一个温馨故事,还是肇事者当受全体校友讨伐的一起事故呀。后来,有学兄多人毕业答辩,祥老是答辩教授之一,我当学术秘书做记录和倒茶水,又一再感受到祥老对学生的宽容和爱护。譬如,他尖锐地指出某个问题后便说:“这不是批评是建议,希望你毕业后进一步去研究”。

痛别巨星陨落享年100岁,痛别江西籍大师逝世

陈祥耀教授手书对联

2018年我在北京退休后,第一站便选择到了泉州。因为泉州有我最敬重的老师祥老,有我大学里要好的同学(包括女同学)。那天,我随童鞋们一起看祥老。祥老谈起了他一生经历的许多大事,其中有在台湾短暂工作期间看到的“*场官**现形记”。祥老对台湾问题和两岸关系很是关注,嘱我退休后也要继续发挥好作用。祥老还书赠对联“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予我。

2021年3月19日下午,当得知祥老驾鹤西去的消息,我大声说了一句:祥老的生命并不止于其终年!然后跪地将祥老手书的对联摊开、抚平,又大声说了一句:祥老,请受学生一拜!

与祥老话别

泉州历史文化中心理事长 孙立川

三月十九日中午二点刚过,接青蔚兄来电报丧,知祥老羽化生西,遽归道山,欷歔惝怳,真想为文而哭!却想不起要说些什么?一时无语,思绪如乱麻。

陈祥耀丈视我为子侄辈,盖因先翁曾与他在某校共事,且为至交,而我与青蔚兄亦因此常把臂同行。近水楼台先得月,倘有返乡,都要登门向祥老请益,每每谈䜩甚欢,如坐春风。因2019年冬起的新冠病毒肆虐,已有一年多未能回温陵拜候他老人家了。今年二月初,在福州被隔离了21天之后,我在春节前回到暌目已久的泉州,2月10日上午,我终得以拜候祥老。那天的天气很冷,而一年多未见,却似乎已度过了数年的时光。祥老似乎更形消瘦,清癯的脸庞上挂满了盈盈的笑意,谈兴甚浓。他拿出墨色犹新的《百年回望一书生——陈祥耀和郭招金师生答问录》以赠我。这本小书围绕“泉州之子”陈祥耀先生的治学与人生而展开,因为祥老有异乎常人的超强记忆力,说起往事如数家珍,他的人生与这座历史名城的兴旺衰微似乎也是血脉相连。百年中国,丧乱弘多,祥老一步一个脚印走在人生的崎岖小道上。他既是一个学府名师,又是一位古典诗人和书法大家。可以说,他是泉州百年文史的薪火传承者,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与参与者,也是“无锡国专”出身的硕果仅存的四位寿翁学者之首。春风帐下拥有数以千计的学生;四世同堂的家庭中,儿女孝顺,日承膝下之欢。在之前的多次接谈中,我曾好奇地请教:什么才是他的“明哲保身”之道?他淡然一笑,说自己是“躲进小楼成一统”,从不与同事及学生谈学业之外的其他事,也从不在同志间结*党**和惹是非,生活是三点一条线——宿舍、教室或图书馆及食堂。今日看到他生前拟的“自挽联”:“笑露泡身孤独平生辞*党**派;审浪淘沙事微茫后世觅知音。”方知他以孤独、不*党**不群的自觉来做一个独立的学者乃是他的不二法门,颇有佛家语的“藏六”之意。惜别时,他应我之求写了一首“偶作《扬花》”以赠。谁也未曾料到,这竟是他留给我的最后墨宝。

二月中旬之后,他的病情恶化。20日上午,我给他拜年时,他的精神有点萎顿,而思路依然敏捷。当我们俩人相对而坐时,他突然对我说道:“我向来不信鬼神,但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我。前些天我跌了一交,但毫发无伤,对一个百岁老人来说这不是很不寻常吗?”这段话是如此的刻骨铭心,我心头一凛,掠过一种不祥之感。香港著名西医陈文岩医生读了他的“病榻留言诗”后有感而发为一首《七绝》;“前瞻毕竟老弥真,好句无贲病榻身;百岁问谁能留得,通明殿上召归人”。既有哀痛又有褒扬之慨。

最后,借默存先生的《石语》之句以表对祥老的无尽思念:“天遗一老,文出双关。今也木坏山颜。兰成词赋,遂无韩陵片石堪共语矣。呜呼!”

二〇二一年三月廿一日子夜写于泉州酒店南薰楼

自成星宿耀百年

泉州晚报社记者 泉州历史文化中心理事 颜瑛瑛

今年年初,泉州晚报社策划推出了《泉州先生》口述回忆录专栏,期待通过对重要领域杰出人物的访谈,传扬大师精神,激发人们对前辈们人格、风范、学问的景仰,向以德行滋养风气的大师们致敬,在为他们的成就与修为留痕的同时,抢救挖掘泉州城市发展的历史记忆。

祥老今年适逢百岁,是泉郡大儒,以其卓越的学术成就和声名地位成为“泉州先生”访谈的众望之首。写下这篇文字的今天,距离我最后一次采访陈祥耀先生,整好两个月。

1月21日上午抵达先生府上时,冬末的暖阳照在客厅内的绿竹上,生气盎然。先生着一身唐装,精神很好。在此之前,他已将访谈的问题熟悉了一遍,因此很快便进入主题。原本为老人身体着想打算中途停下休息的时间,竟然因为“宾主相谈甚欢”而忘记了。

两个小时的交流,令我诧异于一位百岁老人的思路之清晰、哲思之高远、境界之超然。祥老的治学、修为、论述、书法等造诣为广受瞩目,多方研讨,是一种热闹的存在。当我们谈起哲学,他显得尤为兴奋,他是如何接触哲学,如何思考,得出怎样的结论一一阐述于我,在录影的同事收工离开之后,我们又持续交谈了近一个小时,使我感觉在哲学领域中徜徉,仿佛才是属于他自己的,一个人的宇宙。“进入了那个(哲学)世界就好像进入了汪汪大海一样,回不来咯……”还记得先生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既有打开了魔法之盒的满足,亦有不可言说的孤独。

在拜别祥老的灵堂前看到先生自挽联对曰:“笑露泡身孤独平生辞*党**派 审浪淘事微茫后世觅知音”,更加确认我内心的感受,一位智者,必定要甘于人间寂寞,以异于常人的勇气与恒心,在悲观之中持乐观前行。从这个层面上说,祥老不仅是一位学者,更是一位哲思超前的思想家。

生之也有崖,而学海无涯。先生的一生其实是幸福的,一百年沉浸在自己所爱的事物里,即使是在另一个时空也不会停止,他自身的光,他追寻的光,都是永恒而美好的。

痛别巨星陨落享年100岁,痛别江西籍大师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