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体弱多病的我一剑斩杀黑衣人,救了老弱病残的家人支起门户

(千金英姿)

家中男丁全部战死沙场的消息刚传来,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灭我满门。我作为家中嫡长女临危受命接下保全满门妇孺的重担。

我手腕急转,数个剑花瞬间挽起,等我的身影如劲风掠至窗前时,书房里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体。

我转身反手一刺,窗棂的明纸上绽出炽艳鲜红的星星点点,劲风扬起墨发飞舞,漏进屋里的莹素流光照亮我无限清透的寒眸。

黑衣人都是一流高手,从凌厉狠辣的招式可以看出。

他们不存在轻敌,更不存在怜香惜玉,他们是真的不敌我这个深闺女子。

祖父的震惊溢于言表:慕青,所以大军出征前夕,你才会坚持要随军出征么?

他并不知自己的孙女竟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范家以诗书传家,一众儿孙也都浸染着书卷气长大,他们或芝兰玉树,或温文尔雅,或谦谦君子,但却没有一人,堪称猛将。

唯有我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我也因早产而体弱多病,被送去道观养于观主膝下,为了拥有与常人一样的强健体魄,我自小习武。

因范家诗书传家,我回来后深居简出,只做合格的世家千金,所以大家都不清楚我的身手。

送别父叔兄长的当晚,我曾主动请战,随父兄出征。

可那时范家的男人众口一词,认为只要他们范家的男人还有一口气,就该护住这个家的女人不沾风雨。

他们就算流血牺牲,也不愿意让家里的女人上战场。

这些男人中,就包括我的祖父,此时范宇忍不住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固执己见,应允我披甲远赴沙场,也许还能回来几个的吧。

当祖父的长随青柏听到动静,从隔壁厢房赶来,看到满地的尸体震惊不已:老爷,大姑娘,发生什么了?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把祖父交给青柏,提剑匆匆赶往小侄明哲的住所,明哲是大哥的儿子,尚不足四岁,也是范家此时唯一的一根苗子。

如果丹书铁券没了,范家失去的是先帝的庇佑,但要是明哲没了,祖父一定挺不过去。

我心乱如麻,像一只发狠的豹子,以最迅捷的速度狂奔,却止步院子。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他头发半束,披散于背,双眼被一条白绫覆盖,似乎是个瞎子。

虽看不清全貌,但溶溶月色下,他灵肌玉骨宛若神祗的气质,深刻得让人一眼便能记住。

我有些发怔地问道:你不是刺客?

院子里倒了一地黑衣人的尸体,而男人的身上,似有血迹,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男人的*器武**,竟是一根被握得油光锃亮的竹竿。

男人将竹竿撑地,长身玉立于月色之下,面对着我的质问,他莞尔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不必谢我。

很好听的嗓音,清冽中带着些许沙哑,足以蛊惑人心,可我不信,不信这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是我范家的救星。

大嫂声音发颤地喊着我的名字,像是恐惧到了极致。

我犹带血珠的剑,仍然对着男人,滴答一声一滴血溅落在地上。

我依旧警惕,不错眼的看着这个神秘的男人,身子慢慢移动,朝大嫂所在的方向移动。

我轻唤一声*嫂嫂**!。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我终于见到抱着熟睡小侄的*嫂嫂**,被近身丫鬟簇拥着从黑暗的房间走到月下。

确认侄子安然无恙,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些许放松,万幸小明哲还活着。

那男子开口喊声小心。

几支利箭破空而来,直逼小明哲的背心,我下意识地抢身把*嫂嫂**与侄儿搂住,将二人扑到一旁,意图躲过这密不透风的箭雨。

比我更快的,是男人手中的竹竿,它被男人掷出,拦腰打断了几支箭。

在出手掷出竹竿的同时,男人身形如鬼魅,化作千重万影,直到把我挡在身后,方才停住。

此时男人手里紧紧地攥着两支箭。

另一只手,登时挥出几枚寸许长短的铁针,暗中放冷箭的刺客应声倒地。

因为弩箭势头太盛,他的掌心皮开肉绽,鲜血从指缝中溢出。

他却不以为意,扔掉箭羽,垂下双臂,宽大的袖袍将流血的手遮住。

他转身笑若清风朗月:姑娘,你是不是很感动啊?我于姑娘有救命之恩,姑娘以身相许如何?

回答男人的,是我冰冷的利剑,那剑横在男人的脖颈上,已经划破肌肤,只要男人轻举妄动,便会割破动脉取他性命。

我冰冰冷冷的话语,带着淡漠疏离的态度说道:小女子谢过阁下的救命之恩。

很显然,我是个足够冷静,也相当谨慎的人。

我不会因男人出手相帮而轻易相信,也不会因男人言语轻佻而随意滥杀。

所有人在我心里,只有简单的两种分类,自己人以及非自己人,男人则属于非自己人。

尽管如此,男人的唇却挑了起来。

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在这个清清冷冷仿佛不会笑的男人身上,是神祇般惊鸿一瞥。

正在这时,一柄长剑裹挟凌厉气势破空刺来。

我猛力推开男人,闪身躲避,剑刃擦颈而过,一缕鬓发被斩断,缓缓飘落。

原来院子里还站着一个刺客,是他发动的攻击。

锁定位置,我疾射而出,迅捷如闪电,被我一脚蹬过的铺地青石碎裂成几块。

我的攻势猛如山崩,那凌厉的一剑毫不留情地刺去。

砰的一声,招式被接住,强劲的力道逼得我向后*退倒**几步方能站稳。

而那人也讨不到好,向后滑行很长一段距离后才稳住身形。

正此时,斜刺里又一刺客攻来,刺客手握巨斧,扬手朝着我的面庞砍下,凌厉的罡风将我的头发后扯如旗。

我举剑去挡,但剑与巨斧之间的差异,在这一瞬间显露无遗。

男人喊了一身闪,人已掠到我身后,他伸手稳稳地扶住我的腰肢,另一只手将我握剑的手包住,修长的指骨蕴满千钧之力,他搂着我一旋身。

嗞的一声,霎时间,火花四溅,那柄巨斧被长剑卸去力道,顺着剑身一路砍下,直到青石板被砍出一个大洞。

好听的嗓音又再次响起,我已被男人顺势护在身后:姑娘,那莽夫凶得很,我帮你打他。

手持巨斧的刺客一击未中恼羞成怒,扬斧再次砍来,眼看就要将男人砍成两瓣。

却不料,男人抬手,轻而易举地就夹住了斧刃。

男人一手负在身后,仅用一只手,便挡住了裹挟万钧之势的斧头。

轰隆一声巨响声震耳欲聋,碰撞的激烈罡风,向四周荡去,院中花草树木被吹倒,男人却岿然不动。

男人轻嗤:我看中的人,你也敢伤?扬手一抬,魁梧的刺客向后仰倒,男人趁机抬腿踹去,刺客如断线的风筝被踹飞很远。

刺客撞上了即将举剑攻来的另一名刺客,两人重重地撞在墙上,再也没了声息。

男人站定,刚要开口,脖颈上又横了一柄冰冷的利剑,我从男人身后,用剑架住了男人的脖颈。

方才的打斗,还是惊动了护卫,数十人举着火把聚拢过来。为首的护卫统领看着满地的尸体,面色大变:大姑娘,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淡声道:有刺客夜袭相府,都是顶尖的高手,加紧巡逻,别让人再钻了空子。

护卫统领看向男人问道:他是谁?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认识,把他拿下,好生看管。

统领应了声是把没有反抗的男人押了下去。

小明哲醒了,在嘴里喃喃喊着母亲姑姑。

我从大嫂的怀里接过小明哲抱住,说道:*嫂嫂**,把大伙都聚在祠堂等着我。

说完,我抱着睡眼惺忪的小明哲来到祖父的书房。

此时,一身官袍的祖父,被青柏扶着站在廊下。

我轻声说道:祖父,明哲平安无事。

小明哲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地唤道:明哲见过曾祖父。

范宇如释重负,伸手过来,有心抱一抱小玄孙,可他一双枯槁的手没有力气,终是有心无力。他爱怜地摸到小明哲的脸,把额头贴了过去。小男孩的肌肤滑滑的,软软的,活像一只大团子。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范家最年幼的孩子,像对待珍宝。

小明哲脆生生地道:曾祖父,你的胡子扎到我啦!

天真烂漫的他,浑然不知道范家发生的事情,也许就算知道了,他也不见得能懂。

范宇不舍地放开他,像是做最后的诀别。

我强忍着泪,在小明哲的耳边低语:告诉曾祖父,你在府里等着他回来。

小明哲很听话,糯声糯气地道:曾祖父,明哲等您回来,明哲还要听英雄的故事。

我别过头,眼眶微红,我不由哽咽了。

等小明哲长大一些,我会把范家男儿的故事告诉他,因为范家的儿郎,每一个都是英雄。

范宇没有回答,被青柏扶着离开。他步履蹒跚,但每一步都迈得很稳。是小明哲,让他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告诉自己,还有一家老小要回护,绝不能就此倒下。

一夕之间,失去十一个儿孙的老人,在晓风残月下的背影,苍凉而悲壮。

祖父离开后,四下无人,我放任自己泪如雨下。

我知道,祖父进宫这一路上,是安全的。

因为还有人等着他去担罪,死在路上,只会让天下人看到我范家的壮烈。

忽然一双温软的小手为我拭去泪花,是小明哲,他还奶声奶气地道:大姑姑,你怎么哭了呀?曾祖父说过,范家的人流血不流泪,大姑姑不听话,大姑姑羞羞。

我吸了吸鼻子,把泪水擦去,强挤出笑意:大姑姑不哭。

小明哲凑到我耳边,悄悄问道:大姑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呀?大姑姑告诉明哲,明哲长大后会帮你打他。

我抱紧小明哲,故作轻松:小明哲真勇敢,但没人欺负大姑姑。

小明哲还想说什么,见有人匆匆而来,他忙止住了话。

我把小明哲交给近身侍婢:青碧,抱着他,跟在我身边。

祠堂里,范家的女眷很快都到齐了,他们中有祖父的一个妾室,有我的三位婶婶,有我同辈的五个妹妹,更有我的七位*嫂嫂**。

大嫂沈氏说了声:敬,祖宗。带领众人上过香后,笔直地站在中间。

我母亲去世后,父亲并未再续弦,所以沈氏作为长房嫡长孙媳,是这个家的当家女主人。

她虽年轻,手腕却十分了得,把范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把这群女人管得服服帖帖。

此时,众人浑然不知范府发生了什么,因为刺客只到书房,以及沈氏的院子。

半夜被从床上叫起来,任谁都有几分起床气。众姑娘怕嫂子,尚不敢表露不满。二婶三婶却仗着长辈身份,颇有微词。

二婶说:沈氏,这天儿还没亮,你就着人把我们叫到祠堂,我们来了,你又不说因着什么事。

三婶说:二嫂子,你少说两句吧!沈氏是当家主母,我们都得听她的。

四婶开口和稀泥:两位*嫂嫂**,来时你们没瞧见举着火把四处巡逻的府兵么?肯定是出事了。

沈氏没有立即说话,沉默地站着,她看起来镇定从容,仍是那说一不二的当家少夫人。

可实际,聪明的她,早已心乱如麻,刺客的目标是明哲。

范家有十几个出类拔萃的男人,什么人胆敢刺杀一个稚儿呢?

沈氏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她满心惊慌。

她说:等大姑娘过来。

一句话,噤了众人的所有声息。因为比起这个当家少夫人,她们更惧怕我这个大姑娘。

她们与我鲜少接触,按理来说不会如此,但架不住老爷子看重我。

东陵丞相范宇,共育有四子三女,四位儿子又生下七名男丁,六位姑娘。

我是范宇嫡长子所生的嫡长女,在众兄弟姐妹中行八,上有七位哥哥,下有五个妹妹。

范家得了七个儿子,才盼来这一位姑娘,范宇很是喜欢,自我从道观归来,便成日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众人只知我面容昳丽,是京城闺秀堆里一颗璀璨的明珠,却不知我背后是怎样一副面貌。

沈氏能刀剑不入地镇住相府,有我几分功劳,只是我生性不喜张扬,这个秘密只有沈氏与范宇知晓。

有人喊道:大姑娘来了。

众人看向院门。

祠堂灯火通明,我款款而来。

在这诗书传家的相府,姑娘们一颦一笑都带着书卷气,仿佛烟雨水墨中走出来的温婉女子。

唯有我,虽一行一动都像书本中走出来的典范,哪怕步履如风裙裾也未动分毫,可这一切都掩不住我身上如凤凰花般耀眼明丽的气质。

看到我,二婶三婶立即变了脸色迎过来,全然没有在沈氏面前那副嘴脸。

二婶婶说:慕青,你大嫂也真是的,什么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说啊?非要把大伙儿拉起来,你帮相爷处理事情也累了,该好好回房休息。

三婶也附和道:是啊慕青,婶子知道你辛苦,刚才还劝说你大嫂,让你好好睡一觉,明日再说的,可你大嫂非要坚持等你过来。

六姑娘范秀英冷哼一声:二婶三婶,你们也真是太好脾气了,大姐姐一个晚辈,要你们等这么久,你们还体谅她辛苦,怎么不怪罪她姗姗来迟呢?

其他几个姑娘目光闪了闪,没有为我说话的打算。

显然,她们嫉妒我,嫉妒我比她们更得老爷子看重。

沈氏呵斥一声:六姑娘,不可对长姐无礼。

六姑娘范秀英被当众批评,瞬间就不乐意了,尽管心里害怕大嫂,但愤怒还是占据了理智。

她拉着四婶的袖子,不满地道:母亲,你看看大嫂,就算大哥与大姐是一母所生,她也不该这样偏袒大姐,此事分明就是大姐错了,她不但没有怪罪,反而说我不懂礼数。

四婶看了看低着头的众人,不由在心里叹息一声,自己这姑娘心思太过浅显,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生性又冲动,容易被撺掇着出头,没瞧见几位姑娘都不说话么?

她嗔了六姑娘一句,算是道歉,也算是为六姑娘解围:大少夫人,大姑娘,琇莹不懂事,得罪了。

沈氏与我都没有开口,四婶一脸的尴尬,其他众人则掩住眼底的嘲讽。

四房夫人就是个软懦无用之辈,凡事都想息事宁人,这会儿又撞得鼻青脸肿了吧?

我将众人心思尽收眼底,这个家的女人,其实是一盘散沙,我知道。

因为范家的男人,她们才生活在一起,平日少不了小摩擦,但表面上还算过得去。

可现在,维系着这层薄弱关系的男人们全部战死,那本来就随时都会断的纽带,经受得住考验么?

三位婶婶各有女儿,尚且好说。

可七位*嫂嫂**,除了大嫂之外,其余六位*嫂嫂**在范家唯一的牵挂,便是兄长们。

兄长们都死了,她们是不是就因此散了?

沈氏看着众人,也是叹了口气,然后朝我问:慕青,明哲呢?

我淡声道:*嫂嫂**,我让青碧带到了隔壁院子。

沈氏沉痛地闭上眼:慕青,把他带来,他是范家的子孙,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念始终转动,直到青碧抱着小明哲到来,才打破了我的沉思。

我取出祖父的手书,徐徐将白纸展开,手不可抑制地发抖。

半响,我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边疆传来消息,阴山一战,西陵国八万将士,全歼,无一人生还。我范家十一个男丁,同样没有一人能回来,也全没了。

饶是最先得到消息,可当再次提起时,我还是心如刀绞。

而祠堂里的一干范家女眷,则是一瞬间,天塌了,地陷了。

忽的一下,沈氏昏死过去。

被青碧抱着的小明哲还不知道我口中的全没了是什么意思。

他迷茫了看了看一下就变得不同的范家众女眷,再看到他母亲昏死过去,登时就嚎哭起来:

娘,你怎么了?娘?

而似乎是受了明哲的影响,在他哭出声的那一刻,祠堂里的范家女眷,瞬间跪了一地:不,我不相信,大姑娘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的对不对?

我爹不可能会死,长姐你就算再得祖父宠爱,也不能说这种胡话。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翻江倒海,巨大的悲恸来袭,可却还不到哭的时候。

我扶住沈氏,轻轻拍着怀中*嫂嫂**的脸颊,哽咽出声:大嫂,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我悲痛欲绝的呼喊,让沈氏徐徐睁眼。

沈氏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恸哭出声,可那泪水,却已潸然而下,浸湿衣衫,她捂住脸,泪水却从指缝不停地溢出来:慕青,这不是真的,你大哥他一定没事的。

我脊背挺直,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大嫂,明哲在哭,你哄哄他好不好?

沈氏跌跌撞撞走到儿子面前,刚要开口哄他,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也吐不出,她崩溃了,紧紧地抱住儿子泣不成声。

刚嫁进范府的七嫂眼噙泪花,小心翼翼地问:大姑娘,你是说我夫君他回不来了吗?

我颤抖着唇,沉痛地闭上双眼,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吐出那一个是字。

七嫂拼命摇头,力竭般后退,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她难以置信,口中呢喃:不可能,我不相信。我才刚为他梳上妇人发髻,他怎么就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