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大概是这个世间最没有道理的事了,
不是权衡利弊,
不是见色起意,
就是忽然有了那么一个瞬间,
让你牵肠挂肚割舍不下。

1.飞来横祸,女友成植物人
“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怎么怎么还不回来~”陈犇半扬着头哼着自己瞎编的小曲。
陈妈妈看着不着调的儿子,调笑了一句:“你呀,被勾了魂了,都快成了一个望妻石了。”
“7点了,应该快回来了。别哼了,去把厨房的菜端出来吧。”陈爸爸帮着陈妈妈说话。
陈犇今天难得下了厨,看着已经指到了7点的时钟,满心欢喜地盼望着自己的女友付君“归巢”。

“你好,这里是鞍山医院,请问您是付君的家人吗?付君在广阳路口出车祸了,请您立即到医院来。”
陈犇看着来电显示上的“猪”,懵了一瞬间,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过去。
陈妈妈叫住了他,匆匆收拾了身份证、医疗卡等等必备用品,一家人三口着急地向医院赶过去。

“广阳路口是付君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走了这么多次了,怎么会出车祸呢?”
“没事,别担心,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要着急。”陈爸爸安慰道。
都说心有灵犀一点通,陈犇的心里闷闷的,直觉付君可能有些严重。
陈妈妈从自己儿子眼中看到了三十年从未曾见过的焦急,握住了陈犇的手,什么都不说了。
看到付君时,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惊呆了。
付君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之前明艳的脸庞上全是苍白,一直以来珍爱的黑色长发已经完全被剃光了,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陈犇一脸茫然地站着,眼前见到的样子和付君平常明眸善睐的样子完全重合不上。

“哪位是付君的家属?”
“我是”,陈犇应道。
“付君送过来的时候重度昏迷,现在已经送到手术室急救,家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是手术风险告知书,您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陈犇看都没看,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的?”陈犇小声问到。
“有人闯红灯。”护士说完这一句话就匆匆的走了。

陈犇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除了才见到付君时的茫然,陈犇一直都很冷静。
可是陈妈妈看的出来,陈犇在害怕。
从小到大,只要是一害怕,陈犇就会下意识的攥紧她的衣角。
手术室前的光阴好像被拉长了,怎么也过不去。
付君已经进手术室很久了,陈妈妈拉着一个护士问了问情况。
“这孩子不能好了,就是好了也是植物人。”
“妈,就是植物人咱也得救她,万一有希望呢?”
一天一夜,陈犇像一座雕塑一样倔强的在手术室门口坐着,姿势几乎都没变过。
天上应景的下着大雨,陈犇不知道老天在哭什么,他自己的心里早已经被泪水淹没。

付君转到了重症监护室,花钱如流水。
陈犇想也没想就拿出来了所有的积蓄给付君治病。
付君能否恢复还是一个未知数,他唯一能做的,除了等待就是等待。
度日如年也不过如此。

趴在ICU的窗户前,陈犇才知道,撕心裂肺原来是一个动词。
窗户什么都看不见,陈犇想多看一会,多陪付君一会都不可能。
痛感像陈年原浆,越来越浓烈,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陈犇靠着墙,慢慢的蹲下来抱住自己。

陈犇开始整日的坐在重症监护室前盯着门口,
他特别害怕那扇门一打开,又希望那一扇门打开,
“付君家属”就像是一句咒语,不知道后面跟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他感觉自己精神都异常了。

2. 悉心照料,付君终于醒来
终于熬过来最难熬的时间,付君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
陈犇变成每天等着重症监护室的医生出来,告诉他今天付君怎么样了,
天天就像在钢丝绳上行走,就靠着这一点点的甜头支撑自己。
付君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养父母收养,
十一岁的时候,养父去世了,养母对付君并不是很上心,
付君家里没有人可以来照顾她,陈犇就和妈妈没日没夜的守在医院里,一刻也不敢松懈。

18天后,付君转入普通病房,依然没有意识。
为了省10块钱床钱,陈犇和陈妈妈两个人挤在一张80公分的小床上,
一个月的时候是最难的时候,付君每天控制不住地尿、拉,陈犇每天都要给她洗。
扛抱背推拍,事事都亲力亲为,
一次陈犇抱完付君之后眼睛全都白了
站在那不敢动,就像脑供血不足一样

陈犇和妈妈日日的守在病床前,和付君聊天:
“付君啊,我辛辛苦苦给你做了一桌子菜,你没吃上哦……”
“付君啊,你醒过来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
“付君啊,你真变成一个猪了,每天就知道睡……”
“付君啊,喝口水,你玩我呢?你不张嘴还乐?”
6月30日,已经43天,付君还没有醒。
陈犇一口东北话就像说小曲一样喋喋不休。
“我知道她什么都听不见,其实就是在赌,骗她也骗我自己。”
“万一哪一两秒,两三秒她听见我说话,她就知道我们都在,她是不是会更坚强?他就愿意醒来了呢?”
陈犇用着东北腔的语调,轻描淡写的给妈妈说道。
即使是最渺茫的希望,陈犇也不想放弃。

给付君擦洗过身子,陈犇照常坐在付君床边看着她,
夏日早晨的阳光照在付君头上,四周都是温柔的暖黄色,
付君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痛苦,只是闭着眼睛,像是每个早晨他醒来看到的样子。
付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陈犇看到了,就那一眼,他差点疯了。
陈犇猛地站起身来,妈妈停下手中的活,回头看他们,
“她的手指是不是动了……”陈妈妈惊呼起来。
心电诊断装置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慢慢的给他们送来希望。
陈犇和妈妈不断地和付君说着话,
付君听到他们的声音,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就是有一双无形的手,一直拽着她。
陈犇握住了付君的手,付君像是感觉到力量,挣脱出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付君”,陈犇唤她。
付君从漫长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
太久的昏迷,付君一时无法开口说话,只是轻轻的动了动嘴唇。
再次见到付君睁开眼睛,陈犇整个心里五味杂陈,心肝肺都错乱了位置。
我愿浑身长满荆棘,换你一生平安顺遂。

捱过一次次失望后,昏迷47天的付君会眨眼睛了。
每天付君和陈犇、陈妈妈眨着眼睛沟通,
医生也确信付君已经醒来了。
一日陈犇啪啪啪的给付君的脚按摩,
“足疗,做足疗,美女看一眼手牌呗?”
付君笑了
这么多天后,付君第一次有了表情。
这简直比吃饭都管用,陈犇就像打兴奋剂一样,干的更起劲了
陈犇的坚持终于有了意义,付君慢慢会摇头,会点头,奇迹一点一点的发生着。

3.语出惊人,陈妈妈泪如雨下
陈犇和陈妈妈每天早上带着付君做两个小时的高压氧疗,结束后又匆匆赶去针灸治疗。
付君现在还哭不出来眼泪,看着细小的针扎进在付君身上,听着付君一边喊疼一边坚持,陈犇就想代替她哭。
付君很积极的锻炼配合,但是有时候又会说一些自暴自弃的话,让他们听起来觉得伤心的话。
陈犇正在给付君洗尿脏的衣服,陈妈妈在给付君喂饭,付君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讨厌,你们为什么救我,我这样还不如死了”
住院57天了,听着付君这第一句话,陈犇和陈妈妈心里一咯噔,哇凉哇凉的。
醒来后付君就情绪低落,要不就使劲的扣墙,要不就砸着自己的腿,还曾经多次绝食。
陈妈妈在床上时躺着时,付君就拿东西挡着,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这个样子。
突逢大变,付君心里面接受不了,陈犇和陈妈妈都很谅解,可是付君一次又一次固执的重复,让他们的心跌到了谷底。

“妈妈,你不应该救我”
“我这样的人活着又什么用啊?”
“我这样的人就应该死。”
“我就是一个废人。”
付君时不时的就充满了负面情绪。

看着陈犇和陈妈妈殷切的目光,付君太怕会让他们失望了,
他怕自己最后真是就是再恢复也恢复不到以前那个样子了,
甚至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行动自由的生活了
付君固执的想让陈家人知道他们这样做是错的,
非亲非故,自己和陈犇还没有领结婚证,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再也配不上陈犇,
他们这样做不值得,
他们不该这样对自己这样好。
陈犇听着女友每天一遍的这样说着,
心里烦得慌,
每个人一辈子都会经历一些事情,
有很多人在车祸中死去,
付君现在好好地活着,
不知道付君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因为今天针灸的时候陈妈妈让医生多给付君扎了两针,
付君又冲陈妈妈发起了火。
“我愿意让他扎你啊?”
“我愿意看着你吃饼咽不下去啊?”
“是啊,我噎死我。”
付君倔强的和陈妈妈怄气。
陈妈妈躲在旁边掉眼泪,
感觉自己付出了这么多,
最后还弄得孩子心情不好,
陈妈妈非常的矛盾。

付君能够醒来,
本来就是奇迹,
生命的奇迹,
爱的奇迹!
付君的这些想法很正常,
一点都不代表他对陈家人有意见,
是他这个阶段的心理特点。
在医学上,严重创伤的第一阶段是休克期:完全无反应,
第二个阶段是否认期:我这样还有什么前途,还有什么希望。
第三个阶段是接受期:我努力让自己一点点变得更好,病人这个时候就从这创伤里走出来了。
付君现在正在第二个阶段,陈犇和家人无微不至的照料,付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加觉得自己没用。
付君本来就是一个要强的人,自己欠了陈家太多,不知道应该如何偿还?
她默默的给了自己太多的压力,想要让陈犇一家人不这么累,不这么辛苦,最后不会太失望。
他们都用自己的方法笨拙的爱着对方,他们只是缺少一些对对方的理解。

4.敞开心扉,一家人终于圆满
印象里的付君一直都很坚强,十六岁就外出打工了,独自撑起来了一个家。
看着现在内心敏感的付君,陈犇心疼不已,想尽了办法逗她笑。

“你把我灌醉,你让我流泪……”
付君在陈犇的软磨硬泡下唱起来了歌,
“签个名吧美女,我是你的粉丝。”
陈犇拉着自己的衣服嬉皮笑脸的说道。
陈妈妈欣慰的笑看着陈犇耍宝,调笑道:“你看看你这个傻样儿~”
“只要她会笑,傻不傻二不二的都不重要。”
爱意总是不经意间流露,想藏也藏不住。
陈犇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两个女人都动容了。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陈妈妈坐在陈爸爸旁边,托着脸说起来陈犇的名字
古时候起名字的先生经常说,命里缺什么就起个什么名字补一下。
牛一般都是勤勤恳恳的,我当时给给他起“犇”,也没多想,可是养了陈犇三十年,我之前一直深以为然。
陈犇三十年来说不上是好吃懒做,可是真的是一点也不勤奋,动不动就妈妈你给我拿个这,你给我拿个哪,三十多岁了还像一个三岁的小朋友需要人照顾。
这三个月来,我觉得起名字的先生说的也不准了,陈犇几乎算是把之前三十年没干过的活都干了一遍,我自己的儿子,我也从来没见他这么勤快过。

付君心里一酸,问他们:“值得吗?这样做值得吗?”
陈犇说:“值得啊!我陈犇喜欢你,绝对不会在应该负责任的时候逃跑,我想用一生守护你,给你做饭,洗衣服,妥善照顾你,免你累,免你苦,免你四处奔波,免你无人依靠。”
陈犇的眼睛长得像他的母亲,温和沉静,和他说起这些话来脸上淡淡的笑意交相辉映,付君不自觉心软下来。
一个男人不用说什么海誓山盟,他最大的诚意就是慢慢告诉你,他会一直站在你身边,温柔的陪着你,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是这样。

付君摸摸陈犇就像刻在脸上的黑眼圈,喃喃问:“陈犇,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可能以后都不能像一个正常人生活了。”
“你还记得你之前在我们家吃饭的时候,对着我妈妈特别认真地说了一句话吗?
一句让我到现在记忆犹新的一句话,你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对着我妈妈特别认真地说,你要是我妈就好了。”
“付君啊,我陈犇没有什么本事,可能在物质上给不了你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缺少什么,你缺少一个完整地家,你缺少的是父爱和母爱。”
“我陈犇有啊,我有一个温暖的家,我有一个负责人的父母,我有你就会有,我陈犇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
喜欢,大概是这个世间最没有道理的事了,不是权衡利弊,不是见色起意,就是忽然有了那么一个瞬间,让你牵肠挂肚割舍不下。

这份喜欢过于沉重,付君有点发懵。
陈妈妈趁着气氛正好,温柔的说:“妈妈将你照顾的不好吗?你现在可以给我们说一下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让人伤心的话了吗?”
“妈妈照顾我照顾的很好,给我洗脸,刷牙,我动不了手妈妈还为我吃饭,给我按摩,您每次照顾我的时候,我都很纠结,我欠您太多了,您要是我亲妈就好了,我不舍您这么累。”
付君的眼底清亮,似有泪水。

“付君啊,你说这话就是没把我刚才的话听进去了,你不欠谁的,我妈就是你亲妈”
“对,亲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亏钱可言,欠就是不亲,亲就是不欠。”陈爸爸压着场子,循循善诱。
“孩子,还欠吗?”陈妈妈温柔又调皮的问道。
“欠,我欠你们太多了。”
听着付君的这句话,陈犇的心情跌到了低谷,像个生闷气的孩子。
“我会好好复健,以后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的。”

听着付君的话,一家人都笑了出来,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陈犇下意识的捏捏付君的手,慢慢研磨着付君的指尖。
即使话可以欺骗人,但爱意是藏不住的,那些对你好的心,都藏在陈犇的一个个小动作里。
无名指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爱意从指尖流到心口,暖化了一整个心房。

犇,强大也,比牛更加强大。
