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交公粮的时候我还小。那时候集体要交公粮了,选一个好天气,用一种专门用来晒粮食的工具(我们叫晒天)摆满整个晒坝,然后把要交的公粮挑出来好好晒上一天,以保证要交的公粮又干又脆。傍晚时把要交的公粮用风车再狠狠地车一遍,以保证粒粒饱满,干干净净。要参与交公粮的社员拿着自己的箩筐把这些粮食称好挑到集体的保管室放好。第二天一早,交公粮的大军就开始出发了,我们生产队参与交公粮的男人有二三十人之多,场面非常壮观,他们有说有笑形成一条长龙挑着粮食向着镇粮站出发。我当时看着这样的队伍因为壮观而觉得好玩,但我亲自参与交公粮时简直就是一场极限挑战了。
我首次交公粮是包产到户了,那时我刚上初中,才十二岁。由于我父亲在我记事的时候就是病的,他因为参与国家建设病了回家,一直都吃药维持,即使这样也在我六岁时离我们而去了,那时我二弟才三岁多,三弟刚好会走路。我们的家庭条件可想而知,从小就缺吃少穿的。由于从小就吃亏,所以我们的力气也不大。
那天,母亲给我称了六十斤粮食,用两个蛇皮口袋装着,用绳子拴好,我用扁担挑着试了一下,着得还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别看我年龄小,因为母亲要干农活,平时家里挑水都是我的责任。六十斤粮食也在承受范围之内。母亲也称了几十斤粮食用一个夹背装着,我们就准备出发了。母亲对我说:你挑着走得快些,走前面。还叫我不要等她,先到好排队。
我挑着公粮就快速地向着镇上走去,最开始还没啥,但越到后面就越来越吃不消了。我把粮食从右肩换到左肩,行了一段路又从左肩换到右肩,如此反反复复换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连一半的路程都还没到,挑着公粮的扁担压在肩上火辣辣的疼。要知道我们去镇上可是有八九里地,特别是要到镇上时还有六七百米的陡坡。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休息一下了,我现在才知道挑长担和平时挑水的区别,平时挑水只有几十米的距离,这可是八九里的路程,就是走空路也得半小时以上啊,更别说挑上几十斤了。
不管怎么说,也得把粮食挑到镇上去,我只好给自己规定任务,必须要挑到什么位置才能放下休息,那怕肩上再疼也得咬呀坚持。就这样走走停停也不知休息了多少次才到那个陡坡下面,而母亲也从后面赶上我了,她问我怎么样,我说没啥就是肩膀压疼了,她看了看我的肩膀说哎呀肩膀都压肿了,伸手给我揉了揉,心疼极了,让我把粮食倒一些给她,我看她汗流满面的怎么也不肯。
说实话,母亲给我揉了肩之后,我好象有了无穷气力,肩也好象不怎么疼了,母子两人一个挑着一个背着顺着那坡一步一步向前行去。
终于到了粮站,太阳也经老高了,我们排着队,在太阳下晒着缓缓地向前移动,母亲心疼我,叫我到旁边阴凉处休息,我休息凉快后就去换她,她不同意,说大人晒一下没关糸,但她拗不过我也就妥协了。看着母亲那单薄而又坚强的身影,当时我真的好心酸,怎么能贪图安逸让她独自一人在那晒太阳呢。
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我们才把公粮交了,这时中午饭都还没有吃,肚子饿得咕咕叫,由于我读初中,两弟弟也都在读小学,家里负担大,全靠母亲一人操持,平时都很节省,所以舍不得在街上去吃一顿,但母亲买了一个饼,我们一人一半啃着饼回到家。
虽然我家很穷,但我从小学会了坚强的性格,它伴随着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