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水韵话莱阳——写在莱阳作者邢德论散文集《古城背影》出版之际
文 / 许 晨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这是唐朝大诗人李白笔下的一首脍胵人口的诗歌，尽情地抒发了客居他乡的游子，偶然听到亲友送别的乐曲，心头不由地涌来深深的思乡之情。千百年来，感动着一代又一代眷恋故土的人们。
在这冬去春来、辞旧迎新的日子里，在已亥猪年渐渐远去、庚子鼠年迎面奔来之际，我读到了一部题为《古城背影》的散文集，掩卷沉思，夜不能寐，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上述那首古诗。这是因为此书作者邢德论，土生土长的胶东人，是生于斯、长于斯、工作于斯的山东烟台莱阳市的散文作家。他笔下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均充溢着浓浓的乡情、乡思、乡愁、乡恋……
诚然，这些深厚的情感不是直白地呼喊出来，不是标语口号式地表现出来的---如果是那样，就不会生动感人了。而是以一位文化学者和一个本乡本土文化人的意识，通过一篇篇精美细致的文章，通过对一座山峰、一条河流、一排建筑、一个人物等等历史人文地理的描绘、思考，抒怀达意，言情说理，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这样才能引人入胜、令人信服，引起广大读者心灵的共鸣。
尽管我不是莱阳人，但毕竟也是在外求学、参军入伍、直至转业到省城工作多年，早早就离开了家乡。当看到邢德论这一本厚厚的多达几十篇的散文作品时，也激发了我思念故土眷恋家乡的离愁别绪。尤其是我的妻子原籍是烟台福山，而我也在烟台、莱阳一带有许多朋友，每年都会因工作或旅游到胶东海边走一走，住一住，对这里的山山水水并不陌生。所以，我从《古城背影》一书里也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影像，感到十分亲切而温馨。
莱阳，位于山东省东部，胶东半岛中部，东临海阳市，西接莱西市，北界栖霞、招远两市，南邻即墨市，东南隅濒黄海丁字湾。夏时为莱夷地，商时为莱国地，西周时为莱侯国地，东周及秦为齐郡东境，西汉时为挺、邹卢、昌阳、长广、观阳县治之地于旧莱阳境内。公元298年(晋元康八年)复置昌阳县(其址在今境内昌山村南)，650年昌阳城被水淹没，迁县治于莱阳城址，置城已1355年之久，923年唐庄宗李存勖为避祖名国昌，改昌阳为莱阳，意即在莱山之阳。
古往今来，莱阳素有“翰墨之乡”美誉。书画家有明代画家崔子忠、清初诗人、书法家宋琬、近现代书法家孙墨佛、明末书画家董其昌、清末书画家王景崧，还有京城“有匾皆书”的书法大家王垿，《聊斋》一书的首刊者、书家赵起杲，以及当代大写意花鸟画大家崔子范。这里是螳螂拳的发源地，是首批被国家体育总局武术运动管理中心列入系统研究整理的传统武术九大流派之一。莱阳境内白垩纪地层发育齐全，蕴藏有丰富的恐龙和恐龙蛋化石，并拥有诸多古生物学之最。中国古生物化石保护基金会和中国地质调查局地层与古生物中心正式授予莱阳“中国恐龙之乡”称号。
此外，莱阳以特有的地质水文等条件，盛产个大味美的莱阳梨而闻名于世，迄今已有400多年的栽培历史，明代栽植的“梨树王”、“贡梨树”仍然枝繁叶茂。每到春天，五龙河畔的万亩梨花盛开怒放，俨然岺参诗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丹崖映雪景色壮观。改革开放以来举办的“梨花节”，声名远播，素有“中国梨乡”之美誉。2012年，国家*物文**局中国*物文**信息咨询中心正式批准，在莱阳贡梨园设立“中国文化遗产标志”，莱阳梨成为省内首个正式获得此标志认可的农产品。
这就是莱阳!一座地地道道的华夏古城，历史悠久，文化灿烂，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虽说这些词汇各地都在使用，可当你认真研读了邢德论的《洞仙宝泉凤凰山》《听海观涛蚬子湾》《一座古城的背影》《遥远的齐大夫河》《千秋身影左懋第》《寻迹三教堂》《五龙河畔香雪海》等等，以及其他《古城背影》中的篇章，会感到用在莱阳这片热土上，完全适合非常妥当。如果你是莱阳人，读了此书，一定更加了解、更加热爱自己的家乡；如果你不是莱阳人，此时此刻，也会油然生起一种敬佩之情，期盼前去一观其风采。
简言之，这部散文集具备这样几个特色：
一是作者对家乡怀有浓得化不开的深厚感情，不辞劳苦，焚膏继晷，将成百上千年的莱阳历史人文资料，一点一滴，由表及里地挖掘出来。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深入到发生地点，登山下河，实地考察，从而才能写出独具慧眼、别具一格的风景和史论。比如，他在《通山达海五龙河》一文中写道：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这里发现在一个西周古墓群，还有一些古建筑的遗址。在《春秋公羊传》里有“纪侯大去其国”的记载。而从这里的出土*物文**中可以断定，被河水挡住了去路的一干人马，很可能就是大去其国的纪候，他们在*国亡**之后，举族东迁，来到了五龙河畔的丘陵地区藏身……
五龙河虽是一条地方小河，但绝不是一条屈辱的驯服的浅流。听那潺潺声音里充满着深沉的坚忍和力量，它的源头在被称为胶东屋脊的栖霞牙山，骨子里带有与生具有的狂野与坚定。牙山雄踞胶东半岛中心，北控烟台、南瞰海莱平原，是胶东的战略要塞。这里山的刚毅与水的豪放造就了胶东人的果敢品格……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地的人们都知道，五龙河是莱阳人的母亲河，养育了这片土地上的风土人情和体貌秉性。然而，你可了解其“源头”在哪里吗？读一读邢德论精心写就的关于莱阳山与水的作品，会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二是文笔自然流畅，富有饱满的激情和深刻的哲理。当然，这些情与理的抒发与剖析，建立在作者对家乡自然地理的热爱熟稔之上，不是人云亦云的老生常谈，也不是拾人牙秽的生搬硬套，而是经过自己的独立思考，深入研究，得到的别出心裁而又言之成理的收获。读来令人耳目一新，体味再三，既是加深了印象，又是美文的享受。请看他在《千年三驾寺》中的描绘：
三驾寺四面是山：黄山、方山、帽山、现龙山、娘娘山、鹰子山、荆山、平虎山、垛山。这里的山算不上山家族中的佼佼者，它们与东边的昆嵛山和南边的崂山同出一脉，却远没有二者磅礴与壮阔，它们高低相近，间隔有致，不嵬不峨，不峥不峭，不险不峻，走近它们却足能让你心潮澎湃……
还有在《通山达海五龙河》中提练概括的神来之笔：
山河失去文化会变得单调，风景失去历史会显得苍白。自然造化、人文浸养使五龙河成为胶东大地上最曲折、最狂放、最内敛、最具概括力的河。它通山达海，以无与伦比的创造力，起舞胶东，奔腾莱阳，组成一曲气势磅礴的交响乐。这是自然、人文与历史的交锋。当它富有诗意尽情地流淌胶东大地的时候，无论温婉浅滩还是湍急峡口，都是一样的灵动，一样的清澈。这里没有孤城群山，没有轻舟白帆，却有生命的脚步从远古一直走到今天。
三是不管多么美好壮丽的山水，如果没有人的存在、生活与奋斗，就等于没有了灵魂。作者的《古城背影》一书，在赞美大自然、挖掘发展史的同时，写出了莱阳人的风骨、气节和性格。这就像画龙点睛一样，在一幅硕大而丰满的水彩画上，有了最亮丽的一笔。因为，世上万事万物，人是最宝贵的因素。天地之间有了人，才会创造出非凡的奇迹。文集中《格子房的传说》中的盖威、盖瑞爷儿俩人，《红色将军顶》中的无头将军，以及*世友许**率领的胶东子弟兵，均令人敬佩有加。
其中，最震撼人心的当属《千秋身影左懋第》中的明末忠臣、铁骨铮铮的左懋第。其宁可一死，数次拒绝各种劝降的事迹，足以惊天地，泣鬼神，值得后世永远敬仰，看看作者是怎样描述和评介这位壮怀激烈、气贯长虹的民族英雄：
左懋第被追回来后，就被软禁在太医院，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已经不止发生过一次，先是西汉苏武出使匈奴被扣历尽艰辛，留居匈奴十九年，持节不屈。之后文天祥兵败被俘，关押三年，宁死不屈。而今左懋第身陷太医院，又一民族气节的硬汉正在走向我们。匈奴人之于苏武，蒙人之于文天祥，清人之于左懋第，历史总是在复制粘贴，有了之前大明降将的衬托，左懋第的身影变得如此威猛，有了苏武、文天祥的相伴，左懋第宁死不屈的身影亦显更加壮丽。
综上所述，这是一部兼具史料性、游记性、文学性、可读性等等特性于一体的散文作品集。作者邢德论不愧是一位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又当过多年语文教师的人，同时酷爱历史人文，善于钻研写作。文史不分家。他在不影响正常而繁忙的企业工作前提下，畅游在历史文化的海洋里，辛勤笔耕，等于为家乡莱阳书写了一部评传。当然任何事物都不会是十全十美的，如果作者在讲述历史和山川故事的同时，再多联系一下现实，时代感再强烈一下就更好了。
瑕不掩瑜，《古城背影》一书值得推荐。虽然古代莱阳城本身已消失在历史的风烟中，难以寻其踪影了，但通过作家笔下精心描绘的山水人物，映入我们眼帘的不仅仅是一座古城的背影，还分明看到了她的前世今生，看到了她的音容笑貌。这是邢德论的第一本散文集，祝贺并期待，再接再厉写出新的美文佳作。
（邢德论， 山东莱阳人，做过中学教师，现在某企业做企业文化工作。在纸媒和网络平台上发表小说、散文多篇。散文《我的学生吕丽化》获全国教育系统五个一工程三等奖。）
【本文作者许晨简介：系中国散文学会理事、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山东省作协原副主席、《山东文学》社原主编社长、青岛市作协名誉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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